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毒舌冰
“马哥,我还是觉得不太踏实。”赵旭阳挤出个生硬的尬笑,两道粗眉毛快扭作一团了,“咱们堂堂刑警正规办案,却要请教外人,这违反纪律啊。回过头保密办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实。呼——”干瘦的马树邦吐了个烟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瞟了眼赵旭阳,“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那几个嫌疑人还能给咱们说漏了?再说我都告诉你了,这位‘龙侦探’的父亲是省厅刑侦王总队长,也算是自己人。他家教很严,懂规矩的。”
年轻的刑警默不作声,但老马注意到了他纠结的眉头和忐忑的眼神,便叹了口气,道:“旭阳,你说是警队的保密纪律重要,还是保护人民群众惩罚犯罪分子重要?”
“都重要!”年轻人马上一昂头,答得利索。
老马见他不上道,轻哼一声说:“那两者冲突的时候呢?你会优先考虑哪个?”
“优先......保护人民群众吧。”赵旭阳有些不自信了。
“没错。你看眼下这个案子不清不楚,光靠刑侦技术和审讯即便攻下来也得花不少时间,又浪费警力又耽误了无辜市民的宝贵时间,那为什么不用更快捷的方法来解决呢?”
赵旭阳认同这些道理,但年轻气盛的他却接受不了这些话,“可是咱们一下搞不定的案子,那位龙侦探就一定能迅速破解吗?他是哪路神仙,会什么魔法吗?”
马树邦嘴角一咧,露出了老油条嘲弄年轻人式的笑容。“嗨,你没听说过咱们省南市的刑侦支队最出彩吗?近年来屡建奇功,屡破大案,中间可有不少龙侦探的功劳。王支队也是仗着有这么个好儿子,才官运亨通,上调成了王总队。这是圈内公开的秘密,对外来说不合规矩,但在刑警圈子里,能破案就是最大的本事。废话不多说,他是有真本事还是个绣花枕头,一会见了就知道。”
“哼,我倒要看看......”
赵旭阳的话还没说完,一辆车“唰”地停在了他身前,随即跳下个矫健的年轻人来。此人剑眉朗目,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竟比赵旭阳还小上几岁。
“二位警官辛苦了,我是王薙龙。”外表青涩的龙侦探主动打着招呼,表现出了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社交作风,赵旭阳想这可能与其家庭出身有关。
简单寒暄并介绍了几句后,马树邦开始叙述案情。
“死者赵长秋,笔名阿忠,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小说家。”
龙侦探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阿忠?我可是他的忠实读者。去年出版的那本明代历史小说考据细致,市场反响相当不俗。更别说当年那部三国题材的小说,兼具了考究的严谨性和阅读的趣味性。哦不好意思扯远了,您请继续。”
“凶杀现场就在这栋楼,是死者的别墅,昨天他在这里宴请了三位同学。四个人都喝醉了酒各自休息,今早三人醒来不见赵长秋,寻找了一阵子后最终撞开了紧锁的书房门,在门后发现了他的尸体。”
“紧锁的书房?”王薙龙挑了挑眉头,问道:“莫非是密室杀人?”
“不、不,倒没有那么复杂。”赵旭阳边领路边补充道:“尽管书房钥匙在死者手中,可赵长秋是死于刀伤后的失血,凶器是家中的菜刀。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推测是他在楼梯口被凶手从身后捅中了左腰部,二人发生了简单的扭打后,赵长秋拼命挣脱逃入书房——喏,就是这间——并将门反锁,把凶手挡在了外部,随后因失血过多身亡。”
“这种情况下,死者不应该先尝试呼救吗?”王薙龙扫视房间四周,缓缓道:“似乎环境不允许。”
赵旭阳点了点头:“没错。根据我们分析现场环境来看,楼梯口和书房距离客人休息的房间距离比较远,这导致他的呼救声很难被醉后酣睡的客人听到。”
马树邦感慨了一句,“无法呼救,没带手机,凶手就守在门外,没有窗户可以逃生,自己还流着血,这简直就是绝境。你说死者干啥把书房搞得没窗户呢?”
“为了创作安静吧,是作家的职业需要。”王薙龙很快将眼前的细节串到了一起。“这墙壁看起来加厚过,可能埋了隔音层,加上没窗户,都是为了制造安静的环境。只是他没想到这种环境却害了自己。”
他话锋一转,道:“现在两位警官怎么看?”
赵旭阳率先道:“我觉得应该是外来入侵者作案。理由是死者明明在书房中具有一定活动能力,却没有遗留下死亡讯息,或者说所谓的遗言。如果凶手是三位客人中的一个,他明明可以写下其名字,将凶手的身份告诉警方。”
马树邦点头道:“小赵的推理有一定说服力,若把赵长秋换作我,在被逼上死路的时候,必然会想到鱼死网破把凶手身份曝光出来。除非死者不认识凶手。但我们的同事调取了附近路口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对于监控录像还在进一步筛查中。”
“我觉得没必要这样做。”王薙龙毫不客气地指出。
“没必要什么?”赵旭阳还没领会上去。
“没必要查监控,凶手就在内部。”王薙龙解释道:“如果凶手是意图行凶的外来者,他为什么要用这家的菜刀来杀人?为什么自己不备着刀?”
赵旭阳略一沉吟,道:“因为......他原本是来盗窃的,不料被主人发现,慌乱中随手拿刀刺死了主人。”
王薙龙平静地阐述道:“这不可能,因为致死伤在后腰处,即是说死者遭遇了凶手的背后偷袭。如果是盗窃犯罪者不小心撞上了醉醺醺起夜的主人,藏起来就好了,完全没必要偷袭主人来增加自己的罪行。如果是蓄意谋杀的犯罪者,又不可能随手捡主人家的菜刀而自己不准备凶器。”
马树邦迅速梳理了思路:“偷袭死者,说明二人存在一定矛盾,犯罪具有主观上的蓄意。而以死者家的菜刀行凶,说明准备不足,犯罪不具有主观上的蓄意。这二者之间为何存在矛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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