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一直以探究吉林市历史文化发展为人生乐趣,可长期以来所着眼的,却往往只局限在自己相对熟悉的市区内,稍远一些也不过口前镇而已,对吉林发展影响深远的乌拉街地理人文,关注得少之又少。其实我与乌拉街有许多扯不断的羁绊,无论是家族发展,还是重要亲人当年知青下乡,甚至一些影响过我幼小心灵的旧闻轶事和民俗老礼,无不与那个不甚遥远的城镇有关。而我直到新世纪后,才走马观花着第一次从乌拉街穿城而过。

2021年4月17日,受好友邀请,参加了民间文史爱好者组织的“纪念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设置364周年”活动,有幸聆听了前辈师长倾情讲述乌拉街的历史发展,并参观了乌拉街镇内的三府、白花点将台等文化古迹,算是一次真正走进了乌拉街。不过开眼界之余,心中也有隐隐的遗憾,那就是在乌拉街所见到的这些知名古宅大多为修复建筑,且建筑本身,已经没有了居住功能,只是一个纪念碑式的建筑框架。反倒是穿行在各古迹之间时,发现路边残留的许多青砖灰瓦老建筑,虽然饱受岁月沧桑侵凌,却以斑驳甚至残破的花逝风貌,把一种真实感刻入我的眼中。

于是就有了一种冲动,很想深入细致地了解一下乌拉街的曾经过往,就如同了解昌邑、船营等市区街市一样——在老照片中找寻特殊的元素,把一个直观而立体的乌拉街构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可惜这世界偏偏盛行瓦伦达效应,越想干的事,越千折百转,仿佛“起念”即刻便已山穷水复疑无路一般。去年年初至今,除在《吉林旧影》、《话说乌拉》中见到一些年代偏早的老照片外,我渴望见到的那种与当今时间跨度不大,且带有明显地域特征的照片却迟迟没有看到。

想必凡事都讲缘分。就在数天前,好友贾大为先生新入手一批资料,其中有一本图集中有多张乌拉街的照片。这些照片主要是街道、寺庙、民居,因图集刊印于1958年,拍摄时间应该在1958年之前。贾大为先生支持我将这批照片分享出来的想法,于是急就了此篇,匆匆分享出来。不管文辞是否粗涩,总是合了缘分。

乌拉街1999年划归吉林市龙潭区之前,一直属于永吉县管辖。这里是重要的满族发祥地之一,明代为海西扈伦四部中的乌拉部都城(旧街),清代为内务府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和吉林将军下辖乌拉协领衙门驻地。解放前,乌拉街镇有天泰门、永安门、永吉门等九座城门,尚义街、尊仁街、中西街等数条道路基本呈棋盘状,城镇比吉林城修建得规整。五十年代的乌拉街镇内街景应保留着旧时模样。

乌拉街镇内曾有多座寺庙,如关帝庙、财神庙、清真寺。

乌拉街虽规模不比吉林城,但历史上却也有“八庙四祠三府二衙门,九碑八景一台一清真”——三十六景。尤其是前府(萨府)、后府、魁府,是省内为数不多的高规格民居建筑。

清代吉林地区的建筑与建材业发展关系紧密。据记载清代早期,包括吉林城在内,城内建筑物主要由木材构建,传闻修建衙署庙堂的部分青砖甚至是从盛京(沈阳)运送而来。大多数民宅即便不用木材,也多选用混有草料的泥砖土坯及石料。

《吉林市建材志》虽提到康熙年间吉林建城时已有了砖瓦业,但笼统地提到出现生产青砖、青瓦的砖窑,则是在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词条中,而一般认为道光三年(1823年)的余家窑,是吉林地区最早的砖窑。同治六年(1867年)和光绪九年(1883年),吉林改造原有土城墙为青砖城墙,将全部土质城墙改为青砖墙,城市周边大量出现砖瓦窑,市场砖瓦供应日渐充裕,社会上大量建造青砖民宅具备了物质基础。个人认为:乌拉街镇的精美青砖住宅也应修建或翻建于这一时期。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吉林在开启近代化进程中,大量吸纳关内劳动力,乌拉街也成为满汉杂居的城镇。这使得乌拉街民居建筑细节中仍不乏见到一些关内的“汉族元素”。满汉建筑艺术在乌拉街有机碰撞,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乌拉街民居文化。

在贾大为先生提供的照片中还有几张杨屯的住宅。杨屯今属乌拉街镇,于是一并奉上。

在吉林民间曾风传一句俗语:先有乌拉后有吉林。意思是乌拉街的历史远比吉林市悠久。如今乌拉街已经与吉林市合为一体,顺滚滚松江水读去,吉林(市)、乌拉(街)恰似以特殊的方式延续着“吉林乌拉”的旧号——于是此间的吉林也好,乌拉街也罢,便无所谓孰先孰后,只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特别鸣谢贾大为(易林学馆)先生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

图片取自张驭寰先生所著《吉林民间住宅建筑-图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