“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里的“娘”到底什么身份?

如今“娘”这个字有两种意思:一是“母亲”,二是“姑娘”,但其实在古语中表示“姑娘”的“娘”和表示“母亲”的“孃”不是一个字,后来简化后,才合二为一的。

"娘"字的本义是少女,现在南方还常以"娘"为女孩取名。而"姑娘要出嫁"似乎比"寡妇要出嫁"更为顺理成章。其中"娘"字,有关辞书未作说明,一般则理解为母亲。但稍加推敲,就会发觉这种解释很难讲通:"天要下雨"乃自然之理,必然之势;母亲是已嫁之人,难道还非得再嫁、改嫁不可吗?"娘要嫁"既然与"天要下雨"并列,两者一定具有逻辑上的相似点,这样方能合起来构成同义比喻,共同说明一个道理。比如用"六月飞雪公鸡下蛋"来比喻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六月飞雪"与"公鸡下蛋"具有相似点,属同义比喻,所以两者能够合说并举。据此分析,"娘"显然不能解释作母亲。

以上这点看法显然属于后来者的逻辑推测,不能为了逻辑合理而忽视一个话语的语境问题,民谚流传下来一方面出于传递信息,另一方面很多民谚也存在偏离本意的误解现象,比如福建流传的"好女不嫁莆田男",你若不回到这句话的历史语境,就会出现很武断而没有价值的判断,就像说"某地方人怎么怎么样……",忽视语境的判断都是没有价值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农谚也是如此。这里面除了有天命难违之意,还有"不得不"这种难以接受的勉强之意在里面,这里其实有情理上的难舍之意。切不可简单把"娘"理解为姑娘了之,多种角度看待,这句农谚的包容性价值才在。

今谓此"娘"当作少女、姑娘。"娘"古有少女、姑娘义。例如:宋郭茂倩编《乐府诗集·清商曲辞·子夜歌》:"见娘喜容媚,愿得结金兰。"又《黄竹子歌》:"一船使两桨,得娘还故乡。"唐白居易《对酒自勉》诗:"夜舞吴娘袖,春歌蛮子词。"唐李贺《唐儿歌》:"东家娇娘求对值,浓笑书空作'唐'字。"元王实甫《西厢记》第一本第三折:"可喜娘的脸儿百媚生,兀地不引了人魂灵!"明孙仁孺《东郭记》第十一出:"俊娇娘,如何不教人儿想。"他如杜丽娘、杜十娘、宛娘、红娘的"娘"亦为此义。今宁波方言管女孩为"小娘","娘"字犹存古义;日本汉字"娘"仍用作少女之称,而非母亲,并其证。

当母亲讲的"娘"本作"孃"(因简化字后"孃"与娘字合并,因而"孃"算作繁体。),"孃"、"娘"原是两个不同的字。

《玉篇·女部》:"孃,母也。娘,少女之号"。

《广韵·阳韵》:"孃,母称。娘,少女之号"。

故"爷娘"本作"爷孃"或"爷娘",如古乐府《木兰诗》:"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唐杜甫《兵车行》:"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孃"、"娘"二字在敦煌写本中已见混用,后世则多以"孃"为"娘";加上"娘"的少女、姑娘义现在已不单独使用,只在"渔娘"、"新娘"等词中还保存年轻女子义,所以一般人见到"娘"即认为是"母亲"的意思,这正是造成对"天要下雨娘要嫁"的"娘"字费解、误解的原因。

清人王有光《吴下谚联》卷二"天要落雨娘要嫁人"条云:"天,纯阳无阴,要落雨则阳之求阴也;娘,孤阴无阳,要嫁人则阴之求阳也。如矢赴的,如浆点腐,其理如是,其势如是。"

这段文字从阴阳角度阐释了"天要落雨娘要嫁人"的"道理",王有光虽然未及"娘"的词义(也许他认为其义自明,根本不需要解释),但从"娘,孤阴无阳"地说法看,他显然是把"娘"当作未婚女子的,如果是已婚的"母亲",则不能说"孤阴无阳"了。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姑娘嫁人合乎天理人道,是人类社会的必然规律;而"天要下雨"则是自然界的必然规律。正是基于这种逻辑上的相似点,人们把两者合在一起,使之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成为一句很有表现力的民间俗语。

那么,大家觉得这里的“娘”到底指的是“母亲”还是“姑娘”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