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春,东北战场进入最紧张的时候。作为东北三军统帅的林彪,健康状况也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刻。
林彪在抗战时受过重伤,到苏联治过病,但是没有治好。林彪受的枪伤到底有多重?到底中了几枪?到底打在什么部位,一直都没有太明确的说法。
解放后有一次家人帮他擦洗身体,看到他身上有五处枪伤,这样看来,林彪的枪伤可不止是在山西被阎军哨兵误打一次所致,而是在红军时期就已经负过枪伤。只不过抗战时那一枪最严重,据林家人回忆,那一枪正中胸口。
去苏联治病,苏联医生说,这一枪虽然没有打中心肺等脏器,但枪弹造成了贯通伤,愈后形成了比较大面积的瘢痕,瘢痕组织压迫了胸段脊髓灰质侧角内的交感神经组织。
这种奇怪的病,导致林彪植物神经紊乱及代谢失调,后来又因阿托品使用不当,对林彪的神经系统造成较大刺激,形成的后遗症十分严重,有头痛、怕冷、怕热、腰痛、失眠等等。
1947年9月时,林彪住在哈尔滨,由于连日策划三下江南战役,压力大,导致失眠等病症发作,国内医疗条件非常不好,高岗当时赶紧找到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请他们派国内最好的医生来给林彪治病。
苏联外交部副部长古谢夫对林彪非常关心,亲自出面联系神经和心脑血管方面的医生来给林彪治病,可是根本治不好林彪的怪病,林彪自己都觉得不治还罢,越治越坏了。
所以到1948年形势紧张,身体随之恶化的时候,林彪已经不寄希望于西医了,而是无师自通地给自己抓中药来治疗。
这件事说起来,和林彪深厚的国学功底有关系。
林彪幼时接受过私塾教育,古文底子非常好,能够地熟练诵读四书五经和《资治通鉴》古史,红军时期一边打仗,只要有空闲时间,都把古书拿来读一读。他还读过中医方面的典籍,认为西医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固然很有效验,但不如中医从身体全局出发,进行辨症治疗。
有一次红军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时,在缴获的国民党军物资中发现一堆散落的纸包,林彪拿起来嗅了嗅,像是中药材,打开看看原来是高丽参。林彪拍手叫好,说这是有名的补品,大家可以拿去补补身子。
有一名叫吴善富的连长,听林彪这样说,便捡了几包,又弄来几只鸡,放在一起炖,给连队战士们改善伙食,谁知放的太多了,战士们吃了直流鼻血。
林彪笑道,吃补品也要懂得基本的中医原理才能行,不能这样胡乱吃。
林彪找来一些中医的书,自己也开始翻看学习,掌握了不少知识。他对一本出版于1930年的《中华医典》最感兴趣,一边看一边批注,批注的密密麻麻,字里行间全是自己写的字。他从江西带到陕北,又带到东北,一有空就翻看,书皮都翻烂了。
身边人说,要不要买一本新的。林彪说,不用了,这本用习惯了,批注的东西不能丢。
1948年春天,东北仍然很冷,长期紧张的战争指挥,让林彪不堪其劳。林彪经常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一分钟都不多,到点就醒,既是因为精神压力大睡不着,也是因为他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有段时间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他累到极点,只能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盯着屋顶,发一会儿呆,就算作休息了。
有一次晚上林彪犯了臆病,光脚穿了一双鞋,突然就跑到室外蹓跶去了,警卫员拉都拉不住,差点把他冻伤。
他有个怪癖,心烦意乱的时候,让警卫员给他划火柴,他凑近了闻一闻火柴上磷燃烧的味道,情绪就能稍微缓和一下。
苏联医生这时又到东北来,给林彪诊治,但是左看右看看不出来什么病。
毛泽东听说了也很着急,派我军著名的医生傅连暲到东北去,给林彪进行系统性的诊疗。
傅连暲在红军时期就和林彪熟识,给他治过伤,交情还算不错。1932年时,林彪见傅连暲经常跑来跑去给人治病治伤,就送了他一头大黑骡子,那骡子是从国军缴获的,大概是拉重物的,身高体健,力气很大,跑得又快又稳,最令人喜爱的是它浑身乌油发亮,四蹄却是雪白的,看起来帅气潇洒。
1934年毛泽东生了场很严重的病,傅连暲就是骑着这头骡子,日夜兼程180多里,从瑞金一气跑到雩都(今江西于都县),给毛泽东治好了病。
傅连暲到东北来,带了好几个其他领域的医生,给林彪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心脑血管系统,泌尿系统,消化系统,血液,以及重要的脏器,都检查了一遍。傅连暲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林彪并没有器质性的病变,主要还是神经方面的问题。
林彪不置可否,哀叹说,西医果然是没有办法。
他便自己拿起那本《中华医典》,自己找方子抓药治病。
傅连暲好心劝他说:“中医医药固然是很好的,也能治很多病,但是你不是专业学习这个的,很多问题可能理解的不如中医准确,要不要请示中央,找一名中医帮你看看。”
林彪说,自己的病自己有数,就不用老是麻烦中央派医生来了。
傅连暲还要说什么,见林彪不愿意听,只好罢了。
林彪自认为在中医方面有两下子,他经常给战士们开方子,野司警卫连的干部战士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按林彪的中药方子吃几剂,居然也有治好的。
其实对不对症真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年轻战士们身体基础好,就算不吃林彪开的药也能自愈。但林彪总以为是自己的药起了作用,很是高兴。
林彪就按自己的理解,开了一副药方,抓来煎着吃。谁知他这副方子里有一味药含有砒霜的成分,林彪开的剂量超出了正常用量,吃了之后,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野司都吓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家都开始悄悄地做好办丧事、开追悼会的准备了。当时罗荣桓身体也不是很好,野司日常工作都是参谋长刘亚楼在主持。
刘亚楼急的都哭了,大战当前,101出了事,这可怎么向毛主席交待,怎么向百万大军交待。
刘亚楼紧急找来一批医生,抢救林彪,不管用什么设备用什么药,刘亚楼说都尽管用,只要能把林彪救过来割他自己的肉都愿意。
好在这副方子的砒霜分量并不多,林彪只是急性中毒,最终还是抢救过来了。
事后,刘亚楼冲到林彪的办公室,趁他不注意,把那本《中华医典》偷走扔掉了。林彪的警卫员知道林彪的脾气,如果他知道这本宝贝书没了,怕不会跟刘亚楼拼命啊!于是又偷偷把书捡了回来。
刘亚楼给警卫员和秘书们交待,以后101再自己开药,必须让保健医生审定后再去抓,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林彪痊愈后,自己也小心了许多,一时不敢再胡乱开方子抓药。
只是失眠症又严重了,连带着还怕光,野司所到之处,就把作战室兼林彪的宿舍,用三层厚厚的棉布裹起来,不让外界一点点光进来。
刘亚楼回忆说,一进作战室,就好像进了地下防空洞一样,憋闷的难受,但林彪就喜欢这样的环境,在密密层层严防死守的密闭空间才能睡着觉,也只好由他了。
但是这样的环境并不是哪里都有,部队从黑龙江南下打长春,又再往南一直打,有时野司开设地并没有太好的条件,没有密封性强的屋子,只能在老百姓家破房子里凑合。这种时候,林彪累极了,其实也能睡着,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看起来,还是傅连暲诊断的对,林彪基本上还是神经系统方面的病。
不过林彪很快又找到一种治失眠症的办法。
大军南下时,由于掌控了铁路线,野司得以坐着火车南下。林彪意外地发现,在火车车厢里,外面有那么大的噪音,而且还有点巅簸,反而能睡着觉了。
但随着华北解放,四野向南开进,条件就没这么好了。南下途中,到达湖北后,无铁路可通,就只能坐汽车了。林彪坐在小吉普上,偶尔也能睡得着觉。再往南走,身体愈发虚弱,路都走不了,只能抬在担架上走,就这样一路打一路躺,一直躺到广州城。
林彪那段时间病得非常严重,瘦的皮包骨头,浑身冒虚汗,病得最狠的时候,他全身抽搐,冷汗淋漓,长期发着低烧。只要下担架,就得让警卫员架着,甚至背着,自己连路都走不了。
据他身边警卫员回忆,有一次他病得难受,突然伸手拽着警卫员,用哀苦的口气说:“好兄弟,帮帮我吧。”警卫员明白他说的啥意思,所谓帮帮他,就是帮他划一根火柴,让他闻闻那股子磷烟味儿,果然,一闻,就好一些。
新中国成立后,林彪终于有时间静下来养病了。
经中央批准,林彪到苏联疗养一年,因为那里的医疗条件相对国内来说好一些。当时粟裕和徐向前也都病恹恹无法理事,有人建议粟、徐二位也一起去,粟徐感到一窝蜂全跑国外去不太合适,两人便一起去了青岛。
岂知两人不去是对的,中国人并不太习惯在苏联那种极寒的生活环境疗养。林彪去了之后,不仅没把旧病治好,反而又添了新毛病,越来越怕冷,消化也不好了,动不动拉稀。而且对生活环境也更加敏感了,怕水,怕异味,只要有一点刺激性因素,就让他坐卧不宁。
回到北京后,中央给他在后海准备了一套居所,林彪一家高兴地搬进去,没两天林彪就赶紧搬出来了。为啥?因为新房子刚刷了一遍油漆,味道还没有散尽,林彪一闻到油漆味就难受的肚子里翻江倒海,没办法,只能再找没有油漆的房子。
高岗把东北办事处的一套房子让给林彪,这是一处比较旧的房子,正好没有刷油漆,林彪非常喜欢,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
他在那里住了三个月,身体状况暂时好转,中央就让他主持军委工作,那时彭总在朝鲜,周总理主持军委工作也太忙,还要兼顾经济和外交,林彪便主持了一段时间。
谁想到只干了三个月,林彪又病倒了。毛主席闻讯紧急下令,让林彪回家休养,不要再工作了。
毛主席派自己的保健医生王鹤滨去毛家湾探望林彪,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病症。
王鹤滨回忆那次探望,印象极其深刻。
他穿过一段遮蔽得极严的过厅,进到林彪的卧室,只见门窗全都用厚厚的棉帘挡着,一点风都不能透进去。
林彪床头的顶棚上,贴着一排白色的小纸条,林彪正死死地盯着纸条。
王鹤滨不解地问这是干什么。林的保健医生说,怕风,只有纸条一动不动,他才会安心。
林彪的怪毛病不止这个,王鹤滨还听到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事。
林彪由于战争年代长年低烧,对维持正常体温非常在意。
有一段时间,他测体温全都是37度多,比常人略高零点几度。解放军总医院的专家专门过来诊断,说这个温度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别的症状,不需要特别治疗。
林彪却挣扎着说不行,一定要治一治。专家们开了一些药,有一些降温的,但不能常吃,否则反而会出现别的病。
后来,林彪的司机兼警卫员兼半个护士的初成瑞想了个小妙招,他找到医院的护士,把一个体温计调成36度多一点点,就固定死在那个刻度,无论谁测体温也是那个温度。
拿去给林彪一测,果然,林彪开心了,不过没开心多久,林彪又说,不行,体温骤降一度,是不是身体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初成瑞便又偷偷把刻度改到36.8度,这下林彪才真正放心了。
大家可能注意到初成瑞的身份,怎么一个人兼任这么多职务呢?原来,林彪起初有一个很尽心尽责的贴身工作人员,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工作非常勤快,手脚麻利,林家人都非常喜欢他。
那为什么不让他干了?
原来有一天,林彪突然说,你走路太快了,带风,我受不了。小伙子感到很无奈,林彪安慰他说,这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只好委屈一下你。就把他调离了。
初成瑞长期跟随林彪,知道他的习惯和脾气,走路很温柔,非常注意不能带风,林彪对他很满意,索性就让他身兼多职了。
初成瑞爱动脑子。他发现林彪在安静的房子里,仍然有失眠的情况,就给林彪出了个大胆的主意:转车。
事情起源于有一次林彪坐车出去,那段路是砖石路,颠簸的厉害,谁知林彪竟然坐在车上睡着了。醒过来后他感觉非常满意。
初成瑞想起当年他在东北吃砒霜治失眠的往事,灵机一动,建议林彪以后多坐坐汽车出去转一转,巅一巅,找找当年在东北坐在火车上助眠的感觉。林彪也感觉不错,便同意了。
后来,初成瑞便经常开着车载着林彪,专门找路不平的地方去,巅三晃四的,林彪就能睡一觉。
总出去也不成,初成瑞又想了个点子,找警卫部队借了一辆大卡车,把车厢板用棉布、帆布蒙起来,让林彪坐在上面,就在院子里发动车辆,原地不动,林彪居然也能睡得着觉。
后来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下去,成了他解决失眠问题的一个绝招。
林彪与家人聊起当年在东北误食砒霜的事,总是禁不住筦尔,要是早点碰上小初,何至于遭那一场无妄之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