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李向萍 供职于中国人民银行石嘴山市中心支行

责任编辑 | 杨琪

编者按

城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城商行”）植根地方经济，受制于资源、规模及辐射范围等，天然具有服务中小企业的基因和能力。据统计，城商行资产负债在银行业中占比不到10％，但票据业务占比达到20％左右，对中小微企业的支持作用越来越突出。基于当前供应链金融发展的大背景，本文分析城商行票据业务发展优势，提出拓展相关业务及防范风险的应对策略，以便于更好服务地方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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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金融背景及发展情况

供应链金融是指以产业链为依托，以金融平台为基础，以客户需求为导向，以资金调配为主线，以真实性交易信息为依据，以风险管理为保证，形成的服务于实体产业核心企业及上下游中小企业的链式金融服务。从宏观上来看，供应链金融是贸易、金融全球化的产物；供应链金融上升至国家战略层面，有助于我国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链升级。从微观上来看，中小企业融资困难、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业务转型推动了供应链金融的产生。

供应链金融兼具产业、金融的双重属性，推动供应链金融规范发展，是顺应产业组织形态变化、优化金融资源配置的重要举措，将有效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形成。近年来，面临实体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互联网和大数据技术深度应用，使供应链金融的深度和广度不断拓展。

供应链金融按运作模式可以分为三个发展阶段，分别是线下模式、线上模式和平台模式。线下模式即“银行+核心企业+供应商”，特点是一家银行以一个核心企业和多个供应商为服务对象，均为线下业务，成本高、业务繁琐。线上模式即“银行+核心企业×N+供应商×N”或“银行×N+核心企业+供应商×N”。前一种情况，从业务发展看对银行是有利的，但从风险控制考虑，银行会有集中度风险，不利于银行稳健经营；而对于后一种情况，多个银行服务一核心企业，业务发展具有局限性，企业的产业规模也有限，并不容易拓展经营规模。平台模式即“N*（银行+核心企业+供应商）”，属于多家银行、核心企业和供应商在平台上“撮合”，形成产融结合的生态系统平台，银企相互融合、相互依赖、共同发展，是供应链金融发展的大方向。随着金融科技的不断发展，供应链金融将实现平台和平台之间相互连接，向着基于区块链的“Link N”联盟生态模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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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据在供应链金融发展中的作用

票据作为一种根植于贸易活动的传统金融工具，集支付、融资、结算、交易、汇兑、调控功能于一体，一端连接货币市场，一端连接实体企业，贴现后还可进入银行体系流通，具有法律关系清晰、流转便捷、融资体系完备、监管制度健全等优势。在数百年的演变发展中逐渐成长为贸易融资领域最有代表性的金融工具，在便利企业汇兑、支付、结算、融资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随着产业链供应链不断迭代升级，企业也在自我觉醒，开始不断尝试票据在供应链中的运用；商业银行则逐步探索引入担保、保理和融资租赁等机构作为增信或强化场景风控，用票据金融产品介入供应链金融业务。关乎票据的有益探索带动市场各方积极加入，为融合发展提供动力，票据大发展未来可期。

票据多重功能属性能较好满足企业金融需求。票据是连接货币市场与实体经济的纽带。受企业规模、治理结构等因素限制，中小微企业难以通过股票、债券、银行贷款等方式获得资金，而票据市场具有准入门槛低、期限短、流动性强、操作便捷灵活等优势，是这类企业获得短期资金的重要渠道。且与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相比，票据业务优势明显：一是票据贴现利率低于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票据融资可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二是电子票据项下的业务办理更加高效便捷，这有利于节约时间成本，加速企业资金回笼。

票据是商业银行经营发展的重要推动力。第一，商业银行作为风险经营机构，以盈利为最终目标，其配置一定比例的票据资产能改善资产流动性并降低风险，达到调节和优化资产结构的目的。第二，票据兼具信贷属性和资金属性，商业银行通过票据交易调节资金和信贷规模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同时，票据利率灵活多变，可视具体业务情况进行持有量调整。第三，通过办理票据业务和配置票据资产，商业银行可获取承兑手续费、贴现利息、买卖价差等利息及中间业务收入，还可通过承兑保证金吸收存款进一步提高票据业务的利润贡献度。

票据助力供应链上中小企业实现增信。基于核心企业的供应链票据业务使得上下游企业的资金流、信息流、物流、商流形成统一的整体，并且汇集在票据这一载体上，有助于企业间建立信用关系。供应链核心企业签发票据可以将核心企业的信用传导至末端长尾客户，实现核心企业信用的全链条共享。经核心企业信用背书的票据更易作为支付凭证被企业所接受，流通性将大幅提升，有利于实现上下游企业无成本账期衔接，减少企业经营资金占用。同时，票据在供应链金融场景下使用，有助于中小企业凭借核心企业的信用背书实现票据融资，从而打开链上中小企业的融资阀门，更好地发挥为中小企业融资的功能。

票据业务有助于实现区域金融发展良性循环。票据是企业常用的金融工具，其使用规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企业生产经营的活跃程度。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主要表现为东部地区经济较发达，中西部地区发展较落后，而金融资源配置不均使区域经济差距进一步扩大。票据应用场景丰富，各地区可结合自身产业结构及特色发展票据业务，以此带动经济发展。在供应链金融发展背景下，可依托产业链开展票据业务，实现资源优化配置，改善落后的区域金融生态。

供应链票据大幅提升了产业运行效率。2021年8月，上海票据交易所供应链票据平台新版本成功上线，最新的供应链票据平台可实现供应链票据的签发、承兑、背书、贴现、跨平台背书流转、交易关系信息上传绑定和到期扣款确认等功能，为企业融资提供了便利。除此之外，国新央企金融服务公司聚合中央企业、商业银行等多方联合共建央企商业票据流通平台——企票通。企票通从供应链核心中央企业着手，为央企及其产业链上下游中小企业提供商业汇票出票、承兑、背书、贴现等综合金融信息服务。供应链票据业务量不断突破，场景覆盖制造、批发和零售、建筑、技术服务、商务服务、交通运输等多个行业，各类创新加持下，使企业融资效率大幅提升，从而有效提升了产业运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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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商行票据业务发展的优势

一是决策高效、灵活多变。城商行作为国有银行的差异化竞争对手，经营地域集中，信息传递快捷、决策链短，对于判断市场变化的灵敏度较高，可及时根据实时情况合理配置自身资产结构，平稳顺应市场变化。城商行的机制体制优势使各项业务的开展具备相对较高的灵活性及便捷性，可积极响应部分企业对资金的迫切需求，赋能票据业务突出的决策效率及创新活力，快捷及时地为中小微企业提供开票、贴现等服务，灵活应对客户多样化需求，充分发挥票据的信用、支付、结算等功能。

二是地缘优势、客户优势。城商行往往以本土银行、家乡银行、百姓身边的银行被客户所认同，与客户之间同根同源自带文化认同感和信任感，是一种自然的市场链接。票据作为植根于贸易背景的短期金融工具，其生命周期与实体经济环环相扣，协同城商行与当地中小微企业之间的纽带关系有助于解决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城商行通常由当地财政局注资成立，获取信息方面具有地方经济交融的地缘性优势，多半与地方政府和企业有着紧密联系，对当地客户的资信状况、经营状况掌握更详尽准确，因此与当地产业的业务关系较为稳定，这也对票据业务的推广工作奠定了一定客户基础。

三是后发优势、创新优势。城商行总体成立时间相对较晚，通过学习汲取国有大行及股份制银行的创新思想及创新行为，总结成功的经验及失败的教训，其后发优势可有效节省产品前期的试错成本及沉没成本，这对于规模较小、基础资产单薄的中小商业银行来说尤为重要。同时，结合城商行创新活力，根据区域企业优势及资源优势的实际情况进行改进优化，最终推出匹配区域企业发展需求的创新票据业务，实现城商行票据业务发展的赶超。

四是建设优势、资源优势。伴随城镇化建设大潮，必然引起城市产业链重塑及经济转型等问题。城商行顺应变化，根据区域产业、资源、区位等，结合产业链设计出相应的金融产品，这不仅为城商行提供更多市场机会，同时还有利于提升信贷风险的抵抗能力。城镇化的推进不仅影响产业链的转型，也将带动二、三产业的发展，由此资金需求方面产生主体及体量改变，市场主体及各类项目的资金需求量大大增加，需要可靠稳定并且彼此互相足够了解的金融机构提供有针对性、可行性的长期金融服务及资金保障。城商行凭借本土特征，可以积极支持具有资源优势和发展前景的行业及产业结构快速调整和升级中的企业，更好更快地推动城镇化建设，以实现银企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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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商行票据业务发展的困境

一是综合实力相对较弱。城商行小体量是综合实力相对较弱的表现之一，也是诸多弊端的原因之一。例如人才吸引力不足，金融科技创新发展较为缓慢，客户基础以中小微企业为主，大企业客户稀缺等影响核心竞争力等，最终都将影响辐射至各类业务拓展。对票据业务的影响体现在票据承兑量及贴现量相对较少、企业选择城商行为票据业务开户行的积极性不高、票据产品创新不足等现象上，对城商行票据业务的发展产生了根本性的滞后影响。

二是与供应链有效对接不足。目前，供应链金融的创新发展面临着主体和渠道两方面因素的制约，主要表现为产业链和金融链的有效对接不足。一方面，核心企业与城商行的合作积极性不高，在供应链中相对强势的一方，普遍缺乏配合城商行对其上下游中小企业提供融资和增信支持的意愿；同时，核心企业对其上下游中小企业的管控能力有限，没有形成产业链价值创造和利润空间的稳定增长模式，供应链整体联系不够紧密，与城商行的黏性也不强。另一方面，城商行业务创新不足，主动服务链条前端、核心大企业及末端的中小微企业的意识和能力都不足，惠及面有待进一步提升，多数情况下只解决了单家、零散中小微企业的融资难、融资慢问题。

三是机构组织架构相对简单。城商行的小体量不仅带来财务报表上与大型银行的差距，在人才吸引力方面也略显不足，整体组织架构相比于国有银行也相对简单。部分城商行仅在总行设有票据业务部门，主要负责指导下属分支行的票据直贴业务以及同业市场间票据转贴等，而下属分支行内大部分将票据业务与对公业务等混在一起处理，缺乏对票据业务专业人才的培养机制，业务操作及决策行为较依赖总行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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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商行票据业务发展风险

一是城商行对票据风险把控被动。随着上海票交所制度和系统的不断完善，票据市场的流动性、安全性、效率性等整体环境也一直持续提升。城商行对贴入票据的风险把控警惕性日渐放松，对票据真伪、背书转让、追索、到期承兑等过度依赖票交所系统来完成。防风险能力方面短板产生的原因在于：一是内部原因，由于城商行发展平台相对较低，对金融人才吸引力不足，导致风险把控能力发展相对滞后；二是外部原因，城商行作为企业合作的次优选，缺少大型企业等客户资源，被迫降低票据贴入门槛及贴入成本以吸引持票企业，相应增加风险隐患。

二是供应链票据特有风险不容忽视。供应链票据作为一种新型电子商业汇票，其主要服务于供应链金融，在风险方面，除了常见的票据和金融风险，如操作风险、道德风险、合规风险外，供应链金融独有风险，如多样性和传染性等也是供应链票据面临的风险。供应链链上企业众多，一旦链上某一企业出险，很有可能传染到上下游其他企业。特别是核心企业，其出险的危害性、严重性以及传染性，都要比传统票据风险影响更大。这些风险最终都会传递给商业银行。

三是风险识别和防范手段不够先进。由于部分行业的不规范经营，导致其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难以承兑，大量持票人举债无门，对票据市场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导致这些票据贴入行生成大额坏账，对银行系统的稳定运行产生动摇。　鉴于城商行体量小，抗风险能力相对较弱，全面的风险防范体系不够健全，对票据的出票人资质审查、防止劣质票、融资性票据流入等缺乏评估机制和科学手段，熔断票据“爆雷”风险的机制尚未真正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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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商行票据业务发展对策建议

创新票据业务新理念。城商行票据业务为中小企业提供了优质资源，而其整体利润与国有银行、股份制银行相比存在明显差距。城商行应扬长避短，在票据业务发展上乘势而上，创新理念，顺应“信息时代+双循环格局”的历史性机遇，运用金融科技手段整合信息流、物流、资金流，大力发展“供应链票据”，在供应链金融中进一步拓展票据的支付结算功能和融资功能，为供应链核心企业及上下游企业提供系统性的金融服务方案，通过票据灵活且风险相对低、重点服务中小微客户的特点，以票据产品链为突破口，大力推进客户和业务发展。

探索拓展票据业务。一是要强化创新引领，重点推动数字票据与供应链的创新融合，加快研究票据与供应链、产业链融合的新模式、新路径，畅通链内物流、信息流及资金流，降低链内上下游中小企业融资成本，提升数字票据服务的广度与深度。二是要充分发挥科技的作用，强化数据挖掘力度及智能分析手段，提升数字票据服务的准度与精度，实现金融资源对中小企业的精准滴灌。三是推进票据的供应链场景化使用，提升企业办理票据业务的便利性和企业用票意愿，从源头上促进应收账款票据化。四是灵活结合地域特征，对转型前、转型中、转型后不同阶段及不同周期产业针对性提供供应链票据产品及业务指导，扩大市场份额，为中小微企业拓展服务内容，解决融资困难问题。

建立平台发展票据业务。金融同业业务经过多年的发展，已横跨信贷市场、货币市场和资本市场，其综合性、交叉性的业务特质使之成为最具创新活力的业务领域。城商行之间互相扩大授信范围有助于提高票据在银行间的转贴频率，增加流动性以降低资金成本，甚至为城商行增加利差收益。除此以外，城商行间也可通过根据某一指标建立票据联盟，对联盟内成员的合作开辟“绿色通道”，以及联手协调防范处理高风险票据资产，或者建立票据平台，共享票据风险识别技术和手段，提升平台整体公信力及可信度，以促进优质票据在各级市场上的流通，最终提升票据在市场上的整体认可度。

构建票据发展新体系。票据应用场景丰富，城商行可结合分支机构所处区域，以点带面推动票据业务多方位发展，通过全面开展票据相关业务带动经济发展，从而改善落后地区生态环境，同时发展状大自身。借鉴国有大型银行或股份制银行的成功做法，城商行应建立自上而下的票据业务发展架构，强化金融科技引领和票据数字化作用，加强人才培养，不盲目发展，不非理性竞争，结合自己的客群、市场定位、发展目标等构建票据业务体系，实现差异化发展。

加强票据风险防控。在推动票据发展的同时，需要进一步加强风险管理，建立风险防范机制，将风险防范落到实处。城商行要进一步健全市场风险监测体系，完善风险监测指标，加强风险识别、分析与评估工作，强化监测结果运用。借助区块链、大数据等金融科技手段进行票据全生命周期风险管理，全面降低票据市场风险。通过建立实时监管平台，监控拦截可疑交易与报价，将票据风控关口前移；通过建立票据市场监控模型，对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风险实现类T+0事后分析；通过区块链不可篡改的时间戳实现票据市场无成本调阅，解决风险信息不对称性等问题；通过大数据历史行为分析，构建企业画像，协助判断未来违约概率；通过大数据建模，搭建风险预测系统，提升业务预警与检测能力，跟踪异常交易情况，从而起到规范企业行为，引导商业信用提升的作用。围绕“建立专职的部门、专业的团队、专用的工具、专属的案例库”思路，努力做到对风险早识别、早预警、早处置，不断提升风险防范意识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