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的贺文婧,在生日这天,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求婚。周隐捧着鲜花,在一片烛光里向她走来,含情脉脉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她。
这一刻,贺文婧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事实上,贺文婧的条件并不差,她长得好看,个子也高挑,学历又拿得出手,这几年,她自己创业,买了房子和车,经济条件也很不错。
之所以一直单身,还是因为她那个有点苛刻的择偶条件。
她要求另一半要有经济实力,要有才华,还要幽默帅气。
这四个标准其实单拉出来,也并不高,但要想在一个人身上凑齐,却有点难度。这些年,追求贺文婧的男生不计其数,但没一个符合要求的。
直到跟周隐重逢。
周隐跟贺文婧是大学同学,也是贺文婧的追求者之一,只不过,当初的他,除了幽默之外,其他三点都不沾边。然而,半年前的那天下午,当意气勃发的周隐突然出现在贺文婧办公室时,贺文婧的心竟然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此时的他,谈不上帅气,但举手投足间极其有男性魅力,他跟贺文婧一样,自己创业,做化妆品代理,多年打拼,让他看上去很稳重,难得的是,他仍旧保留着少年时期的幽默风趣,这很让贺文婧感慨,没想到,当年跟她的择偶标准最靠不上边的人,如今却貌似成了最符合的那个,尤其是,他竟然还让她的心感受到了悸动。
周隐来找她,是来谈合作的。贺文婧毕业后做过一段时间电视台主持人,后来辞了职,开了一间直播工作室,如今是小有名气的主播。
之前,周隐的业务人员也来过,因为对他们公司产品不了解,贺文婧给推了。这才有了周隐亲自上门,俩人重逢。
因为老同学的这层关系,贺文婧重新考量了一下周隐公司代言的产品,从中选了两款产品出来,先做两期尝试。
“你还是老样子,做事细心严谨。”周隐笑着打趣她。
贺文婧也笑:“可不要打趣我了,这公司虽说是我开的,但底下还有二十几号人要养,总得对得起他们。你放心,只要你的产品质量过关,价格到位,我当然更愿意跟你这个老同学长久合作。”
说话间,两人的眼神碰触,并不由自主地黏了一下,那一刻,贺文婧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再次颤了颤。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迂回。第一期直播结束,周隐就直接约了贺文婧一起吃饭。庆祝合作愉快是假,趁机表明心意是真。
“毕业这些年,我一直以你的择偶标准来要求自己。努力拼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如今的我够不够格陪在你身边?文婧,我知道我离你的标准还差得远,但我企盼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柔和的灯光下,周隐略带紧张的语气和充满浓厚情意的眼神,让贺文婧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她也知道,现在的周隐最多只有80分,可这么多年看下来,能达到80分真的很不错了。年轻的时候,她还能凭一股傲气坚持原则,可这些年的辛苦,磨平她傲气的同时,也让她特别渴望一个怀抱,能让她在感觉孤独、疲惫的时候,可以靠一靠。
更何况,她对周隐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既然有双向奔赴的渴望,那不妨试一试。
确定关系后,周隐对贺文婧超级好,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两个月后,贺文婧发现自己怀孕了。周隐喜极而泣,当场就表达了求婚的意愿,贺文婧却有些犹豫。她还没做好准备。
周隐克制着喜悦,表示尊重贺文婧的选择,但贺文婧却看得出来,他说这话时,眼里含了泪。
心弦再次被触动,贺文婧选择留下孩子,这也意味着,她愿意接纳周隐,跟他组成家庭。
周隐欣喜若狂,在贺文婧生日这天,专门又准备了一场惊喜,给了贺文婧梦想中的求婚仪式。
贺文婧被周隐抱在怀里,哭着笑着,心里念着,这一生终究是圆满了。
1
贺文婧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肚子开始显怀。
这一天,她做完产检出来,准备开车离开,却远远看见几个人正围着她的车转。看那些人的穿衣打扮和行事做派,明显不像什么好人,贺文婧停住脚步,站在角落里,打算看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后,再过去。
可等了半天,那群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开始变本加厉地在车子这里敲敲,那里敲敲。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人竟然明目张胆地破坏他人财物,贺文婧想了想,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现在是孕妇,周隐又没在身边,她不能以身犯险。
直到警察来后,把那群人都赶走后,贺文婧才走过去。
“他们是做抵押贷款的,看你的车有点眼熟,想过来瞅瞅。”警察对贺文婧解释说。
贺文婧纳闷道:“我这车是全款买的,也没用它做过任何抵押,我刚才看他们敲敲打打的,害怕是在搞破坏,所以才报了警。”
“这伙人我们熟悉,他们给我看了抵押合同的照片,确实跟你这车很像。我看了车牌号,跟你这车牌号也一样。”警察说,“有可能是做抵押的那车在车牌上做了什么手脚,我们回去查查,也让他们回去查查。不过,这事弄错的可能性不太大。你最好自查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回家的路上,贺文婧越想越不对劲,她给周隐打电话,没打通,才想起来,周隐去上海参加品牌组织的经销商会议,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
电话刚放下,住在临市的闺蜜打来电话:“文婧,你最近还好吗?”
贺文婧以为对方在寒暄,随口答道:“挺好的啊,就是有点忙,每天觉都不够睡。”
闺蜜听罢,不满地说道:“你都见红了,不是该卧床保胎吗,怎么还忙成这样?你现在是孕妇,护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关键的。钱的事让周隐去想办法,你好好歇歇。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别不好意思说。”
贺文婧有点蒙,问道:“你做梦说胡话呢?我刚从医院做完产检,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闺蜜也愣了:“啊?周隐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见红了,医生让卧床休息。我还想着这几天请假去看看你呢。”
“周隐说我见红了?”贺文婧皱起眉,“他这段时间总在出差,根本没在家啊?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都说什么了?”
“上周三吧。”闺蜜想了想,说:“他说你见了红,又不肯卧床休息,他很担心。又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给宝宝挣奶粉钱本来该是他的责任,现在却要靠你。”
“他是不是跟你借钱了?”贺文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打断了闺蜜的话。
闺蜜支支吾吾不肯说,贺文婧顿时明白,自己肯定猜中了。
“他跟你借了多少?”贺文婧问,“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贺文婧的语气很严肃,闺蜜也觉察出来有问题,老实交代:“5万。”
还好,贺文婧心里松一口气,对闺蜜说:“我一会儿给你把钱还回去。”
“哎,不用,文婧,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来要钱的,周隐不让我跟你说钱的事,可我真的是担心你,才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闺蜜急道。
“我知道。”贺文婧安抚她,“我跟孩子都挺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周隐这是找理由跟你借钱呢。”
“啊?为什么啊?”闺蜜不解,“我当初还纳闷呢,你俩都开着公司,咋连5万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但我也没好意思问,寻思着万一你们真遇到困难了呢。”
贺文婧苦笑:“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别怪罪周隐。我猜他的公司可能遇到什么问题了,又不敢跟我说,就只好没头苍蝇一样,这撞一下,那撞一下。”
“我不怪他。”闺蜜说,“但是,文婧,你也别瞒着我,要真是有困难,你一定跟我说。”
贺文婧心里一暖,答应一声:“我的公司现在运转的挺好的,养我跟孩子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虽然在闺蜜那里替周隐找了个理由解释过去,但周隐背着自己,跑去跟自己的朋友借贷这事,还是让贺文婧有些恼火。
他们是夫妻啊,要真是公司出了问题,需要资金,他来找她,难道她会不帮他?
转回头来,她又忍不住反省,是不是自己平时做得不够好,让周隐对她没什么信心,所以才在问题出现的时候,宁愿编借口找别人,也不愿意找自己寻求帮助?
确实,结婚之后,贺文婧并没有将夫妻双方的财产合并,她的公司和房产仍旧归她自己管理,但她也没要求周隐上交自己的财产,他的公司和房产也都归他自己管。
原来还觉得这种方式挺酷的,如今看来,是不是有点太冷情了,所以才让周隐对她没有信赖感?
转念又突然想到刚刚医院发生的事,警察让她自查一下,这事难不成也跟周隐有关系?他缺钱了,把车做了抵押?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他都编理由跟她的朋友借钱了,把车偷偷抵押这事,也照样能做得出来。
心里有跟弦突然绷紧,周隐如果只是缺几万,十几万,他完全没必要这样编来编去。周隐的公司业务,她虽然没插手过,但粗略盘算一下,大几十万是能拿得出来的,能让周隐连几万块钱都不惜编造借口的问题,肯定不会是小问题。
这样一想,贺文婧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不会是他的公司真出了大问题了吧?
把车停到路边,贺文婧开始给跟自己关系好的人挨个打电话,电话越打,心越灰,打到最后,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后背。
除了闺蜜,周隐几乎借遍了她的亲朋好友,她粗略算了下,总借款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这事已经极其严重了,她等不及想要弄个明白。
2
周隐并没有立马跟贺文婧坦白。
“你别着急,真没什么大事。你等我从上海回去再跟你说。”周隐这样跟贺文婧说。
怎么能不急?贺文婧不同意,执意想让周隐在电话里解释清楚。
“电话里说不清。”周隐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你等我两天,就两天。”
周隐从来没用这种口吻跟贺文婧说过话,贺文婧顿时冷静下来,现在着急没有用,一切都得等周隐回来。
贺文婧想好了,等周隐回来,她要跟他好好谈谈。他们是夫妻,马上就要有宝宝了,日子不能再像原来那样各顾各的。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要改,但周隐这种不打招呼就自作主张的问题,也得改。
他们要齐心协力,把精力拧成一股绳,好好过日子。
两天后,周隐真回来了。只是,他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
“到底出了什么事?”贺文婧担心地问他,“是不是公司业务出问题了?”
周隐瘫在沙发上,两眼发直,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贺文婧看他这样,心里急得要命,“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想帮你都不知道怎么帮。”
周隐缓缓坐起来,用手胡乱揉了两把脸,说:“公司可能做不下去了。”
“为什么?产品出问题了,你们摊上事了?”贺文婧心里一惊。周隐代理的化妆品是一款国产化妆品,她当初跟他合作搞直播时,心里就有点存疑,担心产品质量有问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后来,她问了问行业内的熟人,知道那个品牌也是正规厂子出来的后,心里才踏实一些。
如今看周隐突然这样,她那颗心又吊起来了。要只是资金出问题,那还好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故,要周隐负刑事责任,那可就麻烦了。
“产品没问题,我也没摊上事。”周隐说,“是公司资金链断了,人家不让我代理了。”
贺文婧的心彻底放下来了,忍不住拍着心口,说道:“你真是吓死我了,钱的事好解决,我真怕是你出了什么事。”
周隐看向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不是一点钱,是很多钱。”
贺文婧想起周隐偷偷跟自己的亲朋好友借的那些钱,数额确实不少,但对她来说,也并没有到举步维艰的地步。
“周隐,我们是夫妻,你遇到困难,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贺文婧安抚周隐,“但你再遇到困难,能不能跟我开诚布公的说?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尤其不喜欢你偷偷跟我朋友们借钱,还编造那么多理由。”
周隐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贺文婧不想让周隐太难堪,反正该说的心里话已经说了,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再说思想改正的问题。
“市场上产品那么多,不代理这款,还有别的款,关键还是要看经营运作。你公司现在还有多少钱?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贺文婧温和地拉过周隐的手,说:“以前是我不好,不够关心你,你放心,以后咱们同心协力,所有问题都会解决的,你别担心。”
周隐小心翼翼地反握住贺文婧的手,问道:“文婧,你真的不怪我?我搞砸了公司,现在还欠了外债,再也不符合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了。”
贺文婧有些心疼地笑道:“现在还说这种傻话,你再不符合要求也是我老公,是我孩子的爸爸啊!难不成我会为了一个死标准,放弃你这个大活人吗?”
贺文婧心里想着,还真是自己的问题,太过骄傲又太过要强,所以周隐才会在遇到困难的第一时间不是向她求助,而是选择瞒着她。
他有毛病要改,她也同样得改。
“你真愿意帮我?”周隐低声问道。
贺文婧点点头,说:“我公司这两年业务运行的还可以,账上有些钱,我手里也攒了点,一百多万虽然不少,但咱还得起,你别担心。至于你公司的资金,咱们可以抵押房子,贷一些出来,先周转一下,等业务好起来,再还上。”
“一百多万?”周隐嘟囔了一声,“可不止一百多万。”
贺文婧一愣,下意识问道:“不止一百多万?那到底是多少?”
周隐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道:“所有债务加起来,要1200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贺文婧清楚听到脑海里“嗡”的一声响,随即大脑一片空白。
3
周隐这1200万的债务,并不是公司运营失败造成的。他学人家做期货,没经验又冒进,导致血本无归,全赔掉就该赶紧撤出来,结果他不死心,又借钱继续投,一来二去就越赔越多,他赔红了眼,总想着自己下一把就能赚回来,把资本运作当成赌桌上的游戏一样去折腾,越陷越深。
让贺文婧崩溃的是,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死心,在听到她肯帮他时,还试图劝她拿更多的钱出来,再博一把。
“我就差一把运气,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翻盘,文婧,你信我。我已经找人看过了,我接下来这段时间财运特别旺,我们一定得抓住这次机会。”周隐像是被人下了降头,满眼疯狂,“文婧,你帮帮我,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就是帮咱们这个家。你也不希望咱们的宝宝一生下来就跟着咱们吃苦,对不对?”
“我没那么多钱,怎么帮你?”贺文婧越听心越冷,她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被周隐拉近了沼泽里,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有钱。”周隐眼睛发着光,“前段时间不是有个投资公司看中了你那个工作室吗?你把工作室卖给他不就有钱了?”
贺文婧脸色苍白,这事她没跟周隐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资本家是我找来的。”周隐得意地给了贺文婧答案,“他们公司签了好些这样的工作室,连主播也一起签。你只要肯卖,价钱我可以帮你去谈,绝对高价。这样一来,咱们这1200万的债务也就有了着落,你跟他们签约后,也照样能挣钱,还不用自己再累死累活的管公司的事,能有时间好好照顾家,照顾孩子,这多好的事啊!”
贺文婧听罢,耳朵里嗡嗡直响,那句:你只要肯卖,无限循环在她耳边,振聋发聩。
卖公司、卖身,只为给他还债,他打得真是一副好算盘!
“要不是你当初拒绝了他们,我也不至于被贷款公司追缴利息,不得不四处去借钱。你好脸面,我只能编造那些理由,否则,人家肯定得笑话咱们,觉得咱们明面上做老板那么风光,实际上却连几万块钱都要借。”周隐语带埋怨,仿佛是贺文婧的不领情,才挡了他的财运一般。
“周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贺文婧再忍不住,白着脸哭出来,“这个工作室是我千辛万苦挣下的,它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怎么能说卖就卖?况且,我要是卖了它,再把自己签给别的公司,那我就成了给别人打工,人家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哪还有自主权?别说照顾家,照顾孩子,一个不如意,人家就能炒了我,到时候我怎么办?哭都找不到地儿!”
“孩子?你搞清楚,你肚子里的才真的是你的孩子,现在咱家就是这样的一个状况,等人家追债追上门来,房子、车子,家里所有一切都归人家,这孩子一生下来,就得跟着咱们受苦,你愿意吗?”
周隐反驳道,“是,你给人家做主播,肯定不如给自己做主播舒服,但你得换个角度想,自己当老板不能撂挑子不干,给别人打工却是可以的。到时候,你要是觉得工作不顺心,那你就辞职回家,我养着你跟孩子。”
周隐的话,让贺文婧一阵阵发愣。她低下头,轻轻抚摸微微隆起的腹部,只觉得心如刀绞。
“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贺文婧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落在衣服上,瞬间洇开,像一团一团污渍。
“那你得快点想。”周隐说,“好的买家可不等人。我明天也再去找一下他们,重新谈谈价格。”
贺文婧点了点头,说道:“你除了跟亲戚朋友借的钱,还抵押了什么?我盘算一下,先把这些钱还上。”
周隐想了想,说:“也没抵押什么,就把你开的那辆车做了抵押,把我爸妈那套房子做了抵押,车早点晚点赎出来倒没关系,你先把爸妈那套房子赎出来吧。”
“为啥拿爸妈的房子去抵押,不用咱们自己的房子?”贺文婧问道。
“咱住的这套房子,我打算卖了的,已经登出去了,还没遇到合适的买家。”周隐下意识解释,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偷看了一下贺文婧的脸色,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贺文婧点点头:“其实车也该卖掉,抵押不了几个钱。”
见她这样说,周隐神色一松,说道:“你大着肚子,出行不方便,得给你留一个代步工具。”
说这话时,他脸上又下意识流露出之前的温柔深情,贺文婧瞧着却只觉得讽刺。
第二天,贺文婧让周隐把所有的借条和抵押手续留下,说:“咱们分工,你去找买家谈价格,我来归拢这些借款,争取尽快把事情解决掉,否则,多耽误一天,就得多拿一份利息,太亏了。”
周隐很高兴,将那些借条和合同都找了出来,递给贺文婧。贺文婧看到,那些借条上,落款都是她的名字。
周隐见贺文婧是真的要帮他还钱,心里彻底松口气,说道:“谢谢你这么理解我,文婧。”他边说着,边凑过来要亲贺文婧,贺文婧躲过去,一边推他一边说:“赶紧去忙吧,时间不等人。”
周隐只好轻轻拍拍贺文婧的手臂,温柔说道:“好,那我去了,你等我好消息。”
贺文婧没抬头,手里翻着那些借据,轻轻“嗯”了一声。
4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周隐竟然连续两天都没约到那个买家。听说人家去了北京,他又买了机票跟着分过去,可还是铩羽而归。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突然出了岔子,这让周隐忍不住有些焦躁。
疲惫地回到家,却没看到贺文婧,刚想给她打电话,催债的电话先来了。
对方说这期利息的还款时间已经超了半个月了,如果超过20天还还不上,他们就要收房子了。
周隐顿时急了。他出门前,明明交代贺文婧先赎回父母那套房子的,她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去办?
他拨通贺文婧的电话想催问她,结果她的电话却打不通。他又打到她的工作室,工作人员告诉他,贺文婧好几天都没去工作室了。他只好又打电话到贺文婧父母那里,结果老两口却正在外面旅游,这些日子根本没见过贺文婧。
人呢?到底去哪儿了?周隐又恼又怒,怪贺文婧这种时候搞失踪。一夜都没睡好,周隐一直不停地拨贺文婧的电话,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贺文婧的电话才接通。
“你干嘛去了?”周隐忍不住怒火,上来就质问,“我让你拿钱把爸妈的房子赎出来,你怎么没去?人家都催上门来了,再不还钱,房子就要被收走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贺文婧却不骄不躁,“收走就收走呗,跟我有关系吗?”
“你......”周隐本来还想质询,听清楚贺文婧的话后,愣住了,不解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隐,我一会儿发给你一个地址,你赶紧过来一趟,等见面我再跟你详细说。”贺文婧也不解释,只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周隐懵了,不知道贺文婧在搞什么,地址很快发过来,他打了个车直奔那里。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他没时间猜她的心思,索性当面问个清楚,但不管怎么弄,今天必须得让她拿钱出来赎房子。
可等到了地方,周隐却有些傻眼,贺文婧给他的地址,对应的竟然是一家律师事务所。
他心里有点发憷,不知道贺文婧让他来这里干嘛。
转念又一想,贺文婧一直很有能力,她难道是找出了借贷合同的漏洞,来找律师想办法了?不管了,先找到人再说。
办公室里,周隐还没开口,贺文婧先给他介绍了坐在对面的那个人:“章律师,本市最会打离婚官司的人。”
周隐下意识点头,伸出手去握,手伸到一半,才发觉不对,皱眉问贺文婧:“离婚律师?你什么意思?”
贺文婧平静地说:“能有什么意思,我请章律师帮我,跟你离婚啊!”
周隐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贺文婧的鼻子说:“贺文婧,你骗我!”
贺文婧抬头看他,似笑非笑地说:“你倒说说看,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肯帮我还债,都是骗人的。”周隐怒道,突然想到旁边还有律师,他后面质问的话又吞回去,语气顿时软下来:“文婧,你不要冲动,你还怀着孩子呢。”
贺文婧开始还很冷静,但在看到周隐软下来的语气和再次出现的温情面容时,她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了怒气:“还装呢,周隐,你不觉得恶心,我却觉得恶心透了!”
周隐也不反驳,任她骂,只一个劲儿地道歉,让贺文婧原谅他。
“周先生,”对面的章律师开口了,“我的时间宝贵,不如咱们先看看我当事人的要求,你再决定怎么演?”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周隐的脸色十分难看。
章律师不做理会,微笑着推过来一份协议。协议上写得清楚,贺文婧同意承担一部分借款,只要借据上写了贺文婧名字的,她都认,除此之外,其他债务,她一概不认。
“不可能!”周隐也不表演温情了,拍了桌子站起来,说道:“我们是夫妻,就算离婚,不管是财产还是债务,都是一人一半。”
“你理解错了,周先生。”章律师摆摆手,解释道:“事实上,只有夫妻共同财产,你才有分割的权利,至于债务,婚前的债务,我的当事人是没有义务帮你承担的,尤其是在她不知情甚至被骗的情况下产生的债务,她是有权利拒绝承担的。”
“我们当然有共同财产,她那个工作室婚后产生的收益,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周隐反驳道。
章律师摇摇头,笑道:“周先生,你又弄错了,那个工作室并不属于我的当事人,人家的东西产生了收益,怎么能算你们的共同财产。要论起来的话,只有贺女士的工资收入才算,只是,她要承担一部分债务,而债务总额完全大于她的收入总额,很可惜,你分不到了。”
“不可能,那个工作室就是她的。”周隐急了,“你们耍手段也没用,我早就查清楚了,法人就是她贺文婧。”
说着,他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那是贺文婧工作室的营业执照,法人栏确实明确写着贺文婧的名字。
“你们别想赖,我早就留了备份了。”周隐有些得意。
贺文婧冷冷地看着他,仍旧不说话,章律师看了她一眼,对周隐说:“没错,以前确实是贺女士的,但在你们结婚之前,贺女士已经将工作室转给了王秀芬女士。”
“王秀芬?谁?”周隐疑惑不解。
“贺女士的母亲。”章律师很好心地给他答疑解惑。
周隐转头看向贺文婧,眼睛里都是震惊:“你早就留了一手?”
贺文婧冷笑:“是啊,我确实留了一手,但这一手却是为了你。”当初,因为考虑到有可能会经常跟周隐合作,他们又是这么亲密的关系,贺文婧担心会出纰漏,于是有意把自己择出去,便将工作室转到了母亲名下。
原本是为了周隐好,没想到却意外地给了自己一条后路。幸好她跟周隐之间还财务独立,相互之间并没有大额转账,否则,只要周隐说他做的那些事,贺文婧都有参与,那她就真的从沼泽里爬不出来了。
周隐听罢,颓然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至于这一份债务,我的当事人没义务帮你还,需要周先生自己解决了。”章律师说着,将一份合同推回到周隐手里。正是那份房屋抵押合同。
“为什么?这可是婚后债务!”
“可上面的借款人是你的父母和你,并且借款用途也没用在家庭建设上,更何况,这份借款合同同样存在欺瞒成分,我的当事人有权利不承担。”
周隐听罢,彻底慌了。他想拉扯贺文婧的衣角,被贺文婧躲过去。
“文婧,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你要是不想卖工作室,咱就不卖,你帮帮我,只要能过了这个坎,这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什么都听你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也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是不是?”
周隐痛哭流涕,贺文婧无动于衷。最后还是章律师提醒周隐:“周先生,近期你会收到法庭传票,我当事人不接受调解,直接走法律程序离婚,所以,你要么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要么就去找律师,尽快应诉吧。”
5
没等到离婚官司开庭,周隐父母的那套房子就被借贷公司强硬收走了。
周隐的妈妈又哭又闹,可人家有合同,一切都符合程序,就算喊来警察,该让人家收走也得收走。
贺文婧的车也同样被收走了,是她主动联系的借贷公司,她一点要赎它的意愿都没有。
没了房子,儿子又被离婚,周隐的妈妈非常愤怒,她找到贺文婧,跟她大闹了一场。
“都是因为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儿子才走到这一步。”周隐的妈妈哭着说,“要不是因为你那个矫情的择偶标准,我儿子根本不会铤而走险,去做什么期货。他都是为了你啊,为了能达到你的标准,好让你选择他。可你是怎么对他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个拜金的女人,你就是那只不得好死的坏鸟!”
见贺文婧对她的责骂无动于衷,周隐的妈妈又指责她:“你不仅不配做别人的妻子,你也不配做一个妈妈。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吗,你就不为孩子考虑考虑吗?你心里难道只有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吗?”
可是,无论她怎么骂,贺文婧都铁了心要离婚,最终,周隐的妈妈说:“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支持周隐去追求你。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就该孤独终老。”
因为是孕期离婚,贺文婧有更多主动权,法院最终根据她的意愿,判了离婚,为了能尽快离婚,贺文婧主动承担了周隐跟亲戚朋友所借的全部借款。
离婚手续一办完,贺文婧就约了流产手术。
当她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周隐的家人已经得到消息,围在了门口。他们叫骂着,说医院和贺文婧在草菅人命。
周隐的妈妈哭得死去活来,骂贺文婧:“你还是不是人啊?孩子都已经快7个月了,你怎么忍心打掉他?你不想要他,我们要啊,你把他生下来,我们接走,保证一辈子不见你就是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非要打掉他啊?”
周隐的眼里都是血丝,他站在贺文婧的病床前,同样痛心疾首:“贺文婧,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那是一条生命,你怎么能说丢就丢了。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这么快就遂了你的愿,我就该拖着你,最起码能有机会救我儿子一条命。”
“你别跟她说那么多了,这个女人要是有心,就不会做出这种抛夫弃子的事,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我一定要给我可怜的孙子报仇!我要让这个狠心的女人付出代价!”周隐的妈妈一把拽过周隐,伸手就想给还躺在床上的贺文婧一个耳光,被贺文婧的亲人们挡住。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直到警察闻讯而来,贺文婧才能够被推进病房,稍作休息。
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贺文婧的父母心疼女儿,有心想劝劝,却见贺文婧一直闭着眼,面容平静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们又住了嘴。
一周后,贺文婧出院时,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周隐将他跟贺文婧的事发到了网上,作为网红主播,还是原市电视台的主持人,贺文婧在丈夫遇到困难时,毅然决然离婚,甚至还打掉七个月孩子的行为,比普通人发酵起来要更快,更严重。
工作室所有直播都被叫停,网上只要能找到的有关贺文婧的视频,也都沦陷在网友们充满恶意的评论里。
拜金女、心机女、高级绿茶的标签都被安到贺文婧身上,男性网友不能接受她不能跟丈夫同患难,女性网友则无法接受她亲手杀死7个月的孩子。
一时间,贺文婧几乎社死。
亲友担心贺文婧,劝她不如出去躲一段时间,贺文婧却没同意。她反而直接联系了之前的记者同事,咨询能不能给她做一期专访。
那记者也听说了她的事,态度犀利地反问她:“你是真诚地想直面问题,还是顺水推舟,给自己来一波炒作?”
贺文婧笑得坦然:“我只表达我该表达的,至于别人会怎么想,我并不在乎。这期专访交给台里来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你如果不愿意,那我只好找别的平台合作。”
那期专访最终顺利进行,那记者并没有因为是老同事而手下留情,她选了网上被质询最多的几个问题来问贺文婧。
“网上都传你找另一半有四个标准,第一个标准就是得有钱。所以,你是因为你前夫没钱了才离婚的吗?”
“我想每个女孩都有过对梦中人的期待,我并不觉得我要求我的另一半有能力,有才华,幽默还得帅,有什么错。这不是所有女孩心里的完美对象吗?是,我确实对对方的经济能力有要求,可我本身就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性,我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年收入并不低,因此,我要求我的另一半比我更优秀一些,这有错吗?
可事实上,我当初选择嫁给我前夫时,他并没有达到我的这几个标准,那时候,他创业公司老板的身份下,是高达1000多万的债务。当然,我当时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虽然达不到我的标准,但足够爱我,而我也爱他,那这个婚,就可以接。”
说罢,贺文婧看向记者,笑道:“我不是为了钱而结婚,自然也不会为了钱离婚。”
周隐在网上只爆料了贺文婧的事,而对自己的问题只字没提过,大家都只知道他是一个被抛弃的痴心人,没想到,背后却有这些缘由。
贺文婧一句对千万债务不知情,直接钉死了周隐的骗婚嫌疑。贺文婧算准了周隐不敢出来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她在知道周隐想卖掉她的工作室时,就对当初跟周隐的重逢产生了怀疑。这不能怪她把人想得太坏,如果周隐是真的爱她的,那他一定知道,独立事业对她的重要性,就不会逼着贺文婧卖掉工作室。
贺文婧找了很多大学同学,核实这些年周隐的真实状况。其中有个同学爆料,说当初周隐表白失败后,曾经对贺文婧的择偶标准非常不屑,说她清高的外貌下,其实掩盖着一颗拜金的心。
只凭这一句话,贺文婧立马确定了周隐在重逢时说了谎。如果重逢本身就是谎言的话,那之后的所有事,都是披着甜蜜外皮的阴谋。
贺文婧立马想到了那1200万的债务。她托人去查了周隐的财务状况,发现他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是搞期货失败才欠了债,而是因为赌博。
当初要买工作室的那个资本方,也根本不是正经的投资公司,贺文婧早就听人说过,他们旗下的直播工作室,经常会打法律的擦边球,搞一些涉黄的视频以谋取暴利。签给他们的主播,都会被逼着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她不信周隐不知道这些,可他仍旧逼着自己将工作室卖给那些人,甚至要求自己也签给他们做主播。
有这样费尽心机也要把妻子推进火坑的痴情丈夫吗?他显然是在报复她当年的拒绝。他早就盯上了单身有钱的她,想要利用她,摆脱债务危机。
“那你又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流掉了已经7个月的孩子?”记者心思剔透,早已明白事情背后的缘由,再问问题,已经明显柔软了许多,而且更倾向于情绪疏导而非质问。
“我也痛苦了很久。”贺文婧脸上的笑意隐去,手下意识地拂向小腹,“没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人是情感动物,爱也是能变成恨的。”
她的话让记者脸色一变,这个答案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根本无法让人感同身受。网友们不会接受。
“我跟他父亲的结合,起源于一场算计,我前夫并不爱我,他爱的只是我的钱而已,知道这一点后,我非常恨他,一刻都不想看见他,所以,我才坚决起诉离婚。然而,大人可以老死不相见,可孩子不能。如果留下他,我就得面对前夫一家无休止的纠缠,我们之间就再也不能干干净净的老死不相往来,一想到这些,我就痛苦的要死。
我很害怕,有朝一日,这种痛苦会流转到孩子身上,到时候,我会恨他,会觉得都是因为他,我才陷入沼泽,永远无法脱身,到那时候,我对孩子的爱也就变质了,变成了相互折磨。”
贺文婧缓缓开口,眼泪也跟着淌了满脸。
这仍然不是一个完美答案,可贺文婧那种纠结的痛却溢于言表,让人即便再不认同,也无法再说出指责的话。
“更何况,这孩子还有病。”贺文婧继续说着,“医生说他脏器发育不全,出生后要做无数手术,但也不能保证能活下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前夫骗婚,我没敢告诉他,我怕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后来,我才想明白,这或许是孩子给我的一个警醒,他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却在尽他所能帮我。”
说到这里时,贺文婧已经泣不成声,她痛苦地一手捂脸,一手捂住腹部。全身都在痛,痛得她恨不能尖叫。
这些事,她原本不想提的,作为母亲,她主动放弃孩子,本就欠了孩子,无论有什么苦衷,她这辈子都注定过不去那个坎。
可周隐一家毫无底线的作为,逼得她只能这么做。如此一来,她又欠了孩子一回。他即便已经去往了天堂,仍旧在帮妈妈解决那些人生难题,她怎能不痛?
屏幕上,贺文婧把所有事实都剖开的镜头,终于缓解了网上舆论的追绞。工作室的业务又慢慢步入正轨。
专访之后,那个记者联系贺文婧,问她愿不愿意在电台开个专栏。那是个专注于女性力量的专栏,贺文婧会作为常驻嘉宾,跟其他嘉宾一起,为女孩们答疑解惑,出谋划策。
贺文婧痛快地答应了。
她觉得从她的经历中,其实能看到很多女孩的影子。如果她当初拒绝周隐时,不那么傲慢,也就不会招惹周隐多年后的报复,如果她不是因为年纪日长,心里焦虑,也不会让周隐的伪装钻了空子,如果她能多理智一些,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闪婚闪孕,如果她能投入多一点心思,在婚姻经营上,也就能早一点发现周隐的问题,而不至于那么被动。
这一切,都是她走过的坑,吞过的针,虽千疮百孔,但索性还能有所作为。
专栏很快开了起来,贺文婧不遮不掩,把当初自己所犯过的错,都直白的拿出来给观众们看,那种拳拳的真诚,非常打动人心,因此,节目很受欢迎,一时间,贺文婧的知名度更高了。
而周隐则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代价。欠款还不上,他的公司、房子都被拿去抵债,他父母为了替他还债,腆着老脸东奔西走地借钱,最终,周隐仍旧被起诉,获刑3年。
周隐的妈妈仍旧不放过贺文婧,她打电话到市政府热线,投诉电视台聘用品行不当的主持人,还围堵贺文婧,骂她是害人精,不得好死。
贺文婧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报了警。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恐吓,你如果真想闹到家破人亡,我不介意找个律师帮你一把。可你要想好,一家三口,两个被关进去,那你儿子就算被放出来,这辈子也全毁了。”
贺文婧的话,让周隐妈妈瞬间住了口,周隐是她的软肋。
贺文婧说完,不再理会她。走出一段路后,周隐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可那一刻,贺文婧却并不感觉快意,只觉得心底一片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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