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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易欣给立晓南连着打了三个电话,等到打第三个电话才接通,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声,一听就像是在酒吧的样子。

已过12点,立晓南并没有要回家的迹象,果然电话那头,立晓南扯着嗓子喊:“今天马来西亚的客户来了,还在谈事情呢,你早点睡。”

易欣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声响。刚从公司加班回家的易欣有点儿烦躁,脱下西装外套,重重地扔在了沙发上,莫名地就想发脾气。

易欣和立晓南认识两年,平日里各忙各的,立晓南创业忙翻了天,易欣在一家跨国企业鏖战厮杀,时间精力有限,彼此只靠着电话来掌握对方的行踪,更多的时候是易欣首先拿起电话询问立晓南的坐标。

立晓南对易欣不冷不淡,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好,见面的时候体贴入微,但是不见面的时候好似形如陌路。

立晓南有点儿难以捉摸,易欣为此很苦恼,她已经30出头,总不能像个娇滴滴的二十出头的小妹妹一样撒着娇让他关注吧,她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在酒吧认识,那天晚上立晓南帮易欣挡了把醉汉的咸猪手,易欣十分感激,接着她就像个20岁的傻白甜一样放下防备和对面刚认识的立晓南说了一晚上的话。

关于男人,男友,前女友和婚姻。

进酒吧前的三个小时,易欣刚和前男友付川以及他的旧爱当面对质而受了不小的委屈,一心只想借酒浇愁,可没想到却遇到了糟心事。

幸亏有立晓南!

立晓南很会讨女人的欢心,显得真诚还不露假,对于满脑子烦心事的易欣,十分受用,两人话没少说,酒没少喝。

一直在吧台喝到凌晨,就着醉劲,在酒吧楼上的钟点房里两人就睡了,易欣不记得是谁主动出的主意,或许是她自己。

第二天醒来看见立晓南,易欣很后悔,虽然和付川已经算是分手,但是这样自暴自弃放纵自己,她真的无比懊恼。

她来不及细想是不是立晓南的搭救里有一些设计成分,是不是他和朋友在酒吧的酒桌上有着泡到自己就算赢的幼稚赌约,她都无暇顾及,脑海中首先得盘算的是得马上到药房去一趟,要不可能更后悔的事情还在后头。

易欣开始找着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上,相比她的惊慌,清晨醒来的立晓南倒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他轻松地和易欣说了早安,还叫了咖啡送到房里。他把他的黑色内裤穿上,接着走进浴室洗脸刷牙。

“你需要洗个澡吗?”立晓南回头问易欣。

易欣摇摇头,他耸耸肩走了进去,当回来时,他已经把衣服都套上了,就像昨晚酒吧第一眼见面的那个样子。

易欣站在窗前看着眼前的立晓南,高高的个子,国字脸型棱角分明,过了一夜,他的胡渣已经长了起来,或许他这两天都并没有刮他的胡子。

见易欣盯着他看,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两天刮胡刀坏了,还没有来得及买。”

易欣心里翻着白眼,不敢再望向近在迟尺的立晓南。对面的男人也不再说话,直到咖啡送来。

“喝了再走吧。”立晓南叫住正想出门的易欣。

鬼使神差般,易欣竟然留了下来,两人听着窗外的鸟叫,喝着咖啡,不咸不淡地聊天,室内的欲望和暧昧被越来越猛烈的冬日阳光打散。

窗外一片萧瑟,树叶都凋落了,易欣的心一片荒凉,她想,出了这个门,和这个男人以后再也不见。

不过立晓南却不那么想,“要不我们谈谈看。”

那是立晓南和易欣在酒店门口挥手再见前说的话,易欣一时语塞,她没有想到昨天刚分手,今天就能再找个男朋友,震惊多过惊喜。

见易欣并无反对,立晓南只当她是答应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记电话,加微信,两人把爱情开始前的所有环节都省去了,两个还没有来得及去相互爱上的人就要去走一段爱的旅程,真是冒险又草率。

不过立晓南说,这样的爱情挺浪漫。

2

易欣糊里糊涂地就找了个几乎陌生的人做男友,等到回家才醒悟过来,她是应该说不的,当时怎么就沉默了呢?她越想越不对劲。

翻看手机里那串从未联系过的号码,她想一定是自己昨晚喝得太多,还没酒醒。

这酒真是不可多碰的东西。

易欣对于立晓南轻描淡写的允诺并不敢太往心里去,付川的海誓山盟都不作数,更何况是一夜情换回来的爱情,那只会是脆弱得和薄冰一样的关系,保不住,一踩就碎了,下面还藏着巨大的危机呢。

况且酒吧艳遇,醉后一夜情,说男主角是个好人真的有点儿牵强。

于是两人酒店分开后仅一天,易欣就把这段关系抛之脑后了,一如既往地上班,加班,出差。可是立晓南却真的打算和易欣好好谈个恋爱,他直言不讳地说他喜欢易欣的大长腿和她好看的脸蛋,并且他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能有一个像易欣这样的女儿。

刚认识的时候,立晓南正在创业,忙得昏天暗地,鲜少吃饭看戏,虽说如此,他会在易欣出差凌晨抵达的时候接机,并把她送回家,还会每天一束花送到易欣的公司,她知道这是包月的服务,但也甘之如饴。

一个忙着事业的男人尽可能把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还能要求什么呢?易欣震惊于自己对他的体谅,不可否认立晓南的出现,还像止痛片一样缓解着付川带来的痛苦。

易欣总是想,立晓南就是上天为她安排的人选,于是没过多久她开始真正从心底做起了立晓南的女友。

况且立晓南那一股子狠劲和坚毅,还有他展现出来的聪明,对于在职场摸爬打滚了八年的她来说,太吸引人了,这样的男人魅力非凡,她想作男人背后的女人,期待地想看看立晓南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凭着这仰慕和期待,易欣和立晓南在不争不吵间就度过了第二年。

易欣是个懂事的女友,她从不去找立晓南的麻烦。

直至前段时间易欣自作主张把一些衣物带到了立晓南家里,可后来却被立晓南送回了自己的公寓,易欣才第一次在他面前发了脾气。

“我一个月见不到你几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藏了起来,瞒着我?”易欣对着他咆哮。

立晓南有点儿被吓到了,他知道易欣情绪管控一直很好,可是现在却在他面前失了仪态,“我现在真的很忙,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停下来。”

忙是一个很万金油的词汇,易欣并不接受,比他再忙的人也还是结婚生娃呢,同居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易欣自觉和立晓南感情稳定,对于两个同样忙碌的人,同居是节约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的方法。

“你为什么要拒绝同居?”易欣不理解他考虑的出发点。

“我每天都是晚睡晚起,和你正好相反,我是怕影响了你的作息。”立晓南说出来后,或许自己都觉得不那么可信,于是认真补充道,“我恐婚,我们住在一起,真的就像是夫妻一样,说实在,我还没有准备好对付那些有关柴米油盐的琐碎事。”

恐婚?易欣第一次从立晓南嘴里说出来。

立晓南百般解释,把他父母不幸的婚姻全盘交代,“父母对于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现在看见我父亲一个人生活,就觉得挺好啊。”她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狠心地离开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没少过低落颓废的日子,这些他都历历在目。

易欣瞪了他一眼,他又解释,“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并没有说自己一个人有多好,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婚后可能出现的状况。况且现在我们住得也不算远。”

因为立晓南,易欣在莫晓男的住处附近租了公寓,为此,她每天上下班得多出来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

易欣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感动了,但是立晓南似乎从来没有感动过。

曾经,易欣怀疑过立晓南的住处是否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每次到他家去,都像猎犬一样地毯式搜索着一些可疑的蛛丝马迹。不过,一无所获,里里外外是一个独居男人的气息。

因为立晓南的坚持,易欣也只得接受,别人谈恋爱是时刻热恋,可在他们这里,除了偶尔解决生理需求的亲密,其他时候好似比普通朋友还要疏离。

在这段关系里,易欣越来越不自信。

3

易欣确定立晓南的不对劲,是从她发现立晓南车里有根卷发开始的。

在副驾的位置上,棕色,大波浪,长发。

易欣从来是短发,而立晓南公司里面的女同事也没有这样的波浪卷。

易欣虽然也知道两年过去,立晓南可能并没有多爱自己,但是也忍受不了他脚踏两只船的行为,当初说在一起的是他,后面主动追求的也是他……

易欣冷静下来,她并没有当场拿着头发去手撕立晓南。一根头发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保不准是他好心载了某个陌生人一程,头发是那陌生人的。

可现实令易欣很绝望,头发是立晓南前女友王紫璐的。

又是前女友!

从前易欣从没有听过立晓南提起过王紫璐,虽然无意中发现现在的公寓是他和王紫璐的旧居,但是从未发现过任何可疑的女人东西,她猜想,或许是他拎得清,过去就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易欣似乎错了,不愿提起也可能是受伤太深,不愿再提及,过去两年,自己何曾再提起过付川这个名字。

易欣翘了几天的班,眼睁睁看着立晓南和王紫璐出双入对,吃饭喝茶,他从前没有时间和易欣做的事,和王紫璐都做了。

甚至,他撒着谎说加班,却把王紫璐带回了家。

站在楼下,看着灯光,易欣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她没有想到,男人竟然都是一样的,前女友才是地位不可动摇的存在。

这或许就是他不愿意和她同居的原因,他一直等着王紫璐回到这里。

这一次她已经没有力气像教训付川一样扇立晓南的巴掌,也没有力气去质问前女友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

易欣转头就走了,当下还把立晓南的联系方式都拉了黑,和立晓南的开始很快,结束也和龙卷风一样快,不过摧枯拉朽,易欣只觉得又脱了一层皮。

立晓南再联系上易欣,她已经在离开的飞机上,刚好公司有调动到其他的城市,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去做开荒牛总比现在每天行尸走肉要好。

“我知道你一直纠结同居的事情,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不想在感情都没有百分之百稳固的情况下把一个女人带回家,我没法预估往后会怎样,我不想后面看着你劈劈啪啪地收拾东西,拖着行李箱甩门离开。我妈那时候就是这样做的。”立晓南在易欣接通电话后迅速地说。

百分之百的稳固?到底什么才是百分之百的稳固?说到底,立晓南并不足够爱她。

况且还有王紫璐。

在这场三人的战斗里,她不可能赢的,和别人抢男人的事情她不屑再做,在付川那里得到的教训她也实在不想再犯。

爱情宁可不要,这次也得把尊严收起来。

她沉默不语,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我很担心你。”立晓南再次开口。

易欣知道这些温柔都是假的,她鼓起勇气,毫不遮掩,“我们分手吧。”

立晓南沉默了许久,问她,“为什么?”

但是没有等来答案,易欣早已经挂了电话,再拨通,那头已经关了机。

立晓南满脑袋的疑惑,他恐婚,还需要些时间准备,难道真的不能作为一个合理的理由吗?

他确实恐婚,因为他妈,也因为王紫璐啊。

4

易欣新城市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美好,北方干燥的天气,令她一周就流了三回的鼻血,皮肤因为缺水,脱皮又过敏,分公司的筹备琐事多多,易欣有那么一刻后悔,怎么就把自己置于这么惨的境地。

还不都是因为立晓南!那张脸,他的声音,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身心俱疲的感觉再次出现。

北方的秋金黄热闹,但是易欣觉得自己的心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面对着满地的黄叶,枝头上好似灯笼般的红柿,她竟然两眼闪泪。

“今年北方的秋特别的美呀。”是一个男人在说话,好似对着她,很明显也注意到了她眼里一直闪耀的眼泪。

易欣沉默了一会,并未打算和眼前这个男人说话,于是仰着头,看着柿子树。

“易小姐。”听见男人这样叫着自己,易欣这才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是王圣礼。

她记起来了,是立晓南合作过的投资人,因为他们在咖啡厅的畅聊,易欣在墙角的桌子等了立晓南两个小时,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易欣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

“好巧,你也来赏秋?”易欣和他打着招呼。

“听说今年这里的秋天很美,看了确实美啊。这么美的景色,要高高兴兴地去欣赏,伤春悲秋不合适。”很明显,他是注意到了易欣眼里的泪光。

易欣尴尬地笑笑,王圣礼也笑了,他眼角细微的皱纹十分明显,易欣这才发现,相比一年前见到的王圣礼,他似乎老了一些,一年前的意气风发好似消失了。

或许大家心里都有些不顺心的事。

王圣礼年约50,并不多话,很多时候,只会给易欣投来一个微笑,因为偶遇同行,两人还一起吃了晚饭。

“其实我来这里的飞机上就注意到你了,还看见你哭了。”王圣礼对易欣说,易欣有点儿惊讶,那已经是两周以前的事了,他竟然记得。

“见过面,对你印象挺深的。”王圣礼不掩饰对于易欣的欣赏。

话匣子开了,看见眼前好似饱经风霜的王圣礼,易欣断断续续地把和立晓南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后感叹道,“立晓南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吧?就这样走了,不怕自己后悔?”

说了又如何?

王圣礼像面对老友一样向易欣吐露了自己的烦心事,原来受着感情困扰的不止一个人,而像年逾50岁的王圣礼同样会被女人折磨。

“她说我不够浪漫,总是忙工作,没有时间好好陪陪她。”王圣礼无奈地说。

“其实我们都挺容易满足的,或许你做得确实不够好。”易欣想起立晓南给他看过的一些酒场合影,曾见过的王圣礼过的是声色犬马的生活,试问,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爱人日复一日搂着年轻的身体,美其名曰说是应酬,连自己这个局外人都觉得不可接受,更何况是枕边人。

王圣礼无奈地点点头,“就算她多么地不满意,我也没有机会补偿了。”随后叹了口气。

“离婚了?”易欣吸着鼻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王圣礼见她冻得鼻头通红,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了易欣的身上。

易欣笑他,“你经常给你老婆披件衣服,她应该也不会和你离婚呢。”

王圣礼听了笑了笑,但是笑得有点儿奇怪,“两个月前,她过世了。”

易欣觉得下一秒他或许就会哭出来,但是没有想到王圣礼生生把眼泪从眼眶里憋了回去,对着易欣笑了笑。易欣已经辨别不出王圣礼的眼泪有几分真假,她只觉得,男人就是洋葱,没有心的,还总是让女人流眼泪。

自从赏秋一行后,易欣没想到王圣礼把她当作了朋友。总说有业务需要在这座城市处理的王圣礼经常出现在她的周围,或吃饭,或看戏,位置订好,戏票买好,易欣拒绝三次,他仍旧会进行第四次的邀约。

面对一个丧妻的男人,易欣也并不好过分拒绝,或许有机会有时间,受伤的人还是可以互相取暖的。

他并无其他过多的要求,他说,“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或许人骨子里都是拒绝孤独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易欣也总是想着能和别人聊点什么。

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多,但是在易欣看来,他始终是普通的朋友,不过王圣礼却好似把易欣当成女朋友般。

易欣很直白地拒绝了他,“我的心很小,住不下另外一个人了。”

他并不惊讶于易欣对于立晓南的余情未了,“既然还爱,为什么要走?不和那王紫璐一较高下?”

“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你活了50年,难道还不清楚?”

“可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立晓南,你这是自绝后路。”

王圣礼看着易欣在职场上好似敢死队员一样开疆辟土,勇猛无比,但是在感情上,没想到是一只瑟缩的鼹鼠。

他心底更喜欢易欣了。

5

立晓南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圣礼会面对面告诉他,他喜欢易欣,并且已经和她在一起。

王圣礼还故意把手机里和易欣的合影朝立晓南扬了扬,易欣在厨房里穿着便服,一副黄脸婆的模样,半年多未见的女友,竟然成为朋友的女人。

立晓南后背发凉,5年前,吴狄安把王紫璐带走的画面又重现在他的眼前,吴狄安是他从小的好兄弟和最好的朋友,可没有想到竟然把自己的爱人拐跑了。

“你不再是我的兄弟。”这是立晓南最后对吴狄安说的话。

“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就是做了你的朋友,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好,什么都能轻松得到。我现在就让你尝下失败的味道。”吴狄安的话回荡在耳边。

而这一次,立晓南一直把王圣礼当作惺惺相惜的朋友,没有想到王圣礼却做了和吴狄安一样的事情。

立晓南压抑着痛苦对王圣礼说,“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王圣礼笑着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是的,他立晓南是谁呀,无论是吴狄安还是王圣礼,都不会在乎。

出门后的立晓南疯也似地给易欣打电话,电话在响了无数声后终是接通了,这是他近半年来第一次听到易欣的声音。

立晓南咆哮,“你就这么想和男人同居?就这么想被男人亲男人抱?”

立晓南还没有说完,易欣已经挂断了电话。

原来易欣一句话也不屑和他再说了,立晓南只觉得这一次,他已经不可能再去相信任何一个女人了。

立晓南对着王圣礼的负气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没多久,王圣礼作为立晓南新创公司的主要投资人,首先撤资了,紧接着其他的投资人也表示不再合作。

立晓南没有想到人生中两次的爱情,不仅把自己女人弄丢了,连事业也会随时搭上。

女人,都是祸水吧!

立晓南的公司一度濒临倒闭,不过王紫璐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因为王紫璐,公司重新谈到了新的融资,资金链恢复了正常的运作,难关挺过去了。

立晓南对着王紫璐很郑重其事地说了谢谢。

“吴狄安之前想侵吞我的公司,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这一次我不帮你,我觉得我会没有脸面再和你做朋友。”王紫璐说。

半年前王紫璐回来,公司几近被吴狄安控制和霸占,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为了吴狄安对付立晓南的棋子,还是用后即弃的那种。

立晓南二话不说,不计前嫌拉了王紫璐一把。

公司保住了,多亏了立晓南。

从学生时代,立晓南就疯狂爱着自己,可自己怎么就忍心背叛他呢?王紫璐想了很多,她确定,这辈子,她大概找不到比立晓南更好的男人。她想把立晓南拉回到自己的身边,或许,他还是爱她的。

王紫璐去了立晓南的公寓,那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在公寓里,她脱下了衣服,里面是立晓南曾经最爱的深紫色内衣。

但是立晓南在怔一怔后帮她把衣服整理好,“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你可以和易欣结婚生子,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王紫璐两眼含泪地说。

“易欣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你很爱她?”王紫璐似乎等着给自己的爱情最终的审判。

立晓南点点头。

自此以后,王紫璐不再纠缠立晓南,破镜不再重圆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王圣礼从中作梗想要搞垮立晓南的公司,或许他们两人都不会再见面。

6

王圣礼从立晓南公司撤资的事情,易欣后来才听说,听到王紫璐帮他渡过难关,易欣苦笑,“或许他们不久就会结婚了。”

她猜测王圣礼此次撤资也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气,果然见他点点头。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我和他也不会再有交集。”立晓南虽说对她不忠,但是他手下面几百号的员工是无辜的。

所幸这次没有出事,立晓南从来在意员工的生计。

王圣礼坚持不懈,他说他相信,迟早有一天,易欣的心会软化下来。他嘘寒问暖,给易欣买房置业,往易欣的户头里大把大把地转钱。

这让易欣很为难,她只得每次在收到钱款,房子后又大费周章地转还给王圣礼。

“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有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相信命吗?我觉得你很旺我。”王圣礼的公司越做越大,他说那里面有易欣的功劳。

说实在,易欣是有过心动的,有爱又有钱的爱情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呢?

况且王圣礼除了比自己年长15岁,脸上的皱纹多了几根,似乎其他方面都相当优越。

没了立晓南的生活,还是得继续呀,易欣几乎快要动摇了。

可是立晓南又出现了。

不知道是立晓南有意来找她,还是单纯路过此城见见她这个旧识,两人在分手近两年后,再一次见面了。

立晓南瘦了。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即使工作很忙,他也不至于瘦成这样,两颧凹陷,精神似乎不太好。

而易欣还是像以前一样。

大长腿,美美的脸蛋,涂着浆果色的口红,立晓南看着她嘴巴一张一翕,还是如初见那样性感美艳,不过她已是王圣礼的女人。

两人或许真的成为了陌生人,总是冷场,总是其中一人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临别,立晓南欲言又止,最后和易欣说,“王圣礼并非善类,他不适合你。”

易欣眼见立晓南慢慢走远,她还是不明白立晓南此行的用意,不过没过多久,易欣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王圣礼过世妻子的照片,端庄漂亮,里还有他涉嫌洗钱的罪证,分条缕析,只要上交警方,就会让王圣礼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易欣想起了王圣礼转至自己户头的金钱和房产,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王圣礼其实已经将自己牵涉其中,自己不过是他用以洗钱的工具罢了。

追求者总送我钱和房子,收封匿名邮件,我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易欣说,“我要离开这里了,公司外派我去国外工作。”

王圣礼觉得很突然,“是想躲我吗?如果我想找你,你去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易欣看了看眼前的王圣礼,儒雅绅士,对自己关怀备至,但是没想到他却对着病榻上的妻子不管不顾,以致她抑郁自杀。这到底是怎样的双面人。

“你还是很爱立晓南对吧?”

易欣没有说话,王圣礼什么都明白了。

没多久,王圣礼出事了,易欣因为及时抽身,并未受到任何牵连,她看着报纸上化名的报道,明眼人都知道说的就是王圣礼。

而报道中,不幸被他牵涉入案,与之有染的女性多达四五个,险些,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个。

王圣礼如立晓南所说,他的确不是善类。

7

易欣外派国外半年后,调回了总公司,职级上了一层,她不再住立晓南附近的公寓。

虽然分手近3年,但是立晓南附近的公寓易欣一直续租,从未断过。回来后难得去了一次,因为有管家的打理,一如往昔,到处都是立晓南的影子,他的照片还挂在墙上,他遗留下来的剃须刀早已经没有了电。

易欣拿着剃须刀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竟然还闻到了剃须刀的味道,那是立晓南的味道。

天黑下来后易欣走在满是梧桐树的路上,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里。鬼使神差,她走到了和立晓南相识的酒吧。

三年不短,什么都可能变化,但是这酒吧似乎一直没变,都是梦中的场景。

点了酒,味道没变。

音乐也没变,三年前驻唱的歌手还是唱着原来的歌。

她连喝了三杯,自从认识立晓南后,她已经很少喝酒,即使工作调动去到其他城市需要应酬,她也是尽量滴酒不沾。

果然不胜酒力,没过多久已经两眼迷离,神情恍惚。

在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立晓南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她想或许是在梦里。

可第二天早上,看见立晓南睡在自己的身边,易欣才发现,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次又到底是谁主动?

还来不及想清楚,立晓南把她拉进被子里,紧紧地抱着她,闭着眼睛呢喃,“又是你不愿意回家,要拉我上来的,你喝酒之后力气真的很大。

易欣无可奈何地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立晓南,和第一次简直一模一样。

她叫了咖啡,不一会就送了过来。

两人在窗前喝着咖啡,上一次是冬天,窗外一片萧瑟,这一次已经到了春天,树已经抽出了枝丫。

“是你给我发的邮件对不对?”易欣还是想亲口听到答案。

立晓南一开始不说话,被易欣盯着看了好一会,他才缴械投降,“不是我发的。”

立晓南看见了易欣眼睛里的惊讶和疑惑。

他喝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我让我助理发的。”

喝完咖啡走出门,立晓南对易欣说,“我们再谈谈看吧。”

见易欣没有说话,他补充道,“我刚换了房子,现在还缺个女主人。”

易欣问他,“那你还恐婚吗?”

立晓南摇摇头。(原标题:《恐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