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哦,就快到了……再跑几步……我转头望着跟在后面有些气喘吁吁的女儿,今天溜冰,我们一定要玩个痛快……

爸爸,等等我……兴奋的女儿却停下脚步在踢脚边的一颗石头玩,不久,又发现路边一块遗弃的冰块,晶莹的冰块被她举到阳光下,真漂亮,她说,又禁不住放到嘴边舔了一下。

顶着零下10度的寒冷,我们终于走过了神威北路,来到潮白河畔的左堤路。

看到了吗?绿色的铁丝网挡住了我们的路……不无遗憾,我告诉女儿,冰玩不成了,我们回家吧,下次再来……

不,我就要滑冰……都说了好几天了……女儿满脸不开心,冻红的小手还用力地攀附在铁丝网上。

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蹲下来,现在潮白河不让玩了,瞧,冰上哪有人呢……

就不能让叔叔打开铁丝网吗……今年冬天,我还没玩过一次冰呢……女儿抽噎起来,一双泪眼眼巴巴望着铁丝网后朝阳下那明晃晃的潮白河。

2

北漂10年,搬到燕郊后,除了潮白河,这里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我的了。

住在潮白河边上不远,这给了我某种和她亲近的特权,一有闲暇,多数是朝阳或夕阳时分,我迫不及待要走向她,年复一年,这横亘在北京和河北之间的河流,我的眼里,她即自然。

潮白河燕郊这一段多年没有水,我常常走下河堤,徜徉在干涸的滩涂,有时四仰八叉躺倒在芦苇上,有几次甚至躺到凌晨,还在数星星,像是回到了江西鄱阳湖的乡下。2018年夏天,浩浩荡荡,潮白河水终于从上游流下来了,滨水而居,我来的更勤,何况,政府还把这里改造成了袋状公园。

潮白河畔,我度过了太多时光。开始时,我一个人,后来,有了爱情,变成了一对如漆似胶的身影,再后来,一家三口相伴而行。潮白河见证了我的孤独,也分享过我的幸福。

我感染了潮白河的气质,她让我变的神闲气定,是的,我不想再离开她了。

3

隔着铁丝网,我们都眼巴巴地瞧着潮白河的安静,天气冷的可怕,潮白河的冰一定结的很厚。

爸爸,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潮白河啊?因为二块糖,女儿终于乖巧下来。

都怪该死的新冠病毒,我说,潮白河那边就是北京,北京也怕病毒感染呢。

封了潮白河,病毒和我们一样,也去不了北京吗?

大概是吧,病毒没有翅膀……我说,人与路,当河北和北京什么都一刀两断,北京就安全了,北京是首都,我们要保卫好首都。

明天,我们能来潮白河滑冰吗……还有糖吗,爸爸,我还要……

没那么快……不过,我们也只是暂时失去了上潮白河权利,我说,哪天能来了,爸爸一定陪你玩一整天,天不黑决不回家……

爸爸说话要算数,女儿笑了起来。

牵起女儿已经通红的小手,我们往回走。一路上没有什么人,走到美林湾的拐角,碰到一个步步履匆匆的邻居。快点的啊,12点后小区就要封闭,他说,我得多备点吃的,这次疫情怕是要打持久战。我不觉得未来有多么可怕,我们径直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