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具有深沉的历史情怀和浓烈的历史人物情结,这从他的诗词中可略见一斑:

青年时,毛主席在《沁园春•长沙》中激情勃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壮年时,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傲睨千古:“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晚年时,毛主席在《贺新郎·读史》中感慨无限:“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屩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掌上千秋史,胸中百万兵。”

——这是著名国学家高亨先生歌颂毛主席的词句。十个字,传神地塑造了一代伟人毛主席将渊博的史才史识,与现实的革命实践相结合的豪迈气概和雄浑英姿,不禁让人“景行行止,心向往之”……

毛主席从少年时代到耄耋之年,酷爱读史,坚持读史,下苦功研究历史。无论是在戎马倥偬的战争年代,还是在日理万机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毛主席总是挤出时间认真读史书,他说:“觉可以少睡,饭可以少吃,书不可以少读。”

上世纪50年代,毛主席工作繁忙,日理万机,经常熬夜苦读或抓住吃饭前后、旅途中片刻时间读史书。70年代,毛主席体质与视力日渐下降,但他仍以惊人的毅力阅读史书,看不清楚的就用放大镜;实在无法阅读,就让身边工作人员诵读。

毛主席一生到底阅读过多少史籍,已无法统计,一部四千万字的《二十四史》,他反复阅读,直至逝世。一部三百万字的《资治通鉴》,他竟然阅读了一十七遍。除此之外,像《通鉴纪事本末》《续通鉴纪事本末》《宋史纪事本末》《元史纪事本末》《明史纪事本末》、《十六国春秋》《战国策》《东观汉纪》等都是他案头床边常备史籍。

另外,毛主席还广泛阅读了地理、志书,如《读史方舆纪要》《三国志注》《水经注》《华阳国志》以及许多省志、县志。他还研读了郭沫若的《十批判书》、《青铜时代》,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等著述。

可以说,毛主席就是以有涯之生去研读史书,“读古书,使他的知识更广更博,更增加他的伟大。”(周恩来语)丰富的历史知识构筑了毛泽东深厚的国学文化的底蕴,成为孕育主席思想的丰厚土壤,为他卓有成效地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奠定了基础。

毛主席读史书,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以历史人物的传记为中心。

毛主席为什么选择以历史人物的传记为中心呢?早在青年时代,他就在给好友萧子升的信中说:

“历史者,观往迹制今宜者也,公理公例之求为急。一朝代之久,欲振其纲而挈其目,莫妙觅其巨夫伟人。巨夫伟人为一朝代之代表,将其前后当身之迹,一一求之至彻,于是而观一代,皆此代表人之附属品矣。”

在研读历史人物传记时,毛主席总会对历史人物进行一番见解独特的品评。他对历史人物的评价, 往往不因袭旧说, 而是独具慧眼,透过历史人物的言行, 抓住历史人物身上最本质、最突出的东西, 放言人之所不敢言,作出新颖独到的品评。这些品评都与现实的政治、军事、经济、社会生活密切相关, 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和科学价值,在一定程度上还反映了毛泽东的个性特征和政治立场。

毛主席更擅长引用历史人物的言行事迹,阐明观点,激励下属。在他的文章、报告、诗词、讲话、漫谈中,各类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常被提及和品评。

仅在《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中,涉及的历史人物,既有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哲学家、文学家,如老子、孙武、曹操、司马迁、韩愈、朱熹等,也有奸相佞臣如李林甫、秦桧、刘瑾、魏忠贤等;既有圣贤如孔子、孟子和历朝各代的帝王如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等,也有被统治者污蔑为“逆党反贼”的农民起义领袖如陈胜、吴广、李自成、洪秀全等……

至于毛主席在平时的演讲、谈话中,所引用的历史人物的典故、功业、轶事,就更是不胜枚举了。

1958年5月,在中国共产党八大二次会议上,毛主席曾一口气举出历史上出身卑微,而又有所建树的年轻人达三、四十人。从佛祖释迦牟尼,到中国的至圣先师孔夫子;从汉朝的政论家贾谊、晋朝的哲学家王弼,到唐朝的诗人王勃、李贺;从战国时期甘罗十二岁当丞相,到晋朝十三岁搬兵救父的女孩荀灌娘,等等。对这些历史人物的生卒年月、家世、言谈、事功、业绩,他都如数家珍,侃侃而谈,品鉴评论,字字珠玑。这令在座的党政干部无不为他的博闻强记和真知灼见而叹服不已。

毛主席以渊博的历史知识和敏锐的历史洞察力,科学地品评历史人物,把历史同现实、理论有机地结合起来,以精辟独到的见解指导了变革中国社会的一场又一场的伟大实践。在毛主席历经的重大历史事件中,处处可以看到他借鉴历史人物经验教训的痕迹,如强渡大渡河时以石达开为鉴,横渡长江、解放全中国时以项羽为鉴,进京执政时以李自成为鉴,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