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我因为疫情没回去家,在北京得了一场乙流。刚从病中恢复,我的狗身上长出一个肿块,我带它去医院检查,最终结果是淋巴瘤。那几天我仿佛天塌了一样,因为在它八个月大的时候,它就得过一次肿瘤,没想到四年之后,这个恶魔还会再次复生。
那几天我不停在小红书上搜索和这个病相关的信息,搜到的全是负面内容,那些人都在悼念自己的狗。于是我也陷入到一种巨大的恐惧之中,每天以泪洗面,不知道同样的噩运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发生两次。后来我把它送到一个熟悉的医生那里,做了手术,花了一笔不菲的价格给它做后续的靶向治疗。那个医生住在东城,连续一周,我每天打车从朝阳赶到东城,有的司机健谈,会在路上说些宽慰我的话,也有司机明显公事公办,除了工作外的话术,一句不想多聊。
后来狗康复了,那天治疗结束到家,我无意中照了镜子,才看到自己两腮凹陷,意识到自己好一阵子已经没有吃好睡好,每天的时间都已经被我用来恐慌,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一次的危机,我们好像扛过来了。那是我对自己的第一次觉察,危机发生的时刻,我先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却完全忽略了我完全可以先试着去解决它。
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拍摄于疫情开始的那个月
紧接着是搬家,找房子期间也发生了很多荒唐的事情,有碰到冥婚装修风格的,碰到衣帽间里安马桶的,还有房东非得要去我当时住的房间先检查,然后再考虑租不租给我的。总之我前前后后看了一个月的房子,怎么都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最后也是无意之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到了我现在住的小区,看的第一个房子,就定了下来,房东人也很好,所以就这么定了下来,现在也住了快一年了。
再就是去参加了灵修,让我看到了很多自己以前没看到的事情。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和父母倒没有什么明面儿上的冲突,只是真的联系不多。所以在我从小到大的过程中,默认他们不需要我。这种心理过程也会发生变化的,刚开始是最好“互不打扰”,慢慢变成“最好他们也别对我有任何要求”。最严重的时候,它发展成一种怨恨,好像因为童年有所缺失,所以很多现在的不满,都导致我要把过错怪给过去。
另外一件事,是面对任何事,我总会想到最可怕的结果。很长一段时间,我被困在的恐惧里,焦虑,心烦,甚至和人产生冲突。直到参加灵修,课上老师说,你和身边人的关系,有时就是你和你父母关系的缩影。一开始我不太明白。心想我和身边的人关系很好,完全不会有和父母的那种状态。很快我就发现,多年以来,我对朋友一直有种“我不麻烦你,你也别来麻烦我”的心态,我的天,这不就是一直以来我和父母的状态吗?
课上有个活动,要我们模拟孩子走向母亲,走的过程中,你要对母亲说出你一直想说的话。“母亲”由课上的同学扮演,我觉得也许是命中注定吧,那个活动进行时,我对面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在我走向她的过程中,一直不停对着我微笑。
等我走到她的面前,我对她说谢谢,要不是你一直看着我笑,我可能也不敢说出我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而且我真的意识到,我期待的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像此刻我们这样。那女孩听完对我说:“因为我也是一个妈妈啊。”
那天回去我给我妈发了语音,大意是说,我怪过你,也一度想过不跟你有任何联系,但是我此刻想跟你说,那都不是我真的希望的。过去发生的一切都算了,以后我们别再那样相处就好了。她给我回了一句道歉,我承认,那是我所需要的。
上完课回去,我也和一些过去因为不成熟,或是各种各样原因决裂的朋友和好。当然,不是对所有人,还是得把时间精力花在值得的人身上。 下半年我做了新的播客,保持运动,直到疫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经历居家隔离,小区封控,最后全面放开,我阳了,我好了,但是外地的家里人又阳了,然后就到了现在。
这一年中,因为外界的关系,我的状态时好时坏。可是我也明白,外界是客观,自我才是主观,如果我没办法学会活在此刻,永远被过去的遗憾和未知的恐惧支配着,我就没办法过好这一刻,更不要说一生。
2022的确很差,谁也无法预测它是一个好的起点,还是差的开端。我就只能管好现在,有时候当人和自己失去联系,往往是因为进入了想象中的时空,去期待更好的发生,拒绝感受此时此刻拥有的一切。其实现在就挺好的,明白了这个,人生会因此轻松许多。
当然,当2023来的时候,不管它是好是坏,它都有它自己的命运,如同我不会在那时怀念2022,因为该过去的,谁也不应该把它强留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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