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梦然,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80后研究员,主要致力于推动深海科学与工程技术的交叉融合。自2014年博士毕业进入中科院深海所,她先后随“蛟龙”号、“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下潜20余次,研究成果发表于众多国际一流期刊。先后被授予海南省杰出人才称号、安徽青年五四奖章。

与海结缘,她觅得自己最爱的方向

海洋,占地球表面积的71%;而深海,占海洋总体积的85%,那里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是一个永恒的“黑暗世界”。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海、面对神秘莫测的深渊,太多的未知等待探索、太多的困难需要攻克。杜梦然说,有这么一句话:“你想看到什么,你才能够看到什么”。在她看来,一个目标,只要足够想要达成,那就一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2004年,杜梦然从安徽亳州考入中国海洋大学,选择了自己钟爱的海洋化学专业,自此开启了与深海的不解之缘。

杜梦然:小时候父母带我去北戴河玩,在老家没有见过海,那时候才四五岁,第一次见到大海特别开心,想一直待在海边,可以几天都不回去的那种。高中的时候是有化学实验课的,经常能够去摆弄一些很好玩的实验装置。虽然是一个女生,但从小就一直很喜欢动手,就选择到青岛的中国海大来读海洋化学。

2020年10月-12月,探索一号、探索二号双船执行马里亚纳海沟深渊科考任务

如果说主动追求自己心仪的大学和专业只是实现走向深蓝梦想的第一步,那么2014年博士毕业后与中科院深海所一见倾心,让杜梦然一步跨入我国大深度海洋研究的圣殿。彼时的深海所尚处于筹建期,虽然各项实验条件还不成熟,但在杜梦然和同事们看来,我国走向深蓝的步伐将由此开启“加速度”。

杜梦然:我们那时候其实是租了一个技工学校的两层办公楼,在实验室里用稍微功率大一点的设备还会时不时地跳闸;没有科考船,我们去租借小渔船,在近岸的一些浅的冷泉渗漏点出海做实验。后来深海所逐渐完善,人员越来越多,我们搬到正式的办公楼、实验楼,拥有了6500吨的科考船探索一号、探索二号,也是两台载人潜水器“深海勇士”号和“奋斗者”号的业主运维单位。条件越来越好,给我们带来很多之前都不敢想象的科考工作。

勇闯一线,她“巴不得一刻都不休息”

2018年12月11日,“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在西南印度洋完成第100次下潜,这也是杜梦然至今无法忘记的瞬间。在那片被西南季风笼罩的海域,大部分的时间,浪高都超过4米、风速超过28节;而杜梦然和同事们也如同“深海勇士”一般,见证了我国载人深潜装备的研发水平向前迈进一大步。

杜梦然:这个航次我在海上连续工作了121天,对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很大的挑战。那一天回收,涌特别大,在潜器内就能感受到被拖曳缆拖到船尾的过程中,左拽右拽了很多次,我们都已经被晃得七荤八素了,这是我们的船潜协作团队第一次经受这么恶劣海况下的回收工作。但哪怕被晃得很厉害,我们还是非常迫不及待地冲出潜器,去到采样篮,非常兴奋,巴不得一刻都不带休息的,立马拿着这些样品到船上的实验室分析它的组分。

杜梦然在“深海勇士”号载人潜水器舱内工作

深海流体渗漏,是杜梦然的研究重点。最高温可达400摄氏度的海底热液从洋底喷涌而出,如同一个个“烟囱”,林立在大洋中脊和断裂带上;而在大陆架的边缘,深埋海底的水合物发生分解,释放出烃类气体,就像喷泉一样,形成2-4摄氏度的深海冷泉。这些,都是杜梦然眼中最壮丽的美景,也是众多科研成果的源泉。

杜梦然:像我们这一次到达的龙旂热液区,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我们的潜水器小心翼翼在这些“烟囱林”里穿行,如果一不小心有机玻璃观察窗接触到高温热液,我们的潜器一定会在瞬间被压爆。我们只能让采样篮的一个角搭在高温的“烟囱”上,机械手把取样管伸到“烟囱”喷口里边去,把高温流体取回来。我非常意外地发现了一些乙烷、丙烷、丁烷这些大的有机小分子,也给“地球生命起源于深海热液”的猜测,提供了进一步的证据。

2020年11月17日,探索一号、探索二号双船全体科考队员举行“致敬深渊先驱 弘扬科学家精神”主题活动

载人深潜器,每次只能在海底停留8-10个小时;为了实现对深海长时间尺度的生物地球化学过程研究,杜梦然和团队成员一起研发了系列深海原位高性能传感探测设备及实验系统。今年10月底,团队完成大深度原位科学实验站在海底的布设试验。杜梦然说,未来,在深海直接进行长时间观测与实验,将成为可能。

杜梦然:比如说这次海试的海马冷泉区,原位实验室在无人值守的条件下,实现对目标区域的长时间连续原位观测。原位实验室涉及到传感器探测设备、深海高能量密度锂电池、深海高速光通信等等令人振奋的进展和突破,可能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大国重器”,但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卡我们脖子的一些问题。

潜入深渊,她愿做潜心科研的“深海勇士”

在总台直播中,杜梦然为观众讲解科考新发现

除了持续关注科学研究和工程技术研发,杜梦然还将自己的发现和所学毫无保留向大众科普。在电视直播中,她向观众介绍:“我们这个下潜点是马里亚纳海沟弧前的一个4000多米的区域,我们很意外地发现这边是有一片白色的碳酸盐……”;在科普活动中,她说:“这种白色碳酸盐的形成是由于俯冲流体在折返之后在海底堆积形成的,这一发现也就意味着在全球深渊俯冲带,其实很有可能埋藏了大量还没有被我们人类所发现的碳……”杜梦然希望,能让更多人认识深海,也让更多的孩子们因为“想要看到”,而选择深海科学。

杜梦然:小朋友提出来很多跟我们成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的问题,也是对我科研工作一个新的启发。我很想能够多多走进校园,让下一代早早地接触科学、认识深海,选择深海科学这项事业。

西南印度洋热液科考航次,杜梦然在船上实验室进行热液流体分析

杜梦然说,她很喜欢的一个词就是“潜渊”,潜入深渊。这片未知的深蓝如今或许是一团迷雾,但杜梦然相信,随着我国在深海研究领域的一系列重大突破,终究会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杜梦然:人生就如同潜龙在渊,有高潮也有低谷。做科研最需要的就是待在自己小小的角落里,耐得住寂寞,抓住一件事情坚持做到底。从“蛟龙”号,到“深海勇士”号,再到“奋斗者”号,中国深潜人接力攀登深海科技高峰;但是对于极地冰川之下的海洋,我们现在还没有进入能力,很期待能够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在极地下潜,因为这里,又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青春独白】

我心中的青春就是要去奋斗,要敢想敢做。作为新时代的深潜人,我想我们更应该肩负起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职责和使命,以实际行动诠释中国载人深潜精神。建设海洋强国需要一代代人接力奋斗,我们无需去模仿别人,也不需要帽子与光环。勇闯无人区,才是我们这一代青年人应该努力的方向。

  • 信息来源:中国之声 总台中国之声记者 王泽华 刘梦雅 原题:奋斗者 正青春丨杜梦然:向着未知的深蓝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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