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春晚舞台上的《千手观音》令人记忆犹新,当得知这21名舞蹈演员全是聋哑人时,人们内心感到了巨大震撼,听不见声音就意味着听不见音乐、听不见老师的节拍,说不出话就意味着没法交流,可她们却能将这个舞蹈演绎得如真如幻,实在难得。
邰丽华便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姑娘,她眼帘低垂,一呼一吸间就变了一个造型。
《千手观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她,然而,在此之前,邰丽华已经是一位小有所成的舞蹈演员,曾经在马来西亚演出时,被当地富商的儿子看上,并被大胆求爱。
距离2005年已经过去了17年,如今的邰丽华生活如何呢?
无声的世界
1976年初冬,邰丽华出生在湖北宜昌市的一户普通家庭里,她黑溜溜的大眼睛让见过她的人都夸一句,真好看。
邰丽华从小活泼好动,特别的机灵,父母送她去幼儿园上学,几天时间,小邰丽华便记住了班里同学的名字,每次放学看到他们的父母来,小邰丽华总是站到老师身边,等着父母来接她。
邰丽华2岁的时候患上了麻疹,父母将她带去医院诊治,不曾想这场病改变了邰丽华的人生。
最开始,邰丽华时常在夜晚对父母说耳朵疼,父母捏着她的小耳朵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有什么伤口,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放学,老师拉邰丽华父亲走到一旁询问,她是不是耳朵有问题?邰丽华父亲摇头否认,他表示邰丽华身体挺健康的。
可老师有些不放心,和邰丽华父亲说道,下午做游戏的时候,她在邰丽华身后喊了好几声,邰丽华都没有动静,等走到身边拍了一下邰丽华,才抬起头来和她说话,老师建议邰丽华父亲带她去医院看看,万一发现有什么事可以及早治疗。
邰丽华父亲握着女儿的小手走出了幼儿园,他和邰丽华说话,邰丽华每一句都能回应他,明显没有听力问题。
虽然父亲不相信邰丽华的耳朵出现问题,但晚上帮邰丽华关掉房间的灯后,他和妻子站在门口喊邰丽华,女儿明明还没睡着,却始终没有回应,这下,邰丽华父母的心凉了半截,决定第二天带她去医院看。
他们以为邰丽华只是耳朵有些小问题,没想到医生检查完邰丽华的耳朵,和他们说道,邰丽华的病不仅这里治不了,就连国外都没办法治疗,邰丽华会变成一个“聋子”。
邰丽华父母哪能接受这个事情,他们心存希望,觉得宜昌是小城市,这里的医疗水平比不过大城市的,邰丽华的病肯定能治得好。
他们收拾好了行李,带着邰丽华先后去到了武汉、南京、上海、天津、北京等大医院检查,花光了一大笔积蓄,仍得到女儿的病治不好。
夫妻俩看着懵懵懂懂的女儿决定隐瞒这件事情,可哪有不透风的墙呢?邰丽华在幼儿园里一次无意间知道了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的区别。
邰丽华后来在《鲁豫有约》中谈及这件事,她眼眶闪着泪花。
幼儿园的小朋友经常玩一种叫做“辨声识人”的游戏,就是蒙住一个人的眼睛,让他通过声音辨别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邰丽华的眼睛被蒙上黑布的那一刻,她感到了沉静,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都静寂无声,可她却能感觉到小伙伴的手正在摸着她,邰丽华有些害怕,她听不见一丁点声音,完全不知道是谁在触摸她。
回到家里的邰丽华问父母,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我听不见声音?
父母为了不让邰丽华太难过,便回答道,她从小就听不见声音,只能通过别的方式和人交流,邰丽华便一直靠看口型、面部表情来判断别人说什么。
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邰丽华父母又开始发愁,要去上普通学校,还是上聋哑学校?
邰丽华父母并不想让邰丽华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于是,尝试的将她送到了普通学校里,到了陌生的地方,邰丽华有些害怕,她听不见周围同学的声音,也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一切对她来说都非常困难。
无奈之下,邰丽华被父母送到了宜昌聋哑学校,正式接受聋哑教育,正是在这里,邰丽华找到了新的方向。
一只“无声”的孔雀
七八岁的邰丽华其实并不懂聋哑学校的意义,她只知道这里的课程更有趣,比起在普通学校里每天都要坐在教室里上课,这里多了一节律动课。
邰丽华的世界是寂静的,可当她站在律动课的教室门口,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个教室铺满了木板,里面有一架钢琴,旁边放着一面像脚鼓,老师朝他们招手,邰丽华便走到了教室里站好。
温柔的老师让他们来到钢琴前,她右手指尖在钢琴上跳跃,左手敲击着象脚鼓,“嘭”,邰丽华眼睛一亮,她震惊地看着地板,她感觉到了声音。
嘭,又一声响在邰丽华脚下,她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欣喜,趴在地板上,小脸蛋紧紧贴着地板,一声又一声的嘭通过木地板传给邰丽华。
老师看到邰丽华贴着地板,并没有喊她起来,而是有节奏的敲着象脚鼓,让邰丽华可以感觉到这首曲子的节奏。
一曲结束后,邰丽华还没听够,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随着木板的震动而舞动。
老师瞧见邰丽华喜欢音乐,便有意识地培养她的乐感。
一次课上,邰丽华看到《红舞鞋》这个童话故事,她认为跳舞就能快乐,为了能获得快乐,享受生命的律动,邰丽华开始学习跳舞,但她只是在学校里跟着老师学,没有专业系统的训练。
邰丽华父亲虽然没有口头支持女儿学习舞蹈,但借着出差的机会,从武汉给她带回来了一双洁白的舞蹈鞋。
收到舞蹈鞋的邰丽华开心地换上,便在自己的床上跳起舞来,在后来的采访中,邰丽华提及此事总会露出笑意,她选择在床上穿舞蹈鞋跳舞的原因,是担心这双舞蹈鞋在地板上会弄脏,足以见到邰丽华有多宝贵这双舞鞋。
1988年,初中的邰丽华偶然看到杨丽萍的《雀之灵》,邰丽华被深深吸引,她想要和杨丽萍一样翩翩起舞,想要做一只灵动的孔雀。
这件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尚且困难,对于邰丽华而言更是犹如登天,她在学校里的大教室不断练习,由于没有专业的舞蹈培训,邰丽华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摆不好。
来教学的老师教了她好几次,邰丽华始终学不会,老师被气得摔门而去。
邰丽华站在四面都是镜子的教室里委屈,但她不愿意放弃,继续面对镜子摆动作,一个动作连着一个动作顺下去。
《雀之灵》里有很多转圈动作,邰丽华也跟着转,经常转不到2圈便犯晕,再多转几圈还会晕倒。
邰丽华不想轻言放弃,她一次又一次从木地板上站起来,面对镜子一圈接着一圈的练习,直到自己不再头晕为止。
除了舞蹈动作外,邰丽华还面临一个巨大的困难,她听不见音乐,也无法感受到电视里传出的震动。
邰丽华选择了一个“蠢笨”的方法,她将《雀之灵》里7000多个节拍铭记于心。
一个月后,舞蹈老师再次来到这间教室里,对邰丽华优雅的舞姿震惊,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天赋,竟然能将雀之灵跳得惟妙惟肖。
邰丽华演出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音乐突然中断了,但这没有影响到邰丽华,她早已将《雀之灵》的节拍熟记于心,眼看舞蹈已经接近尾声,消失的音乐再次回来,和邰丽华的舞蹈完美衔接。
她就像是一只“无声”孔雀,向人们展示着她的美丽,舞蹈结束后,观众席上传来热烈的掌声。
1991年,邰丽华从宜昌聋哑学校毕业,她被父母送到了武汉聋哑中学学习,在这里她被挑选进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正式开启她的舞蹈生涯。
那只曾经想要飞舞的“无声”孔雀到了一个更大更高的舞台。
邰丽华的高中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她一半时间用来学习,一半时间用来排练演出,她经常会跟着艺术团飞到世界各地表演,在不断的练习中,邰丽华的舞姿越来越美,舞蹈功底也愈加深厚。
在《鲁豫有约》的节目里,艺术团里的艺术总监王原就曾爆料过一件关于邰丽华的“桃花”事迹。
当时艺术团受邀来到马来西亚演出,邰丽华一曲《雀之灵》拨动了观众席上马来西亚富商儿子的心,演出结束后,这位富二代便和邰丽华勇敢求爱。
邰丽华摇头拒绝了他,并表示道,“我爱我的祖国,我要回到祖国去”,富二代并不死心,认为是邰丽华年纪小,便直言说要等她长大。
这一段插曲也间接证明了邰丽华的魅力。
临近高考,邰丽华拒绝了保送长春大学特教学院,对所有人表示自己想要考普通大学,她觉得自己错过了小学、初中、高中,不能再错过上大学,她想去校园里学习不同的知识。
邰丽华面对比两个拳头还厚的复习资料没有退缩,由于还要参加舞蹈训练,邰丽华只好熬夜学习。
湖北的夏天闷热无比,有一次,邰丽华坐长途车回武汉赶考,在车里差点被热中暑,为了缓解自己的难受,便中途下车,“狠心”花费3块钱的巨款买了一根最贵的雪糕。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邰丽华成功考上了湖北美术学院,学习装潢设计,在这里邰丽华感受到了同学和老师们的善意。
为了照顾邰丽华,同学总会让她坐在离老师最近的位置,方便她读老师的口型,课后还会借给她笔记,老师有空也会单独给她讲课。
大学里的生活让邰丽华觉得非常快乐,让她交到了很多朋友,学习到更多的知识,了解到更广阔的天地,正是在这里,邰丽华与李春一见钟情。
邂逅的一见钟情
邰丽华清楚地记得他们初遇的那天。
1995年11月11日下午,邰丽华提着大箱子去一个地方找人,可她敲了许久的门也没人来开,当她在楼下不知怎么办时,一个穿着咖啡色外套的男生出现在她身后,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邰丽华说出了要找的人名字,那个男生又问住在几楼,邰丽华比出了一个“5”,男生又问了句话,邰丽华摇了摇手,指向自己的耳朵,适应他自己听不见。
男生没有表现出排斥,他拎起邰丽华的箱子,让她跟着自己上到五楼,可惜那户人家不在,男生提议让邰丽华去自己家里等。
邰丽华点头同意了,两个人坐在敞开门的客厅里,男生介绍自己叫“李春”,学的是工科,整个下午他们写满了16张纸,直到傍晚,邰丽华找的人才回来,他们才分别。
这一晚,李春失眠了,他脑海中无数次回忆下午那段时光,他起来给邰丽华写了一封信,在第二天清晨把信寄到了邰丽华手中。
收到信的邰丽华很感动,因为邰丽华经常要出去演出,两人便靠信件联系。
在邰丽华离开的日子里,李春每天都会写一篇日记,当他写完14篇后,邰丽华回来了,他将这些记录着他心情的日记给邰丽华看。
邰丽华对李春早就心生好感,两人便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经历了7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在2002年3月结婚。
那位马来西亚富二代再次见到邰丽华时,邰丽华没有言语,只是用不同以往优雅的《雀之灵》拒绝了这位富二代。
邰丽华曾在《鲁豫有约》里表示,舞蹈、李春是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用爱回报社会
2000年春晚节目组在春节前1个月找到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希望他们可以出一个节目。
此时的邰丽华已经是团里的领舞,她和其他11名姑娘、9名小伙参加了新舞《千手观音》的编排。
在《鲁豫有约》节目里,邰丽华透露由于时间仓促,他们一边要记节奏,一边要记动作位置,所以老是有人出错,张导想了一个办法,要是谁做错就在他的手上画一条线,等到休息时,大家看着手上的黑线,无言地笑了,缓解了他们的疲惫感。
《千手观音》最难的地方并不是节奏,而是每一个人抬手的位置,他们必须一拍到位,没有调整的机会,为了让舞蹈演员们找到准确的位置,张导让他们一边又一边的训练,加强他们的肌肉记忆。
春晚的舞台上,《千手观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成功的演绎出千手观音,让人恍然置身仙境中。
邰丽华在这一晚走到了观众面前,但她没有骄傲,依然和以前一样,每天排练、学习,抽空和李春互发手机短信。
此后的数年里,邰丽华辗转过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出,曾在2004年雅典残疾人奥运会闭幕式上表演了《千手观音》。
她的《雀之灵》也得到了杨丽萍本人的认可和赞许,并且曾经当面传授过她一些舞蹈技巧。
如今的邰丽华已经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团长,她带领着艺术团默默无声做好事,多次开展过公益慈善活动和义演,用攒下来的演出费用设立了“我的梦”和谐基金,曾为四川地震、革命老区和其他慈善项目共计捐款300多万元。
2022年3月,邰丽华参加了北京2022冬残奥会火炬接力,并在开幕式上用手语唱《国歌》和《我和我的祖国》。
结语
邰丽华曾在《我的艺术清单》节目中表示,她在跳《千手观音》时,有一句话大意是,当你伸出千只手出帮助别人时,别人也会伸出千只手来帮助你。
邰丽华小时候因病走入了无声世界,但她从没有放弃过,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她接受过很多人的帮助,现在的她也愿意无私地帮助别人。
曾登上感动中国的邰丽华表示,她一直在学习,希望每一个年轻人不要停下学习的脚步,也不要放弃奋斗,要无悔的书写自己的青春和人生。
看着邰丽华在舞台上指导新的演员跳舞,让人恍如想起她的小时候,那个倔强不肯认输的邰丽华从木地板上站起来,面对镜子一圈一圈地转……
人生只有不放弃,只有拼命向前走,才能有成功的那一天。
参考资料:
[1]鲁豫有约 《邰丽华》2005-03-02
[2]中国残疾人网 《邰丽华,从千手观音到“摆渡人”》2020-04-26
[3]人民资讯 《两度拒嫁豪门公子,“千手观音”邰丽华,16年后活成了这样》2021-10-05
[4]人民网《“千手观音”邰丽华:成功挑战普通高考》2013-04-15
[5]央视网《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团长 邰丽华》2021-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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