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蟠池衙内可谓《梦华录》的喜剧担当,性格像孩子一样多变,有时是个跋扈的混账,有时则幼稚得可笑,贡献了好些出圈的表情包。

可偏偏这么个人,是东京绸缎、药材、皮毛、米粮、航运、营造、冰、屠渔、菜等十二家行会的总行头。

虽说可能不乏子承父业的因素,但“十二家行会的总行头”绝不是仅靠继承家业就能一直担任的,而且从剧中看,池衙内这个位置做得还挺稳:他说不许冰铺卖冰给半遮面便是令行禁止,冰铺老板只敢把原因透露给赵盼儿,不敢阳奉阴违。

所以问题来了,看上去幼稚跋扈的憨憨池衙内,凭什么能坐稳东京十二家行会的总行头?

维护下属,与手下打成一片

赵盼儿确定欧阳旭负心后,也不纠缠,只要求对方按约定完成三件事。后者出于种种原因一件都做不到,可他不但躲着女主,还任由管家找打手把上门讨债的女主赶走。

不想,打手竟是池衙内的手下,赵盼儿略施小计,让为首的何四乖乖替自己看住欧阳宅、顺便讨债。

过了不知多久,池衙内才得到消息,不过他所知版本是“何四被赵盼儿欺负了”(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没错)。于是池蟠气冲冲地——

先去欧阳宅前找何四。

对,他得到消息后第一个找的不是“欺负人”的女主,而是“被欺负”的何四。

换句话说,在池蟠心里,查看手下的情况比找女主出气更重要。

这一段看剧的话特别明显,池蟠赶来时走路带风、火气挺大,然而见到人之后,他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口第一句也是很平常的“干吗呢”,语气也比较平和。

确切来说,起初几句话,哪怕一度气得面容扭曲,池蟠也竭力保持着低音量与平和的语气。

鉴于四周有好些围观群众,因此私以为池衙内此举是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何四。

之后池衙内直奔赵盼儿的暂住地。双方照面后,赵盼儿也十分干脆地道明池蟠的来意:“替你被收拾了的手下出头。”

前因后果谁是谁非暂且不论,但不管怎么说,听说手下被欺负了便首先上门看望、然后帮手下报仇,过程中还注意维护手下颜面的池蟠,称得上是个维护且关心员工的好老板。

回看池蟠的首次登场,他带着一帮手下蹴鞠。具体来看,是他正玩白打,有下属提议他来个花样他也没生气,而是顺势演。如果把这里看作古代版团建,那么可以说,池衙内这个老板没什么架子、跟员工玩得来。

剧里池蟠与手下相处的所有镜头,尽管池衙内有时会发脾气甚至动手,但何四等人其实并不惧怕他,在他面前很放得开、也敢说话(包括逆耳的实话);偶尔有人想教训池蟠,何四他们也会率先上前护着,从不见记恨。

可见,平时池衙内是真心待手下们好。

说到做到,愿赌服输

池蟠是商人。对商人而言,信誉非常重要,而池衙内虽然乍看跋扈任性,但他的信誉其实是相当好的。

例如上文提到的池蟠找赵盼儿出气这部分。

池蟠的要求是摆和头酒同时宋引章为他弹三首曲子,女主表示,要听宋引章的琵琶得过三关,于是双方约定三局两胜。

前两局两边各胜一次,到了定胜负的第三局,上场的赵盼儿表示加彩头:池蟠赢,则和头酒、三首曲子之外自己再赔十贯钱,若自己赢,池蟠的手下就继续替自己干活。

由于此局比的是自己擅长的色子,故而池衙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这一局,池蟠输了。

认真论起来,赵盼儿是悄悄把一枚色子划成六点和一点、才摇出三十七点,算是取巧,池衙内也明确指出了女主的招数。

不过令人刮目相看的是,日常有些幼稚孩子气的池衙内此处一句都没有纠缠女主的取巧(大概也是由于事先未曾约定不得取巧),而是干脆利落地认输:“何四他们随便你使。”

后续剧情,何四等人的确一直帮赵盼儿看守欧阳宅兼讨债,直到欧阳旭以官威压人。

这一部分剧情其实还有个小细节,就是一开始池蟠提出摆酒听曲时还说了一句, “否则我让你们三个女人永远在东京不太平”。

打赌之后,对于自己在擅长的色子上输了这件事,池衙内大哭,也有点记恨三姐妹,甚至祈求土地公“让那三个女的早日滚出东京”。

然而事实上,何四等人依赌约帮赵盼儿干活那会儿,池蟠既没出阴招也未暗中吩咐何四他们阳奉阴违,真就任凭他们听女主吩咐——甚至三姐妹开茶坊何四去帮忙,池蟠也未就此多说(明明离赌约都过去那么久了);

再之后三姐妹留在东京,池蟠其实一直没上门去找她们的麻烦,直至双方之间又发生了别的不愉快。

由此来看,尽管当初打赌时没有明说,但池衙内这边,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既然自己输了,自然就不能上门欺负人。

池蟠此人,当真说到做到。

坚决不外行指导内行

关心爱护手下能增加公司凝聚力,诚信能确保他人放心与自己合作,可单靠这两点仍然不足以做好十二行总行头:毕竟是做生意,还是要看商品质量、品种、性价比、服务态度等等。

而且十二个行当各有各行的门道,又不能通用。世上或许有天资极高能精通十多种行当的门道规则之人,然则连“倜傥”二字都不认识的池衙内,怎么看都不属于这类人。

他是怎么把这十二行做好的?

要搞清楚这一点,不妨参考他在心心念念的第十三行——酒楼上的做法。

池衙内邀请赵盼儿一起经营永安楼,后者与他约法三章:“我做掌柜,三娘管大厨,引章管宴饮曲乐,招娣管前堂,酒店的经营、人事、账务你可以监督,但是一概不许插手。”

面对这些要求,池衙内的回应是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必须的”,并当场要求手下们也认真听从。

之后酒楼改造,他确如事先所说,时不时上门查看,但一次都没有插手,几次对原掌柜、大厨、营造师傅们下令也只是要求他们听女主吩咐。

永安楼改建期间的池蟠,很有“十万个为什么”的潜质,每次都带来一堆问题:酒楼里能不能有瓦子?酒楼要开好靠什么?……

这些问题他搞不清楚,索性直接询问赵盼儿,后者的解释他有时能听懂、有时听不太明白,可无论哪种情况,他绝不干涉赵盼儿的决策。

当女主指出宋引章正着手提升雅间格调、让池蟠也注意言行做派时,池衙内当场就拿出了改正的姿态,说出一番漂亮的开业词;永安楼重新开业后,池衙内的表现可圈可点,很能镇得住场子。

在我看来,这就是池蟠把那十二行做好的一大秘诀:十二行的门道他当然不全懂,但是对于不懂的地方,他只管交给懂行的人、或者按照内行的指点来做,有疑问就提出来,绝不外行指导内行更不会强词夺理、不懂装懂。

外行指导内行是大忌,这个坑,池衙内完美地避开了。

结语

正如池衙内自己所说,他有时很混账、有时很跋扈,但他有眼睛有脑子。

他很会凝聚身边的人,讲诚信,懂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有担当——暴风雨后他一大早就带人来河道清淤修缮,知错就改——意识到女主气愤他曾经的羞辱后当场下跪道歉,会识人——赵盼儿一心把永安楼发扬光大从不因私废公、何四等人向来对他忠心耿耿、开头提到的冰铺老板不会私下搞小动作。

乍看幼稚跋扈的池衙内,其实有他的过人之处,才坐得稳东京十二家行会的总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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