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毕胥萍

凤凰新闻12月25日发布了一则自媒体文章，指出饶毅“首倡全民核酸”。

因指责张文宏而人人喊打的饶毅，戴上“全民核酸”这顶人神共愤的帽子，罪加一等，引燃公众情绪。

为了生意，不顾道义？

“首倡全民核酸”，和多个核酸检测机构有关联。这成了泼向饶毅的一盆脏水。

实际上，国内的“全民核酸”最早开始于2020年5月的武汉。饶毅“首倡”和事实严重不符。

核酸检测从疫情出现以来，是国内外发现新冠病毒感染者的主流手段。在国外，人口不到40万的冰岛，早在2020年3月就开展了“全民核酸”，比武汉更早。

一番移花接木，饶毅竟然成了全民核酸的首倡者。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针对饶毅的无端攻击，少有人为他澄清。

饶毅获得该称号，也是他无论给张文宏的“大按摩师”，还是某自媒体人“秦桧”的帽子后，舆论的一种反击。

连续几天开火，饶毅没有停止的迹象。饶毅攻击张文宏，在放开后有症状、重症患者比例上升后。

无论张文宏的“90%无症状”，还是梁万年、吴尊友等前后观点的不一致，他们社会信任度风雨飘摇。

普通人实难在学术层面评判，不过是看他们“神仙打架”。但是现在傻子也能看出来：专家们出大事了。

这其中，有一种他们作为“退格专家”的无奈。

高效疫苗mRNA无法引进？专家说，国产灭活疫苗也能打。

疫苗普及率不够？专家说，奥密克戎传播性强，但是致病力弱。

辉瑞特效药没引进？专家说，国产阿兹夫定也能吃。

布洛芬、泰诺退烧药没有？专家说，并不提倡的阿司匹林、安乃近也能吃。

为什么会这样？已经决定了。没有为什么。

专家们屡屡退格，拿出实际效果其次、放弃最优的方案。真话不全说，好一点的呢，努力做到假话全不说。如果兜不住了，假话也得说。

一旦群情激奋，还要扔出几个专家作替罪羊。

很费专家的。

这和办公室政治没差别。好理解。

项目失败了，老板就会转移矛盾，说这是小张当时提出来建议，我最多承担用人不力的责任。同事们的矛头就会对准小张。项目成功了，老板接受鲜花和掌声，小张隐身为老板背后的男人。

办公室政治，只需要老板一个暗示，下属就会在会上背锅。会后下属会和同事骂老板SB。至于科学家，当然不会像我们一样骂人，他们可没这么牙碜。

饶毅老师直抒胸臆，并不顾忌体制内专家们的处境。一个加入中科院都困难，游走在主流边缘的科学家，想“首倡核酸检测”左右决策者，自然也是不现实的。

那些拿出一些外围材料，给饶毅罗织罪名，暗示饶毅大义凛然背后不过是生意。这和司马南之流说张文宏支持辉瑞特效药，是被美国公司收买没有区别。

敌人的敌人，可能就是盟友。为了捍卫张文宏，某二代陶斯亮将八竿子打不着的饶毅和司马南归堆儿批评了。

胡适有句话：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希望科学家们、舆论家们，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派性”。

饶毅“首倡全民核酸”不实，全民常态化核酸出现至今8个月

1 全民核酸，武汉首次，与饶毅无关

2020年4月8日武汉解封之后，仍有感染者出现，是否“全民核酸”提上日程。

2020年4月11日，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发布《武昌寻找无症状感染者，网友：无症状如何发现？》。

在这篇报道里，对提出全民核酸点名的“心理专家雷明”“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毛振华”。实际上，经各大媒体报道的远不止于这几位，但并没有饶毅。

对日后国内大规模开展核酸检测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4月22日的这次中央会议，直接推动了各地提升核酸检测能力。

有了前期媒体的舆论准备，5月14日起，武汉用十九天时间，对将近一千万人进行检测。《健康时报》2020年6月这篇报道所称，武汉是第一个全国进行大规模全民核酸检测的城市。

武汉的全民核酸经验，对于其他各地具备重要参考价值。如果经过充分动员，实际上一天检测几十万人是可行的。比如，牡丹江市在七天时间里，检测了超过65万人。

2 重点人群常态化核酸，官方提出后，饶毅复述扩展

2020年6月，北京新发地疫情出现。

6月9日，以首都医科大学校长身份参与北京疫情防控的饶毅，提出普及“常规性核酸”。

“饶毅立足公共卫生体系建设，提出了普及常规性核酸检测的建议。他认为，应在全市或者学校开始进行常规性核酸检测，应对一些重要的人进行检测，一次性检测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每个人轮流做一次”

饶毅提出的是针对学校等重点人群的“常规性核酸”，定期开展以监视新冠病毒。

饶毅的建议，实际上，是对前一日（6月8日）国务院发布的针对重点人群“应检尽检”、其他人群“愿检尽检”的复述扩展。

确定常态化、小范围进行核酸检测。“定期对普通人群开展抽样监测”，这个文件推动了对密切接触者、境外入境人员、发热门诊患者等八类重点人群的核酸检测“应检尽检”。

3北京“大规模核酸”样本，区别于“全民核酸”

北京是否要仿效武汉等地进行全民核酸？

当时，曾光、吴尊友等均指出，没有必要对全市几千万人做这样大规模的筛查。不开展全民核酸，这些专家和饶毅的观点是一致的。

不过，新发地疫情后的北京，开展了比“全民核酸”规模小的“大规模核酸”。

北京召开的发布会上，发布了大规模核酸的数据：20多天采样人数超1100万。

对比来看，北京此次开展的“大规模核酸”的范围，在超过2000万人口检测过半。而武汉的“全民核酸”在超过1200万人中实现了近1000万的检测。

武汉为全国提供了“全民核酸”的样本，而北京则提供了“大规模”精准核酸的样本。

在2020年7月发布于微信公众号“返朴”上的《张文宏、史隽、颜宁等探讨科学抗疫：北京为何需要大规模核酸检测》，张文宏指出北京所有的人全部做检测大概几十亿就可以解决。文章指出“第一季度全国GDP的损失大概35000亿人民币左右”。相比与经济受损，开展一次北京全覆盖的核酸检测，耗费并不大。这是当时的判断。

对于北京大规模的核酸检测，张文宏认为，现在实施“精准防控不停摆”的做法非常智慧，非常重要，堪称防控模板。这是给全国做了一个示范，将来全国别的地方也会出现病例，怎么做，肯定是在北京样板上修改，具体怎么修改就看各地政府的智慧。

各地政府的智慧如何？

后来，叠加“大规模核酸”、“全民核酸”、“全员核酸”、“重点人群常态化核酸”等，各地出现了升级版的“全民常态化核酸”。

4 杭州首创“全民常态化核酸”，每48小时一次，至今存在8个月

为人所诟病的定期全市范围内的“常态化全民核酸”，喀什等地均在短期内出现过。而真正意义上全民、常态的无死角核酸检测，开始于2022年4月的杭州，之后，星火燎原普及全国。

2022年4月27日，杭州市政府发布《致全市人民的一封信》，4月28日起，杭州正式成为全国第一座实行全市常态化核酸检测的城市。全市居民及其他在杭人员每48小时应进行一次核酸采样。

截至到12月4日，杭州正式取消，不再开展常态化核酸检测，前后为期8个月之久。在大家的感受中，却是很久很久了。

无论是“大规模核酸”、“全员核酸”、“全民核酸”、“重点人群常态化核酸”，以及后来出现的“全民常态化核酸”，均非饶毅首倡。他只是作为专家身份对政策进一步解读，也未超出其他专家当时对核酸检测所发挥作用的认知范围。

尾声

因有助于感染者的早发现、早隔离，作为一种防疫手段，其实不存在首倡，只有使用范围的大小变化，比如“全民核酸”“大规模核酸”“常态化核酸”“全民常态化核酸”之类，具体取决于防疫状况。

到传播力最强的奥密克戎毒株，国内才大范围采用了最为反感的“全民常态化核酸”，定期做核酸，获得健康码保质期。

核酸检测也并未随着放开，就此退出历史。因中国防疫的放开，韩国、日本、印度、泰国、意大利等国加紧了对中国入境游客的防疫措施，包括核酸检测、隔离等手段。

未来，在国内，核酸检测仍有保持弹性存在的可能。

期待专家们研究关于核酸检测在国内下一步的走向，似乎比代表某派而互相攻击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