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名考察工作中,意外发现在湖南永州冷水滩区牛角坝镇三岔铺村,有一座建于清康熙年间的宗祠——潘家祠堂,祠堂整个建筑依山的地形而建,座东朝西,气势恢宏。

三岔铺潘氏在古代为望族,世代门第显赫,状元、探花、举人、秀才枚不胜举,享有“天下潘家”之誉,民间称之为“贵潘”。因潘姓发源于湘南牛角坝一带,故又称“湘潘”。历史上,北宋名将潘美曾率杨家将路过此地,潘美认为,牛角坝确系潘氏一脉的发源地,后来,因为黄河流域的文明与经济得到进一步发展,所以,部分潘姓迁移到了长江和黄河流域,从而,在历史上形成了南北潘姓,潘美一脉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离开湘水的。官运亨通时的潘美没有忘记根的渊源,曾耗巨资在牛角坝建有书房寺、古潘家院,由于晚年陷害杨家将,这些古建筑都已不存在。

当年的潘家祠堂占地800平方米,远看就像一块巨大的牌坊,不过正门上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出于政治需要,用水泥雕刻出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将时代感附会在古老的祠堂。祠堂现存大殿三间,面阔15米,进深12米,高6.98米,为石砖木结构建筑,山墙与后墙为石砌,白灰勾缝,正面以1.5米高为界线,上为砖砌,下为石砌。外墙上镶有熟铁锻制的过墙锔,用来加固墙体。屋顶为单檐悬山小瓦,大门筑有门檐,门檐用挑尖梁,檐、梁各有花鸟装饰的精美木雕。门为三开六扇板门,主门高耸,两旁门略低,完好地承托了主门的肃穆与气势,两侧各置青石狮雕,高约1米,含斜阳、吞西山之意,使得整个祠堂看起来更为庄重。门楣上悬挂着书有“潘家祠堂”四个遒劲大字的匾额,透出一股苍远的历史气息。厅堂内木结构用材宏大,柁梁、檐柱、金柱富有湘、徽派特征,在雕刻技法上阴阳运用简洁大方,给人赏心悦目。明缝间接采用减柱造,用以扩大厅堂空间面积,让人舒适;整个外形飞檐走壁,雕梁画栋,栩栩如生,十分生动。

潘家祠堂在历史上经历过战争的摧毁,匪患的破坏,前后共修缮了三次,但是,在村里人眼中,它依旧是潘氏族人的信仰。潘家祠堂自建祠堂开始,供奉有祖牌位,牌位上供奉的竟究是谁?村民有的说是潘仁美,有的说是潘姓祖宗。

在潘家祠堂的大门入口处,有一个古戏台,人们称之为潘家戏台,戏台前的大厅、天井和地面全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可容纳千余人同时听戏。每逢祭祖、庆丰、祈雨、求福时,方圆几十里地的潘姓族人都聚集在此,到了年节时甚至还要连唱半个月的戏一一就像是一种特有的神圣仪式。置身戏台周边,似乎当年那些出将入相的场景就在眼前:这边刚刚唱完“王朝马汉一声禀”,那边又响起了《罗敷救母》的折子戏,值得一提的是,在三岔铺唱戏有个奇怪的规矩:禁止唱歌颂杨家将的戏,所谓“潘杨不两立”、“潘杨不通婚”作为祖训记载在族谱里,潘家后代认为这样的方式是对潘美的“名誉保护。

三岔铺最著名的戏种是祁剧一一这个延续六百年的戏,本是古时形成的一种用以驱鬼逐疫的祭祀仪式,由于是以歌舞形式表演,オ逐渐成为祁剧。为什么不准在祠堂唱《杨家将》?原来它与历史小说《杨家将》中恶名昭彰的大反派一一奸相潘仁美有关。在小说中,潘仁美仗着国丈的身份在两狼口害死了杨继业,又害了杨继业的儿子杨延。八贤王看不下去了,要给杨家报仇,直接告潘仁美御状,说他残害忠烈杨家,与女儿西宫娘娘欺上瞒下,权倾朝野,天下人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以解心头之恨。

提到潘仁美和杨家的恩怨情仇,潘姓人连连摇头:“这千古奇案的冤案,真是六月落雪。潘仁美是一个爱国名将,得罪了文人,被文人一渲染,忠心耿耿的开国元勋硬是被糟蹋成了卑残的小人,这让潘姓人上哪儿说理去?”

在查阅潘仁美的史料时,相关佐证也证实了潘姓人的说法:潘仁美的历史原型的确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而是一名在宋辽战争中战功显赫的武将,名叫潘美。北宋熙宁初年,因救援杨家将不力,潘美被朝廷降级处置,贬谪到溆州府(今湖南怀化)任行政长官。据当地县志记,潘美看见舞水河的土地上遍布荆条,是个蛮荒之地,便将此地命名为“荆坪”,并带领人马开拓出最早的怀化古城,潘美也此被视为当地的先祖之一,这是潘美在湖南境内推一的一支后裔。据说潘美为官怀化时,曾多次来过三岔铺,并有“隐退此地”之意。

年年岁岁不相同,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遗留了太多的扑朔迷离的奇案,据说潘金莲也受此牵连,被文人泄愤描绘成一个卖弄风骚的大淫妇,引发了千古冤案中的又一起案例(下回发文分解),孰真孰假?恐怕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我们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窥见冰山一角,对此,留待诸君看官继续发掘事实真相,冲破迷雾,解开千古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