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已由作者:苏木坞,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老婆,是我。”电话里传出来秦志勇的声音,王莹这时候一点都不想理他,在得知自己丈夫出轨之后,她的肺都是快要被气炸。
秦志勇也清楚自己老婆心里的怒火,他没有更多的手机号了,趁着王莹还没挂电话前,着急忙慌地认罪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是我没当好丈夫的角色,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别不理我。老婆,你——”
嘟—
嘟—
王莹听不下去这些话,把电话挂断了。
她右手攥着手机,一个人坐在房间阳台,背靠着推拉门,双手抱着双腿蜷缩着身体,她在抖,抖得很厉害,眼泪没有滴落到地板上,都被膝盖上的棉衣吸走了。
风一吹,膝盖骨都是痛的。
一束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也会演成悲剧。
知道丈夫出轨,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还是朋友发现了告诉她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像是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了。她不敢相信,直到拿朋友说的那些证据质问秦志勇后者辩解不了时,她才知道,一切都塌了。
她收拾了行李回到娘家,将自己关进卧室。她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整天也是人心惶惶的,在房门口喊了几回名字。
“是不是跟秦志勇吵架了?”王莹妈妈又跑到房门口询问,她心里头担心得很。
“秦志勇这人挺老实的,脾气也不坏,你们怎么会吵这么凶?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去找他去!”
“两口子吵架——”
“妈,你别说了,你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妈妈的话就像是钉子一样扎进王莹耳朵里,扎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门外王莹妈妈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王莹一直坐在地上,她哭了不知道多久,眼睛酸涩的厉害。她感受到了一阵凉意,抽了抽鼻子,这时候她反应以来,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艰难地站了起来,关上推拉门,前一脚后一脚一步步走进房间里,坐到了床上。
她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拿起手机,找到秦志勇打过来的那个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立马就接通了。
“老婆——”那边传来秦志勇松口气的声音。
“秦志勇,你给我听好了,要不是孩子已经成型了,我一定会把孩子打掉跟你离婚。可他是个人了……我不想宝宝生下来就没父亲。”
“秦志勇……”王莹咬着牙,可是嘴唇还是在抖,声音时断时续,“我不管你跟那个女的有过几次,不管你还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过,我就当是个男人都会沾腥,但今天之后,我希望你做个人,做个好父亲!”
“跟那个女人断掉联系。”
“秦志勇,如果以后……”
“老婆,我跟你保证,没有以后,绝对没有以后,我一定老实本分,好好对你,我——”
电话再次挂断,王莹听不得这些话;每句话都像是捅心窝的刀子。
王莹把手机扔了出去,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整个人跟没了魂一样。
谁遇着这种事情,心都是会死的。
1
“我是去花园里遛弯来着,回来之后我就去厨房准备晚饭,问儿媳晚上吃啥的时候没人答应,我就来到他们卧室,结果……”刘老太说到这又是哽咽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神情悲恸万分,“平白无辜,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阿婆,您节哀顺便。”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找到杀人凶手啊!”
“阿婆,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找出凶手。您回来的时候有注意到行踪奇怪的人吗?楼梯间或是小区里。”
“没有。”
“您平常都是这个时候出门?”
“对,除非是外面天气不好,下雨下雪的就不出去。”
“也是这个时候回来?”
“今天要比平常时候早点,但是也没有早多少。”刘老太尽管神情悲伤,还是很配合地回答莫蔚的问询。
“平日里就您和儿子儿媳一块住?”
“就我们三人,他们负责出去赚钱,我就在家里给他们做饭。”
“今天是工作日,您儿媳没去上班,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她说她身体不太舒服,跟公司请了假回家休息。”
“这段时间,您儿媳有说遇到什么糟心事或者糟心人吗?”
“没,她很少会跟我说话。”刘老太说到这,神情有些不自然,估计是婆媳之间有些矛盾。
问到这里,莫蔚收了笔记本和笔,没有再继续询问。
物证科的同事在卧室里取证勘查,床上躺着的那具女尸穿着粉色的睡袍。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表情狰狞,上面残留着挣扎剧痛的痕迹,额头上的几根竖纹以及下颌处的线条十分明显。
现场拍过照片之后,尸体被送往法医科鉴定。刘老太的儿子出差去了,妻子在家里被人害死的事情已经电话告诉了他,这时候他正开车往家里赶。
“阿婆,现在还不清楚凶手杀人动机是什么,他躲在暗处,我们会留下一名同志在这里看着,来保证您的安全,等您儿子回来之后他会自行离开。”莫蔚跟刘老太说道。
“谢谢,谢谢。”刘老太还是没有从悲伤里走出来,她道了两声谢,就自己往沙发处走去,身子颤颤巍巍。
勘查工作结束之后,莫蔚带着物证科的同事离开了案发现场,宋海则是留了下来。
刘老太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宋海站了一会儿,也是在一边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宋海改不了嘴好动的脾性,开口安慰道,“阿婆,您还是要节哀,虽说这种事谁摊上了心里都难受,但您还是要注意身体。”
“没事,我没事。”刘老太声音听上去要比刚才好多了。
她突然起身。
“阿婆?”宋海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刘老太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送到宋海面前,“喝点水吧。”
倒完水,刘老太再一次坐下。
刘老太儿子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宋海简单地交待了几句,并且告知明天还是要去警局做个笔录,之后就离开了。
2
“死者叫李玥,案发现场第一发现人是她婆婆刘老太。李钥是躺在床上被人一刀捅死,房间里没有明显争斗的痕迹,刀把上没有采集到任何指纹信息,门把手和桌上采集到了三种指纹信息,床单上有两种指纹信息,地板上留有的鞋印痕迹完整和鞋柜处的拖鞋都吻合。”莫蔚拿着笔记本,跟林觉民汇报这起案件目前的调查结果。
林觉民当时有事在处理别的事情,就没有去案发现场。
“老邢,你这边情况怎么样?”刑老是法医科的大拿,在尸体鉴定方面很有一套。
“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半附近。致命伤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插入心口的水果刀。不过检查到身体表面有轻微的抓痕,痕迹不重,分布在手臂上端,腰部,小腿以及大腿根部,这很奇怪。”
“这么多抓痕?”莫蔚很是意外诧异。
“不太像是争斗导致的抓痕,淤青很浅,明显没有用重力;更像是别的,而且这种浅痕存留时间不会长。”
“老邢,你直接说你的结论吧。”林觉民知道刑老心里头有断言,不过就是有拐弯抹角的习惯。
老邢瞪了一眼林觉民,又看了眼莫蔚,没好气地说道,“我怀疑是那种抓痕。”
林觉民闻言皱紧了眉头。
莫蔚听得云里雾里,“哪种?”
“在过程中对身体的抓握,不然无法解释大腿根部和胸口的印记。而且胸口往上和锁骨附近也有不太明显的吻痕,还没完全淡化。”老邢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莫蔚听完低着头,脸刹那间红了大半。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毕竟有莫蔚这个女同志在,林觉民说的委婉了些。
“没有。”刑老对此也是大感疑惑。
“首先凶手不会是陌生人。从案发现场情况来看,卧室里没有争斗的痕迹,明显是个熟人;不是熟人的话也很难进到卧室里来。”林觉民分析道。
“这么说来,李钥出轨的可能性很大。”
刑老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说法他也是很认同。
林觉民接着说道。
“如果是出轨的对象,就知道刘老太什么时候出门来家里,李钥再将他带进卧室,包括做好措施也都算正常。”
“既然是出轨的对象,怎么会动起杀人的念头?而且跑家里,胆子也太大了。”莫蔚很不理解这个。
“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里面滋生多肮脏的东西也不足为奇;恰恰有些人就爱把这些肮脏事当刺激,兴奋地控制不住自己。”刑老冷冷地哼了一声。
刑老说的没错。
“杀人动机暂且不说。先查查李钥是不是真的有婚外情,确认有这么一回事就把婚外情的那个人找到,说不定对破案能有所帮助。”
“那个时间段出入的人员有筛查过吗?”林觉民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问这么一回事。
“头儿,那是个老小区,里面的住户停缴物业费几年了,物业早几年就撤了,装监控这个事也一直没有办,附近的几条街也都没有监控探头。”
没有物业,没有监控,排查的难度就要大上不少。
“走访看看吧。”
3
关于李钥可能有婚外情的事情,询问过她丈夫张建国以及婆婆刘老太,他们在听到之后神情却没有多震惊诧异,后来张建国整张脸都是阴沉下来,比夏天打雷前凝聚的阴云还要吓人。
“我们有怀疑,但只是怀疑。”张建国说道。
林觉民则是深深地看着他。
刘老太神情复杂,嘴边一边叨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离开问询室。
“头儿,问过张建国家同楼层的邻居包括同栋楼的住户,他们表示从来没有撞见过有单独的陌生人往他们家去。”
“还有李钥的闺蜜和同事,也都从来没听说过李钥跟别的什么男人关系好。虽然是背地里出轨,但想要瞒过一些关系亲近的姐妹,难度还是很大的,一些细节上,女人的直觉往往很准。”
“会不会判断错了?”莫蔚有所怀疑。
“不会。老邢检查过,身上残留的那些抓痕也无法解释。”
“哦。”莫蔚假装淡定地哦了一声,这种事情,头儿说的还真是冷静至极。
“这只是线索,不是别的,这么想就不别扭了。”林觉民知道莫蔚在忸怩什么,所以开口提醒道。
秦志勇最近变得很老实,下班回家的早,应酬也比以往时候少上不少;就算是有推不掉的应酬,他也会跟王莹报备,并且尽早回家。
这是好事,但对于王莹来说,味道已经变了,怎么守规矩也还是变了。夫妻之间的信任,在第一次欺骗发生后,就已经名存实亡,再不会有了。
秦志勇出轨别的女人这件事,在王莹这里就像是脸上多了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照镜子的时候总能看见,那种嫌恶就会涌进脑海,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会变成夫妻之间难以消弭的鸿沟。王莹不知道别的女人碰上这样的事情是什么心态,但她过不去了。
离婚这个词反复从她脑海里钻出来,可翻江倒海的不仅仅是那股嫌恶感,还有小腹里的孩子。
秦志勇虽然老实了起来,可他心里很不安生。
那天他决定跟李钥做个了断,打了电话给她;李钥说见最后一次面,有东西给他,地点是在李钥家里。
两人以往见面从来没有在谁家里,秦志勇以为只是简单地见一面,没有多想什么。或者他现在想的都是了断关系,也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李钥一个人在家。
她说东西在卧室,进了卧室,李钥关了门,整个人趴到了秦志勇身上,她眯着眼笑,“了断也可以,最后一次。”
秦志勇想说什么,但嘴巴很快被堵上……
秦志勇在王莹面前说得是很坚决,可来到这里,见到李钥他就心软了,所以他再一次沦陷了。
最后一次,就这最后一次。
秦志勇心里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似乎话说出来就能一语成谶。李钥可没打算就这么结束。
完事之后,李钥勾住了秦志勇的脖子,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那股狠劲快要把皮咬破渗出血来。李钥眯着眼笑着说道,“最后一次,放心,每次都会是最后一次;永远都还有最后一次。”
“你什么意思?”
“我离不开,你就不许走。”
“我老婆已经发现了,我——”
李钥用手堵住了秦志勇的嘴,睁大了眼睛瞪着秦志勇,这时候李钥的眼神既不妩媚也不迷人,反而阴森可怖的厉害。
秦志勇吓了一跳,身体里直冒寒气。
“她现在发现了,让你来了断是不是?那以后不要让她发现就好。”
“李钥,放过我吧!”
“那刚才为什么还继续?”李钥呵呵一笑,冷着声,“男人,也就这个的时候会说些不着边际假惺惺的话。”
“当然,你可以走,你试试。”李钥脸上带着笑,可落到秦志勇眼睛里,这笑就像是刀子架在自己脖子处。
秦志勇在阳台吸烟,抽了两口就没有抽了,任凭烟燃烧着快要到手指夹烟的位置。他心里一阵惶惶,十分不安生。他害怕,害怕李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来家里闹,去公司闹,死缠不休……可他又有些兴奋——李钥说瞒着自己老婆继续下去。
魔爪啊……
秦志勇深吸了口气,哪怕知道很危险对自己不好,甚至会毁掉自己的人生,还是甘之如饴,为了那片刻的欢愉疯狂不顾一切。
秦志勇扔掉烟头,双手捂着脸用力地搓揉了几把,终于是将被瑟冷凉风吹僵硬的面皮松缓下来,他脸上的神情也没有那么深沉凝重。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秦志勇心里想着。
秦志勇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准备睡觉。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秦志勇听到一句冰冷刺骨的话,他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下。
“老婆,你这话……”
王莹走到秦志勇面前,一把扯下肩部的睡衣,上面李钥留下的牙齿印还在,没有消下去,“这是什么?我以为你真的变老实了,没想到……果然这种事,开始了就不可能停下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没——”
啪!
王莹狠狠地扇了秦志勇一巴掌,她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鲜红的手指印印在秦志勇脸上,后者感受到火辣辣地疼。
秦志勇立马跪在地上,自己抽自己耳光。
“离婚吧。”
王莹只是丢下这句话,没再理会秦志勇做什么说什么,离开了这个家。
她原本想着没出生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那份心里的恶心就自己吞下去就好了。但秦志勇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这样的父亲,不如没有。
4
李钥出轨的对象至今没能够找到。
“李钥手机近几天通话记录都确认过,除了快递员就是公司里的同事和客户,排查过,他们那天都有不在场证明。微信聊天包括qq聊天也没找到任何有暧昧的聊天记录。手机上的可以删除,但是后台记录也没有,这还真是奇怪。”莫蔚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方法,“那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聊天的工具有很多。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越隐蔽越好,常用的联系手段暴露的风险很大,他们用的多半是不常用的聊天工具,联系完就卸载。”宋海在一旁说道。
“你好像很懂?”莫蔚斜眼看着宋海。
“别胡想,我只是推测,合理性推测。”
“就算真的是你推测的那样,就更奇怪了。既然是要越隐蔽越好,为什么又把地方选在了李钥家里?这不是更容易暴露?”
“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谁能知道。”
林觉民神情严肃,“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疑点。”
“问题是,对于这个案子,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线索,可能犯罪的人都找不到。”
“还有线索。”林觉民沉声道。
“什么?”
“宋海,你去查下李钥所有的开房记录,入住时间和退房时间。”
“李钥有家庭,但那个人未必有家庭,要是平常时候都在那个人家里,是不会有酒店记录的。而且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蠢到同时登记两个人的身份证吧。”
“先查查看。”
几个小时后,记录的结果出来了。
“李钥出差多,所以记录也是密密麻麻,不过登记的都是她一个人的信息,看不出什么存在酒店见面的情况。”宋海将记录拿给了林觉民,回来的路上他翻看过,大致有个了解。
林觉民没有回话,而是一丝不苟地看着每条记录。
入住时间,退房时间,登记信息。
突然,林觉民往下移的目光停了下来,他盯着一条记录的内容,日期是2.14,也就是情人节。
“二月十四号…临州市…米町轻酒店。”
“头儿,虽然是情人节,但那天也是工作日。”宋海提醒道。
“如果是工作出差的话,没必要去米町轻酒店。”
“米町轻酒店……有什么问题吗?”宋海疑惑不解。
“是家特别的酒店。”
“你是怎么知道的?”莫蔚脱口而出,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林觉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个陌生人一样,“你去过?”
问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莫蔚的眼神更加怪异,不只是她,宋海也是如此。
“没去过。米町轻酒店的事是跟张怀秋聊天的时候后者提到的。”
“张怀秋?”莫蔚对林觉民的这个解释显然不买账。
“对,是他。”林觉民再次说道,这句话倒是让莫蔚和宋海两人有些信了,想想也是,林觉民在那方面就是木头,木头怎么可能开出花来。
真要开花,才是见了鬼了。
“联系下这家酒店的管理,二月十四号到今天还没过去三个月,请他们协助调取当天的监控录像,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是。”
调取酒店的监控录像不算困难,在拿到影像资料之后林觉民带着宋海莫蔚加班看录像。李钥是自己一个人进入的酒店,期间进进出出过两回,最后一次是晚上的八点,这时候她旁边多了个人,虽然不是并排走,但一前一后距离也很近。
“看下这个人。”林觉民吩咐道,“再看看酒店附近的监控录像,锁定住他。”
“头儿,这人在酒店东侧的马路上了车。”
“车牌号能确定吗?”
“我追踪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5
“秦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这也是为了证明你自己的清白。”林觉民说道。
“林警官,我已经很配合了,难不成我要说我是杀人凶手才叫配合?”秦志勇冷着脸,听闻李钥的死讯,他的情绪有些糟糕,“李钥的死我也很震惊,但跟我没任何关系。”
“你们那天在她家里见过面是吧?”
“没错,我是去过他们家。”
“去做什么?”
秦志勇沉默了会,双手交叉,良久才深吸口气开口回道,“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老婆发现了我跟李钥的不正当关系,我找李钥是为了彻底了断这种关系的,我不能没有现在这个家庭。”
“然后呢?”
“然后?”
“没做别的吗?”
秦志勇愣了一下,“我不明白。”
“我想你很明白。秦先生,我再一次提醒你,你去过李钥家,之后李钥死在了自己卧室,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有犯罪可能性,你要是没有杀人,最好一五一十地交待那天的事情,所有。”
“我没有杀人!”秦志勇忽然激动了起来。
林觉民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迎着眼神对峙了数秒,最后还是垂落视线。
他再一次沉默,这回的时间不长。
他先是嘟囔了句我没有杀人,然后道,“我原本只是想跟李钥说清楚以后不再联系的,但去到她卧室之后,她抱住了我,她说就当是最后一次。我承认,是我没控制住。”
“你对得起你老婆吗?”说话的是莫蔚,她很气愤,没想到会有这么混蛋的人,“既然是去了断关系的,为什么还控制不住……呵……控制不住你跟你老婆保证什么?”
“我——”
“你说你们发生了关系,但是我们没有检查到任何东西。”林觉民看了一眼莫蔚,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她说她不在安全期。我记得走的时候李钥是去洗澡了,我怎么可能会杀她?”
“需要你录个指纹。”
“我说了,我是去找了她,她的床上和大门把手上肯定会有我的指纹痕迹,你们——”
“秦先生,请你配合。”
指纹信息录完之后。
“李钥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五点半附近,你说之后就离开了,能记得离开的时间吗?”
“离开的时间我不知道,但我是六点到的丈母娘家。”
“六点?为什么这么确定?”
“到丈母娘家的时候,刚好是六点,家里的钟报时了,肯定不会错,就是六点。你可以问我老婆,她可以作证这一点。”
“你丈母娘家在哪?”
“沿江路榕湖小区。”
莫蔚这边联系了秦志勇的老婆王莹,后者大概了解了情况,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秦志勇在一旁听着,顿时慌了,“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报复,她是想报复我,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打给王莹的电话挂断没过一分钟,王莹那边就回了电话过来,“警察同志,刚才是气话,他到我家的时间是六点,那时候钟正好报时。”
莫蔚手里的手机开的是外放,秦志勇听到了王莹的回复,说不出来话。
“就算是到了离婚的地步,女人心里再气愤,也还会念着以往的感情;倒是你,恐怕就算没提离婚这档子事,真遇上什么,老婆也不会在你的优先考虑项里面。”莫蔚横了一眼,对于秦志勇这种人渣,她没什么好脾气。
“头儿,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你没说错。”
除了王莹的证明,还有榕湖小区的监控也证明了秦志勇是在五点五十九进入的小区。”
李钥家到榕湖小区,就算是开车,也需要将近四十分钟,秦志勇的确不可能作案。
他不是杀害李钥的凶手。
其他熟人?
如果是李钥开的门,没道理会去到卧室;要是凶手在别的地方杀的人,没道理还要多此一举将尸体搬运到卧室。
“除了我,她婆婆也有嫌疑啊,她不是第一发现人吗?”秦志勇确认自己嫌疑洗脱之后也是松了口气,神经也是活络起来。
秦志勇这么一说,林觉民反应过来,他们是忽略了刘老太,“你为什么会怀疑她?”
“李钥跟她婆婆的关系向来不好,这是李钥跟我吐苦水的时候说的。她婆婆还当着她的面说,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咋想的,娶一尊菩萨回来,什么也不会做,得供着。”
6
“说起来,我们的确是没有往刘老太这方面去想。她是李钥死亡的第一发现人,要说是她杀了李钥,反而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
还是因为李钥死亡之前和秦志勇发生了关系,所以侦查的方向忽略了刘老太。
“她没道理杀李钥,再看不顺眼也不至于。”
“是没道理。”宋海点点头。
“杀人动机能有什么道理?”林觉民打断了莫蔚和宋海之间的谈话,“至于至不至于,人在愤怒情绪失控的时候,考虑不到这些。”
“问题是……”宋海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问题是目前并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刘老太,你想说的是这个?”
“对。李钥的尸体保存得很完整,现场也仔细地勘查过,要是有跟刘老太扯上关系的线索,我们也不会一直忽略没有怀疑她。”
“李钥卧室,水果刀上也没有刘老太的指纹,那段时间家里没人,问过周遭的邻居也没到下班的点没在楼道走……”
“换个思路,如果是刘老太,水果刀上的指纹就有抹去的必要了。”
“头儿,就算是这样,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宋海不是想要泼冷水,只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莫蔚看着绷着脸神情严肃的林觉民,试探性地询问道。
“宋海说的没有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林觉民仰着头伸了伸脖子,然后神色颇为无奈,“我又不是福尔摩斯。”
“头儿,你还别说,局里不少人可都认为你就是福尔摩斯本斯了。”宋海调侃起来。
“刘老太是什么时候报的案?”林觉民很快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报案时间是五点四十左右。”
“具体点。”
“我查下。”莫蔚翻开自己的记录本,“当天下午五点四十分五十秒接通的电话。”
“宋海,你先查查刘老太到小区的时间。”
“头儿,你的意思是?”
“现在也没什么别的线索,那就看看能不能用反证法,把作案的时间和人员出入的范围收紧,说不定会有转机。”
宋海明白了林觉民的意思,“我马上去查。”
所谓的反证法,就是假设刘老太不是杀人凶手,存在另外一个真凶,用目前的线索来击溃这个假设。
“秦志勇不是凶手,这已经确定了;问题是刘老太这边,如果时间没办法收紧到我们想要的范围,还是没有办法进行指控。”莫蔚担心道。
“所以也不是什么案子都能水落石出找到真凶。”林觉民感慨道,这也是干刑侦最无力无奈的地方。
“我去找下老邢。”说完林觉民就离开了。
7
几分钟后,刑老办公室。
“你说上次那具女尸?”
“是。一般来说死者死亡时间判定的误差范围都会比较大,但是你出具的鉴定报告里,误差范围是十分钟;我想听听原因。”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老邢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盯着林觉民,脸上也是一副不爽的表情。
“你的鉴定水平那可是在全国拿过奖的,专业性毋庸置疑。”林觉民知道老邢听岔了话,急忙着补,“办案需要,办案需要。”
“办案需要……”老邢眯着眼,“凡事都究个细节,所以说,局里就你最能破案。”
“说说看吧。”
“主要是死亡时间线不长。尸体随着时间的变化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室内温度,皮表干湿情况,死前运动状态,甚至死者自身可能患有的慢性病都有可能影响。”
“我开始鉴定女尸的时候是六点二十九分。加上器官温度的计算,可以大致综合一个时间区间。”
“因为刚好处在尸体现象变化的起点,所以反而能缩小范围。”
“是这么个意思。”
“能再缩小点范围吗?”林觉民先是沉默了会,然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我要是神仙,还可以直接告诉你凶手是谁!”老邢粗着嗓子,面色冷沉一片。
“我没别的意思。”
“有没有也办不到,不是我吹嘘,这已经是能判定的极限了。”
“刀口呢,能不能提供些别的信息?”
“能提供的都在鉴定报告里。”老邢冷着声。
林觉民有些失落,在老邢这里没能够收获些别的更细微的线索。也不可能让老邢再去检查一遍尸体,那样就真的是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了。
“头儿,我查到刘老太回家之前去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东西,她是用微信付的钱,根据店主提供的收款信息,时间是五点十五。”宋海这边的调查倒是有些线索。
“如果是五点十五就到了小区,没理由快五点四十才到家吧?五点四十报的案。”
“可能在小区里碰见熟人聊了起来。”林觉民想到一种情况,“莫蔚,当时的笔录是什么?”
“我找找。”莫蔚查看了当时的笔录,“她遛弯结束后就回家,没有提买东西的事情,也没有提在楼下碰到什么人。”
“李钥死亡时间五点半附近,如果死亡时间是之后,加上凶手处理痕迹的时间,应该会撞上刘老太;如果死亡时间是之前,那撞不见的可能性就大很多了。”
“但前后的这段时间,刘老太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在场证明,还是反证不了。”莫蔚提醒道。
林觉民从莫蔚桌上拿起纸笔,在上面画了一根长轴,标注了一些时间点,“刘老太五点十五出现在小区门口,秦志勇六点出现在丈母娘家,李钥死亡时间是五点半附近,从案发现场到秦志勇丈母娘家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二分,秦志勇那天没开自己的车,用的打车软件,他后来截图了上车时间和下车时间作为自证清白的证据。”
“算上三分钟出入两个小区的时间,秦志勇离开李钥家也是五点十五。那时候李钥还没有去洗澡,而尸体是洗过澡之后的……莫蔚,你估算下李钥洗澡可能需要用多久。”
“她洗了头,我洗澡算是快的了,算上洗头时间也得十分钟。”
“也就是说,李钥死亡的时间最可能是五点二十五之后。”
“五点半之后。”莫蔚忽然说道,“她还拍了水,拉了脸,我注意到桌上的护肤品有动过还没收拾。接着她就躺下了,她是躺着被杀的,这一点刑老的鉴定报告里也注明了。”
“凶手杀死她是在五点半之后,凶手进卧室也是五点半之后,从进到交谈再到起杀心以及抹去水果刀上的指纹,那也是需要六七分钟。”
“头儿,李钥家是小区里最后一栋,旁边没楼房,途经之地就是一条笔直的路,如果凶手杀了人离开,五点四十之前到家的刘老太不可能撞不见人。”
“真的……真的是刘老太!”
8
“为什么要杀她?”刘老太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佝偻着后背,看上去一副疲累的样子,她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渐渐狞厉,“她要太多了,我们张家人不傻,更不孬!”
进门发现儿媳遇害,婆婆慌忙报警,查完监控警方反抓报案人
“她有我儿子外面有女人的证据,要建国净身出户;但她也在外面出轨,只是我们没有证据,她还死不承认。”
“那天我在店里看见了一个男的从我们那栋楼出来,我心里就有怀疑,他走得太快,我没拍到照,就算拍了也没用。我打算立刻回去,结果撞见了七栋的老太太,拉扯了十多分钟,回到家的时候那女人就躺在床上,我当时怒气钻心,就去厨房拿了水果刀捅了她。”
“捅了就捅了,发现也不过是坐牢,我一大把年纪了,没什么所谓。可她想弄掉我们家的这些个东西,门都没有!”
9
“头儿,这里面,会不会有张建国的影子?”
人心难测,莫蔚只是怀疑。
林觉民沉默了很久,到最后他也没给莫蔚一个回答。(原标题:《罪明:偷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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