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月28日,美国纽约上万名警察涌上街头,为21日在执法中被无辜枪杀的两名警察送葬。

年轻的那位警察叫做杰森·里维拉,他本身也并非白人,是移民后代,拉丁裔

这就让人很疑惑了。

1.虽然两名警察属于因公殉职,但这个场面搞得跟国葬一般,万人出殡,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呢?

2.如此声势浩大的“体制内”集群性活动,现场相当壮观,为什么向来热衷于“搞事情”,标榜新闻自由的美国各主流媒体,竟然异乎寻常地表现出了淡化和沉默的立场——大部分电视新闻节目中,都是匆匆一扫而过,留下几个镜头而已....

实际上,这个万人大送葬的活动,更像是一种游行示威,用来表达警察们的强烈不满和抗议。

在“滥用暴力”这方面,美国警察一直倍受诟病,日常新闻和各类影视剧中,也都有过相关的生动演绎。特别是前年弗洛伊德被跪杀至死,引发黑命贵运动后,美国警察的形象降到了最低点,甚至成了一个典型的,被集体“黑化”的职业。

即便...一部分美国警察,他们自己就是非洲裔。

后来,美国各州县为响应“黑命贵”运动,都在积极削减警察局的预算。

比如,“白左”主导州议会的西雅图市,为了搞“政治正确”,居然直接削减了50%以上警察经费,从而导致全市警察局减少了差不多一半的警员,专业培训和出警频次同样受到了严重影响。因为经费紧张,一些区域的警察局也不得不被直接裁撤掉。

更要命的是,为了缩减司法、监狱方面的预算,全美各地又开始流行降低犯罪门槛的操作。

比如,民主党的基本盘之一,加州出台的一个神奇《47号法案》。

其主要内容是——凡涉及盗窃、抢劫、诈骗行为的,犯案金额不超过950美元,均属于轻微犯罪,不处以监禁相关刑罚。大概意思就是,吓唬吓唬,批评教育一下就直接放走了。

《47号法案》一经颁布实施,效果相当明显,案件发生率很快“降低”,监狱里的囚犯也明显少了——加州的“零元购”严格遵守了法案,一次只拿950美元以下的东西。

大不了多跑两趟呗。

这方面,也能比较好的解释,为何“零元购”的高发区,就是加州。

《47号法案》实施后的一年(2020年度),加州监狱人口数量减少了13,000,财政开支减少了1.5亿美元。

很快,加州的这个“先进经验”,得到了一些其他州县的“学习效仿”,他们纷纷以降低犯罪成本,提高定罪处罚门槛的形式,成功地省下了不少政府预算。

这也能比较好的解释,为什么“零元购”从加州走起,又逐渐席卷到了美国全境多地。

只是,要知道,这个950美金,可也不算什么“小钱”。

就拿2019年的数据举例,当年,美国人均年收入的中位数为2.73万美元(如果一个美国人年收入达到2.73万美元,意味着收入水平超越了50%的美国人)。

950美金,可能差不多就是一些“打工人”半个月的血汗钱。

试想,半个月的收入被无故抢夺,你心急火燎地去报案。警察却说,不好意思,这属于轻微犯罪,没必要出警去追查追赃。

这样的情形下,你不恼怒才怪呢。

于是人们看到,最近这两年,警察这个职业,在美国就比较悲催了——一部分人指责他们滥用暴力,滥杀无辜。

比如,激进的黑人民权运动者纽瑟姆先生,曾经愤怒地指控——纽约市负责打击犯罪的警察们堪比希特勒统治下的盖世太保,不仅无法维持社会稳定,还会带来更大,更毁灭人性的犯罪。

愤怒的纽约“黑命贵”领导人——霍克·纽瑟姆

但另一些人却认为,他们在玩忽职守,姑息犯罪,对不起警察这个高尚的职业。

加之,同职业形象一起遭遇冲击的,还有警察们的待遇...

此情此景下,也就不难理解,这次纽约警察的万人出殡活动了。

数一数,有多少个大盖帽——为两名拉丁裔警察隆重送葬的警察们来自各个族裔

另外,还有一个让长期疑惑的是,为什么美国警察和黑人之间的“仇恨值”如此之高,好似美国警察对付黑人的手法总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表面上看,确实是种族问题惹的祸。

长期以来,美国黑人贫困率和犯罪率都非常高,社会还普遍允许持枪,黑人们遇到执法人员,通常爱冲动的“以暴制暴”。即便出于“政治正确”的禁忌,美国媒体这两年不太爱公布这方面的数据和案例,但大致啥情况,人们都懂的。

所以,美国警察一见到黑人,尤其是非洲裔壮汉就特别紧张,总有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危机感,往往会先下手为强,有点危险的兆头,就掏枪。

2016年7月,面对警察,一位黑人社区护工主动躺倒在地面,举起双手,并反复表示自己没有武器,哀求不要开枪

毕竟,美国警察不是人民警察。

在中国,要做一名称职的警察,就必须具备敢于牺牲的精神,讲究在执法的同时,还得舍生忘死、舍己救人;

而在美国,则要求警察先把保护自身安全放在首位。因此,他们在执法时,一旦感觉不对劲,就会先发制人,采取自卫措施,先打完一梭子打再说。

这样的情形下,一方面,每年都有大量以非洲裔为主的有色人种被无辜滥杀,哪怕他们手里并没拿武器,就是日常出门接孩子放学、上下班通勤、地摊上买个东西,只因“不幸”遇到了警察,就此和家人阴阳两隔;

2016年,黑人男子斯科特在去校车站点接孩子的路上被射杀在自己车边

另一方面,又刺激到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黑人群体,导致他们更加崇尚暴力,仇视警察和执法者。

不过,老实说,黑人被警察针对,虽然确实有一定程度上的种族歧视问题,但本质上,仍旧是经济问题带来的阶级对立,只是靠着肤色,让他们更好分辨而已。

在一些美国人的刻板印象里,黑人,往往就跟贫困、堕落、犯罪密切相关。

而且,正如前面说的那样,美国警察不是人民警察,警力都是按照地区纳税额分配的,简单来说就是,按资本分配。

这样一来,中高档区域的治安能得到较为靠谱的保证,这里的黑人居民占比低;

而像本次出事的纽约哈莱姆区,就属于一个妥妥的黑人社区,充满危险的贫民窟。

通常,这种地方,政府是不怎么管的,每年按时发点救助金,然后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也就是说,在美国,越穷的地区,警力就越是不足,此地也就会越乱,然后更穷、更乱....而这样的地方,主要居民,往往都是非洲裔。

不过,美国政府对这些底层居民,也搞扶贫,但主要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发钱,发食品券,公立学校提供免费的午餐等等。

当然,地球人都知道,要彻底解决贫困问题,得先解决如何培养助穷人们“创造财富”的能力的问题,比如,教会他们谋生的技能,解决贫困区基建问题,转变贫困人口的固有观念等等。

可是,美国搞得是小政府,地方自治的模式,国家执行力不太顺畅;另外,很可能,这届政府执政的时间,比扶贫周期都要短得多。

更何况,进行长线扶贫投资这类的持续性活动,短期内看,付出与收益是明显不成正比的。

因此,这么多年来,美国政府对穷人大部分时候,只授“鱼”,不授“渔”——直接发钱,发食品券,然后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最近这些年,还加了很多以“政治正确”为名的廉价的同情舆论,但是,这不仅没能缓解非洲裔的窘境,化解种族矛盾,反而又制造和加剧了各种社会对立。

领救济的美国穷人通常都不苗条——美国的困难群众,一般都是“重量级”的

种族问题背后,一定程度上,还是离不开社会阶级的对立。

虽然美国向来自诩为世界人口的大熔炉。

但其实,这个熔炉的作用,还是挺有限的——并非把不同肤色的人“融合”到了一起,而是根据经济能力,把人“熔”到了不同的阶级。

比如,最开始的时候,在新大陆说了算的人,都来自WASP圈子。

这个WASP中,W代表white,白人;P代表Protesant新教徒;AS代表盎格鲁-萨格逊,即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

美国的国父们,以及1950年代之前,主导美国政坛的大佬们,几乎全是这样背景出身的人。

那时候,美国的白人圈子里,也存在着一条赤裸裸的“鄙视链”~只有符合WASP“标准”的,才配称作“白人”。

像爱尔兰人,南欧的意大利人、希腊人、西班牙人、东欧人的斯拉夫人,在他眼中,都属于低档白人,“不完全”的白人。

红色和黄色的区域在早期的美国WASP的眼中,都不算“白人”

一提到他们,“高贵白人”的反应往往是——He’s not white. He isIrish/ Italian(他不是白人,他是爱尔兰/意大利人)。

当然,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南欧均受到过穆斯林世界的长期影响,皮肤确实不够白。

但是,论皮肤、毛发,爱尔兰人和一些东欧人,他们的色号可能比WASP还要浅的多。

红发碧眼是爱尔兰人非常有识别特色的外貌特征

可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依旧不被认作“真正的白人”。

因为,这些人,他们来美国的时候,状态不太“体面”,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属于辛苦的底层打工人。

比如爱尔兰人,最大规模的移民潮就是19世纪中期“土豆大饥荒”中,坐着“棺材船”,来新大陆逃荒的。

当这些来自爱尔兰的红发凯尔特人,精疲力竭衣衫褴褛地踏上北美大陆的时候,在美国“高档白人眼中”,几乎就是一群“臭要饭的”。

在之后的多半个世纪里,美国的爱尔兰裔普遍都不太受待见,被“高档白人”打上了——“乡巴佬”、“没文化”、“犯罪分子”这类的负面标签。

电影中的19世纪纽约市爱尔兰黑帮

在那段岁月中,美国警察们,也经常针对爱尔兰移民和爱尔兰裔聚居区搞事情~一发现这种口音的壮汉,马上就警惕起来,动不动就掏枪,时刻准备着要弄死对方。

直到二十世纪中叶,爱尔兰族裔通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改善了本族群的经济状况,特别是随着肯尼迪总统的上台,爱尔兰裔最终才被接纳为了“真正的白人”,并逐渐加入了所谓的WASP圈子中。

而如今,WASP还吸纳了诸多黑皮的黑人精英。

典型的比如,牙买加移民后代,五星级上将、前国务卿鲍威尔;父系非洲血统,母系爱尔兰血统的前总统奥巴马;还有首位非洲裔纽约市市长戴维·丁金斯(下图这位)。

可能,戴维·丁金斯还不够“黑”。

于是又有了现任的纽约市非洲裔市长埃里克·亚当斯。

就职典礼上的埃里克·亚当斯

如今,纽约市不但市长是个非洲裔,警察局局长还是个黑人女性(双重政治正确,似乎就差再跨个性别或者非常规性取向了)。

下图就是现任的基昌特·塞维尔局长,她也是第三位非洲裔纽约警察局局长。

尴尬的是,前阵子,就恢复纽约市的便衣反犯罪警察部门这个议题,黑人市长+黑人警察局长同鼓励“零元购”的黑人民权领袖(就是前面提到霍克·纽瑟姆先生)之间,却谈崩了。

霍克·纽瑟姆再次指责纽约的警察是纳粹的盖世太保,并扬言,如果市长和局长继续允许警察“迫害”黑人,那么黑人将再一次冲到街头,进行抵抗。到那个时候,纽约的“零元购”将会席卷全市各个角落。

原文讲话内容相当狠:

“会发生暴乱,会有纵火,纽约市将被血洗”!(There will be riots. There will be fire and there will be bloodshed.)”

最近这些年,美国的一个惯用操作就是,把一切的社会问题,不分青红皂白,都归结为——你们被歧视了。

但这次谈判的不欢而散,就不能再直接挂靠种族歧视,拿肤色解释一切了吧。

毕竟,双方都是非洲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