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是,当麻烦和灾难真的来临,留在身边的只有亲人。

邵洵美,出身富家,娶的又是清朝首富的后人,在金钱上,从未短缺。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活到晚年,家庭败落,无人相助,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妻子儿女。

那些昔日相助的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一、亏本开书店,为友人出版

无奸不商,这是大多数人对商人的看法。

但是对于邵洵美而言,他创办书店、搞出版业,最大的目的便是为自己出版、为朋友出版。

民国时期,社会环境相对混乱,大多数书店和出版社首先考虑的,不是文稿质量,而是销量与当局的扶持。在这种情况下,很多观点独到的文章根本没有机会刊登。

于是,邵洵美便出资创办了几家杂志社,《狮吼》与《金屋》、《时代画报》等。

在这些杂志的支持下,邵洵美本人以及徐志摩等人的作品,纷纷得以面世。其中的收益者,便有林语堂、鲁迅、郁达夫等人。

可以说,如果没有邵洵美,便不可能有民国大放异彩的文人圈。

表面上来看,邵洵美的书店和出版社一直生意不断,应当赚得盆满钵满。事实却是,他很少盈利,绝大多数情况都处于亏损状态。有时候,甚至还需要妻子盛佩玉用嫁妆补贴。

妻子盛佩玉晚年如此回忆当年的情景:

“洵美办出版无资本,要在银行透支,透支要付息的。我的一些钱也支了出去。抗战八年,洵美毫无收入,我的首饰陆续出笼,投入当店,总希望有朝一日赎回原物。”

入不敷出,为何还要开办书店和出版社?

不是邵洵美傻,更不是他心中有执念,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的文人。

因此,不管书店亏损多少,他仍旧讲究精致的外观和用料,在他心中,那些文稿值得精致的包装;不管书店销量如何,他都不愿修改出版内容、迎合大众趣味,在他看来,友人的文章诗集才是首位。

二、积蓄资助他人,从不吝啬

除了在文学事业上,邵洵美在生活上也是乐善好施之人。在英国留学时,他就被人称为“活银行”,只要有中国留学生找上门来,他几乎从不拒绝。

徐悲鸿和蒋碧微私奔欧洲,一穷二白难以维系生存,就经常向邵洵美借钱。

夏衍刚从国外回来时,没有钱吃饭,唯有手上已经翻译好的文稿。邵洵美听说之后,直接就拿500元作为稿费,帮助他出版。其实,对于邵洵美来说,他与夏衍素不相识,亦不了解文稿内容,这500元不过是无偿资助罢了。

只不过,这样的资助,既能够帮助夏衍的文稿出版,又能够让他心安理得收下这笔钱。

每一次友人聚会,要么在邵洵美家中大办,要么找个好点的店子,最终结账的也是邵洵美。当然,邵洵美从不在意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只要朋友们高兴即可。

有人或许会疑惑,丈夫如此“败家”,妻子是何想法呢?

邵洵美每每资助他人,妻子盛佩玉都是双手支持,只要是丈夫所热爱的事业,她都双手赞成。

她常说:“每次听到他提出的要求,只要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事要花钱,我总会全盘接受。”

即便是与邵洵美有过一段情的项美丽,没有回国路费,邵洵美主动资助,盛佩玉都不曾抱怨半分。

他们是一家子乐于助人的人,可是,这种乐于助人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运,反而让他们的家产越来越少,生活品质也被迫下降。

三、三天鸦片,自愿离世

在特殊时期,因为出版社、因为曾经的身份问题,邵洵美陷入了麻烦之中。

大院被充公,邵洵美也入狱了,夫妻两人见面都成了困难。在这最艰难的时候,昔日友人没有人伸出援手,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妻子儿女。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邵洵美精神萎靡不振,眼睛里失去了光芒,他的女儿图如此回忆:

“我最后见到的爸爸,是一个饥饿、衰弱、斑白头发、面庞紫乌、上气不接下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我几乎认不出他。”

在生命的最后三天里,邵洵美偷偷吃着不知来源的鸦片精。

第一天,他的行为被儿子发现。儿子告诉他,患有心脏病的人不能吃鸦片,否则很容易死亡。

第二天,邵洵美仍旧不听劝地吃着鸦片精,面对儿子的阻拦,他只是绝望地笑笑。

第三天,邵洵美离开了人世。

邵洵美并不是想吃鸦片,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曾经,邵洵美是富家少爷,与首富之女联合,自然是富上加富。可是死后,他留下的遗产全是负债:欠下的医疗费、欠下的房租、欠下的私人借款。

曾经,邵洵美家中高朋满座,好不热闹,临死前,他只有妻子儿女的陪伴,昔日友人无影踪。

邵洵美去世后,他的儿子为他买了双新袜子穿上,希望他一路安稳,因为寿衣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