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娟是武汉学院法学院专任教师,讲授合同法、经济法类课程。也是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的兼职律师

徐焕娟老师温柔且具有力量,与她的聊天中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温暖着每一个人。

课堂上,她是严肃甚至严厉的徐老师,以最高标准和最严谨的专业态度要求自己,把毕生所学授予她的学生。课下,她是可爱的徐老师,真情待人,与学生们打成一片,是学生们的知心朋友。

坚定梦想,才能一往无前。永不放弃,终会所向披靡。徐焕娟老师说,希望大家保有最初的热忱去变成内心中所期望的那个自己。

《智善人物志》第169期嘉宾——徐焕娟。

作为律师

Q

您觉得教师与律师两者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有什么感受吗?

徐焕娟:我作为新入行的律师,我认为我在这一块和大家一样是处于新手的状态,虽然有很多的朋友从事这一行但毕竟听别人说与自己亲手实操还是不一样的。

律师与教师的第一个区分其实是实务与理论,或许以前给大家讲课以及一同理解知识点时主要还是较为偏向理论的概述,但在律师这一方面它会更强调实务解决的具体知识点的运用。我所接触的案子以及和其他律师共同处理的案子主要属于民商法的范围,法律有时候会规定的很清楚,但有些规定在操作上更强调实务的经验和解决问题的思路。

我个人认为法律这一行在很多问题上没有万能公式,举一个我印象比较深的二婚离婚案,可能理论上的法律规定大家都很清楚,但开始与当事人线下沟通时当事人表现得非常激动,坚定自己的想法表示一定要离婚。那么整个律师业务就要往这个方向走,但在交谈和翻阅材料后与律师团队讨论,发现其实当事人自身还是想挽回婚姻的,但由于孩子的抚养以及其他原因导致当事人坚持离婚,团队的律师在研究整个案件的判定走向、代理意见时结合这个情况再与当事人沟通。通过这案子就很显然地看出律师归根结底还是以人为中心运用法律解决问题的职业,实务与理论的差异十分明显。

第二点就是我做了律师之后,可能在往后讲授课程时我的角度会发生一些变化,对我的理论研究产生了一定的启发和帮助。因为以往并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仅仅只是停留在书本或是卷宗,而亲自去了解、接触当事人就会将两者之间的差异放大数倍。所以平常在课上我和大家也会强调它一定是“理论”,在实践中又会上升为“理论”的一个来回循环的过程。

但总而言之,理论研究必须以法律为准绳,但是又不能忽视了当中“人”的因素,以人为本。当事人真实的想法、他所真正希望律师或其他法律工作者能给他提供怎样的意见和帮助。他只能站在他的角度出发申诉,但律师换个角度去看却不一定对,不一定是当事人所希望的,依然需要在后续过程中不断发现探讨实质性问题然后再去挖掘其真心想要。

另一点我认为在做律师方面我个人较为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尚且不能最高效率地去了解当事人的需求,当然我并不认同我们应该无条件地满足当事人的任何需求。

Q

律师与教师都属于较为忙碌的职业,平时是如何平衡这两种身份的?

徐焕娟:当今社会处于一个快节奏的状态,我所认识的大多数人都非常忙碌,如何平衡首先第一个便是要对自己的时间进行合理规划。教师在目前这个阶段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下学期的教学准备了,开学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大部分是要完成的,之后就开始规划好上课时间、学校教职的工作以及相应的时间点。

而律师的工作,假如你接了一个案子后一直到案件结束,它其实也有自己整体的时间线。只能说将粗略的时间点、必须做的时间点空出来,剩余的时间就只能见缝插针。我相信这是现在每个职场人都需要面对的。

Q

作为律师有什么给当代法学生的职业建议吗?

徐焕娟理论到实践的过程一定需要自己亲自去做、去感受,若只停留在想象层面或短接触层面是不够的。比方说我们有专门的暑期实习,我们从学校刚刚跨出大门、真正地自己去做案子是不具备相应的能力的,那实习生肯定是跟着带教律师或者机构分配的老师来进行具体接触。

所以我经常建议法学生在大学里要尽可能地多接触实务,多自己尽量去分析案件,包括我刚开始做律师时其实我也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打破理论与实务这中间界限的过程,我可能会更多的“听”和“看”。但这两个要件不只是作为旁观者而应该将自己当成主要参与者去思考。

在具体的实务过程中要学会努力去问,不要怕犯错,刚开始接触时很多事情就是那样。虽然之前说法律上没有万能公式,但法律程序和某些案件是存在共同之处的,那么我们去看、去学、去做的过程中能够提高自己的实务能力,再将其做一个结合,以后会对大家未来的路产生很大帮助。

不可能接一个案子后面接的就都跟它一样,即便同类型的案件也有区别,所以定要抱着学习的心态努力地自己去想,想自己会怎么处理再看有经验的律师是如何解决的,想他这么做的道理再勇于发问。其次我并不觉得任何问题别人都有义务回答,先要站在自己的角度查阅相关资料、类似指导案例等等深思熟虑过后依然不理解的再去请教,这个学习过程不管是作为法学教师还是律师都要持续终生的。

Q

能简单介绍一下您典型的一天工作吗?

徐焕娟:因为我属于初入律师这一行,还没有忙到365天都在处理案子,就讲一下我最近的工作日吧。

我早晨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毕,八点之前到学校,吃过早餐八点半就开始正常上课。上课中途也可能会有其他的校职工或者学生来寻求我的帮助,然后我会利用课间回复他们的问题和确认工作任务。

中午有朋友来电话但因为上课没接,下课打回去就是关于酒驾的一些问题,我说午后再与他联系。等我中午午休结束就开始在办公司回复。虽然我目前的阶段并没有多少案子,但当事人仍然是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能把事实情况讲述清楚的,所以我当天也只能给予他建议再扩展了些其他问题,具体就只能面谈翻阅材料后才能委托的等等细节。

大概一点四十左右学校开例会直到三点多会议结束后我就会与律师团队联系今天我接了个怎么样的咨询以及具体情况,讨论下目前团队的规划大致如何,与当事人预约时间。之后四点半我就梳理下自己一天的工作,然后可能需要书写法律意见书我就会自己整理一下回去该怎么做,五点钟就会回家。七点钟的时候,像刚刚关于酒驾的案子,如果我不是非常擅长这类型的案件我就会网上查找一些相关的判例、指导案例以及法典规定,吸收学习一下大概到晚11点就会结束休息。

这算是我较为忙碌的、正常的一天生活吧。若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就会去立即处理。

Q

律师执业过程中有没有发生让您有成就感的事情?

徐焕娟:2021年我才开始正式进行实务,到目前为止如果一定要问我在律师方面有没有感到成就感的事情是暂且没有的,可能更多的是作为一名教师看见自己的学生取得优异成绩或是其他情况会产生成就感。

我觉得我作为律师更多的是满足感,当我和当事人接触后无论他是否委托我,我们沟通然后我给出建议、当事人肯定我的专业时我会有很浓烈的满足感;另一方面有些案子我做完之后,当事人也会对你的工作成果进行反馈,无论是怎样的肯定至少证明我的专业是没有问题的。

主要我目前的这个阶段作为兼职律师,许多案源其实是朋友介绍的。很多朋友向当事人沟通介绍后当事人都认为我是一个非常专业和具有温情的律师,这样的评价也会让我产生满足感。

Q

是因为怎样的契机成为律师的?为什么想成为律师呢?

徐焕娟:这个我其实是反面教材,因为毕业后法学应该要继续提升学历,但我并不属于学习非常认真的类型,所以我也要批评自己。由于这个原因以前的考试准备的不够充分,在考虑备考期较长以及考试的通过率上我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我其实从小就有一个律师梦,这也是导致我学习法学的因素。但每个人的成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我以前并没有付出百分百的努力,结果导致了法考的失败,然后一直到20年才考过法考。这也是一个很客观的因素,然后考过之后,又因为平日里我的同学、朋友大部分都是从事与法律相关的职业的,所以私下聊天难免会聊专业性问题,所以当时我就明白自己还是憧憬着律师工作的。

聊天的过程中朋友们也会提出我看一些问题过于理想化,和实务与可操性无法连接。所以我也不服气就心想着还是要考过法考来做律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不过在这里还是要提醒大家,如果有了一个确定的目标,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去为其付出,没有人可以走捷径。

作为教师

Q

通过跟您的学生了解,他们认为您是一位课上课下完全不同性格的老师。有同学说您是“上课严肃的徐老师”,下课是“笑嘻嘻可爱的徐老师”,您对此怎么看?

徐焕娟:人是有很多面的,作为徐老师以及徐律师的时候,如果我是笑嘻嘻可爱的样子第一我会觉得这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在讲课时我们讨论的都是一些实体法一些很严肃的事情,所以我必须作为一个严谨、严肃甚至严厉的老师,作为律师也是同理。

但私下里的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更接地气,应该将我本来的模样和想法表现出来,生活就是生活,工作就是工作,我会将它们尽量分开。

Q

在当今疫情的大环境下,您有没有什么择业建议给法学生呢?

徐焕娟:法学在疫情之前就属于一个难就业的状态,这是教育部公开的信息。我们也看到了法学是一个需要终生学习的学科,那么对大家来说我觉得首先就法学本身来讲,疫情对每个人都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的应该是要先能养活自己,毕竟大家也必须面对社会面对生活,再尊重每个人的梦想,如果大家真的对法学怀揣着梦,在能负担自己的前提上坚定地走下去。

就拿我举例子,可能我一开始最想做的那个职业是律师,但我因为偷懒或各种惰性原因没有通过法考,那么我就需要另一个职业来养活自己,把握好当下和职业。包括我第一天站在讲台上去做老师时我同样内心忐忑不安,不太能确定自己能否坚持,能否可以将这份职业做好。但既然我已经选择去做了,就一定不能随意放弃,就一定要去努力做好。所以我是给所有同学建议,不仅是法学的同学,面对现实才是毕业后应当考虑的。疫情这个大环境是无法避免的灾难,不单单只针对大家,是针对中国、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是大家不要放弃任何对生活的期盼与希冀,去接受疫情,我希望大家保有最初的热忱去变成内心中所期望的那个自己。

Q

有没有什么好的培养思维敏捷的办法可以推荐?

徐焕娟:就我本人来说,我一直是同学们辩论赛的指导老师。我个人会更喜欢这种辩证的思维,可能已经成为我骨子里的习惯了。比方说我平时私下是追剧、看侦探小说或电影等的爱好者,就形成了类似的逻辑就已经成为了我的思维,虽然也有可能是我自身的问题走火入魔了,但这整个的思维对我的法学职业生涯我认为是有益的。

法学是一个非常讲究逻辑与严谨性的学科,那么拥有一个好的逻辑思维能够很有利地来帮助大家梳理各种问题,像辩论、剧本杀和追剧中的推理这些方式我认为这些都能锻炼我的辩证。

Q

怎样看待当今法学生学习法律的态度呢?学习中是否存在哪些方面的问题?

徐焕娟:不能仅局限在法学,因为我也教过许多非法学专业同学。大家现在可能是因为每个时代留给大家的都不一样,那么我们的学习习惯、生活习惯都会随着时代相关,都带着时代的烙印。

首先大家的学习是过于短且快了,接触信息就比如刷抖音,只有几十秒的时间。举个例子,因为那个时代没网外我们不可能看小说之类的就只是看各类名著,我当时上大学时有一位同学,这个同学其实挺认真的,学习也很好,但当时的教育更强调书本知识,死读书,他并没有看周围人那么多的课外书籍,但这也让他觉得无法融入话题。所以他就去借了一本《名著解析》,这本书里介绍了大概十几二十本名著的简述,最多只能算一个导读读本。但这个同学看完之后就赶紧和我们说他看了哪本原著,结果聊深了就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看过,难免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现在的很多同学学习就是可能受这样的因素影响,什么东西都只看节选。比方说我这道题我两分钟就要知道答案,或者这个案子你恨不得快点把答案讲出来,这种成套的东西瞬间讲出来是不可能的,不现实。我们在具体研究一个案子的时候,可能需要好几天,你与当事人沟通的时候,当事人他的表述或者物件是需要你有一个时间段去消化了解揣摩的。

所以当代大学生最缺乏的就耐性,有求知欲但却没有接受缓慢消化知识的耐心,接触任何事物都抱着“我只要十分钟看完了解大概就行”的念头,这就是不对的。因为这个学科的严肃性首先就要求大家沉下心来理解,知道这个法条到理解、运用这个法条,到回来之后再有自己的理解等等都需要时间去沉淀,需要一个过程。学法学理论,谁能把这一点做好,谁才是真正掌握了知识。

(本文系智善实习生,武汉学院20级法律事务专业吴茜茜、颜池航实习作品,被访嘉宾徐焕娟为武汉学院专职教师,兼职律师)

实 习 编 辑|吴 茜 茜 颜 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