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岁月长河

田志顺

之西、酉水之北、云贵高原之东，天空蔚蓝，白云飘飘。原始的风，远古的情，纯粹的爱，在层峦叠翠、溪流纵横的小溪里演绎。这就是世界少有、中国独有、中南十三省唯一幸存免遭第四纪冰川侵袭的低海拔常绿阔叶原始次生林——小溪原始次森林公园，全球重点保护的200个生态圈之一。

植物基因库，生命避难所，自然演变活化石，沧海桑田一首歌，万般宠爱一幅画。小溪从亿万年前的海底爬上岸，青山无墨千秋画，绿水有声万古琴。原始风貌不染尘得益于与世隔绝的山峦，四季如春的流弦和神奇神秘的丛林，免遭气候灾难地质巨变。

从高空俯瞰这片森林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三、方圆数万公顷的绿海，恰如一粒绿宝石隐藏在武陵褶皱中，镶嵌在酉水凤冠上栩栩生辉。栖凤湖是她的眼睛，雨阳山是她的脊粱，起伏的山峦是她的柳腰。溪流舞银纱，瀑布飘哈达，峡谷欢唱最美的情话。

沿着溪流经络，循着时光脚步，走进山重水复、危崖凌空的莽莽林海，在动静交织的武陵银浪中，领略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大雁齐飞的原始风情，真是视觉的盛宴，听觉的饕餮，灵魂的伊甸园。

阳光恩宠，雨润枝娇。冰花用晶莹的音符轻叩小溪的寂静。使命召唤，种子破土发芽，枯草返青，生命复苏，小溪的春天如羞哒哒的少女静悄悄地开。溪流浅吟轻唱，猫冬憋屈已久的各种昆虫伸伸懒腰，清咳嗓子，歌唱生命的轮回。山间噪动，画眉“吱吱”、斑鸠“咕咕”、布谷声声，各种鸟儿用不同的声音宣告自己的领地，抢夺报春的话语权。直到半夜三更杜鹃一声清脆的“假贵阳”，春天真的从梦里走到眼前。不同种类的鲜花，随着温度的升高，井然有序从山脚开到山巅，花海小溪，歌舞盛宴，“追风细柳翩翩舞，沐日鲜花簇簇开”。阳光穿透重重阻碍直达地面，风曳斑驳，水荡碧波，高低错落有序、层次分明的绿植拼图波涌浪卷。乔木高大挺拔盛气凌人，灌木苍翠茂盛攀爬争宠，草本卑微本份不卑不亢，匍匐在阴暗潮湿角落的苔藓，谦恭的身姿顽强坚挺丛林法则：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一针针翠绿、一叶叶鹅黄、一层层阳光、一声声高亢，整个小溪被鸟语花香严严实实遮盖，大自然亿万年鬼斧神工雕琢的石柱峰林戴上了绿色的皇冠。在这幅凝固的绝美画卷中，静如处子听奇峰拔节、赏石花报春的动物活化石娃娃鱼，从蛰伏的喀斯特岩溶洞里爬出来，“哇哇哇……”嚎啕亿万年离爷离娘的悲怆。

夏季，如时光的影子悄然而至。阳光鼎盛，风和日丽，绿波泛滥，万物疯长。生命因阳光而强大，生灵因雨水而蓬勃，山峦因绿色而饱满，溪流因星眸而深邃。蜻蜓点水游走旷野，雄鹰展翅蓝天泼墨，鱼翔浅底戏弄松月。浓阴蔽日蝉万丈，涧潭飞瀑夏如春。颠覆常识的清凉来自参天大树的恩赐。他们追求阳光，开枝散叶，独木成林成山成海；而脚下的根系同样努力向地心发展，拼命吸吮地下的阳光，扩张势力范围超过树冦，力道威猛穿岩裂石。盛夏的小溪变成生命的摇篮和避暑胜地。各种小动物走出母亲的怀抱，在唾手可得、取之不尽的食物宝库里掠食疯长、嬉戏玩耍，享受童年幸福的时光。被夏日烤蔫儿了的人们带着帐篷来小溪消夏避暑，感受天地间最原始的呵护。一帘飞瀑涧中挂，几湾清泉谷中流。无忧无虑溪中嬉，捞得鸟语荡忧愁。弯腰一抓就是一把把葱脆碧绿的原生态鸭脚板、折耳根、猫耳朵；抬手一掐就是一蓬蓬弹指可破的插篱笆、嫩蒿子和金钱柳；鱼钩一甩就是一尾尾活蹦乱跳的白条，石头一翻就是一窝窝横行霸道的螃蟹，撮箕一舀就是一盆盆张牙舞爪的哈巴儿狗。

丛林繁盛似天然滤纸，过滤水源，净化空气，刺激感官。阳光的暖意、泥土的芬芳、新生植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释放出返璞归真的自然气息。古老的小溪，心灵的家园，美妙示人，灵魂涅槃。不到这里玩一次，就辜负了清凉的风，湿润的雨，针叶的翠绿，阔叶的淡黄，特别是那扑朔迷离、轻纱薄雾般飘渺、擦拭蓝天的白云。她们时薄时厚、裹着雨衫，携着彩虹，给小溪带来别开生面的壮观：暴雨如注，溪流湍急，数十条小溪汇成黄龙，穿林越谷，激荡云海，为夏季演奏美妙动听的乐章。

烈日蒸腾，酷热难当，山峦饱满，银河璀璨。一叶知秋，昼夜温差在叶片上留下痕迹。不知不觉细微的变化泄露秋的心事。蝉声渐弱，杜鹃声匿，树叶由青转黄变红，纷纷扬扬、潇潇洒洒，小溪变成了打翻了的颜料瓶，千山万壑播送色彩的交响。树上挂满了千姿百态、颜色金黄的果实。柿子红了，喇泡儿黄了，八月瓜裂嘴荡秋。“嗖……”一声呼啸，一粒坚果破空而下，从树上掉到绵软的枯叶上，未雨绸缪的松鼠闻声而至，用嘴巴衔起坚果，鼓起腮帮把坚果搬运到洞穴备冬。经历生命历程的生灵都来赶这场大自然激情燃烧的化妆舞会，山谷汇聚了各种鸟类，渲闹打破寂静，落叶飘逸流水的故事，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激素。“哐啷”一声两只麋鹿用最原始的绝斗方式展现自身价值，挑战王者的地位；年轻力壮的公猴在拼命撕打，争夺霸主的权威，他们从树上打到树下，遍体鳞伤，生命图腾演绎精彩惨烈的拚死博杀。

云层波动频繁剧烈，冷暖气流交锋涌动。云动满天山，雾凝一溪乳。细雨绵绵，凉意袭来。江山更迭，未雨绸缪，寻觅食物是动物的主题，所有生物收剑任性，臣服自然。

自然时钟转了一圈，岁月年轮又增一层。一个平静安详、充满希望的神奇世界再次回归，正如小溪初始的样子。

小溪，远古的源头，岁月的长河。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自然秘境，美得令人窒息的世外桃源，任何遗产名录荣誉称号都无法慨括它的价值，任何语言文字都是对它的亵渎。走进它就像婴儿钻进慈母的怀抱，我们无法阅读她的故事，只能收获一段对大自然充满敬意的历程，唯有珍视珍惜，敬畏赞叹。

作者简介：田志顺：湖南诗歌协会会员，湖南作协教师协会会员，精通英语和日语，高级教师。在人民日报，湖南日报，团结报等各种刊物网站平台上发表诗歌散文百余篇，参加全国诗歌散文大赛多次获奖，多篇文章入选学习强国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