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西雅图的波音博物馆里,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波音公司竟然为一个中国人单独开设了一个展区。
在这个展区里是这样介绍的:他是波音公司历史上第一位工程师,他来自中国,他成功地帮助波音公司站稳了脚跟,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波音工程师。
王助,这个被称为“波音之父”的中国人,就连前波音公司总裁,为波音公司工作了30多年的艾伦·穆拉利也毫不避讳地称赞王助对波音公司的巨大贡献。
可很少有人知道的是,王助也是中国近代航空事业的奠基人,中国第一架水上飞机和水上飞机机库都是他设计的,中国第一家民用航空公司的第一任总工程师也是他。
更鲜为人知的是,王助还是钱学森最开始在航空领域的导师,他慧眼识珠,看出钱学森身上的潜能,大力推荐钱学森赴美留学。
这是王助身上的故事,也是那个年代,那个时代大部分中国科学家的一个缩影。
助力波音公司起飞
2016年,是波音公司成立100周年的纪念日,在北京市的中国科技馆内,波音中国公司特意举行了一场名为“王助杯”的创意飞行大赛。
1916年,威廉·波音创立了太平洋航空制品公司,成为了现在波音公司的前身,波音公司的第一架飞机B&W,也是由威廉·波音亲自设计的。
也同样在这一年,王助加入了威廉·波音的公司,成为了波音历史上第一位工程师,对于刚刚成立的波音公司来说,王助就像是波音起飞的翅膀。
1905年,12岁的王助考入了清朝廷开办的水师学校,发奋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得到了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然后前往英国学习造船和机械。
国家羸弱,饱受欺凌,在那个年代,大抵有志气有爱国心有上进心的青年,基本上都是怀着出国学习后回来报效国家的想法,王助也不例外。
只不过王助的想法更直接,清朝廷被外国殖民者用坚船利炮打开了国门,他就要去学习造船技术,然后回来为自己国家海上力量的发展贡献一份力。
他也有这个实力,16岁的年纪赴英国留学,可谓是少年有成,甚至当时清朝海军大臣萨绩冰还把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了他,只因为看他聪明伶俐,相信他未来会有一番大作为。
只是没想到的是,王助去到英国之后就发现时代已经变了,坚船利炮不再那么厉害,而且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直追着别人的脚步走,是永远不能超过别人的。
所以他在思考,在寻找一个新的机会,这个机会也让他等到了,1912年,在英国杜伦大学的阿姆斯特朗海军学院学习了两年的王助,偶然间接触到了飞机。
从小努力学习,除了学校就是学校,王助生平第一次见到了飞机后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东西,就是他觉得可以引领中国发展,超过其他国家的东西。
在距离伦敦几百公里外的温德梅尔湖,英国飞行家波特推出了可以搭乘飞机的收费项目,只要缴纳一些钱,就可以由他本人带着到天上飞一圈。
虽然在当时,飞行技术尚不成熟的情况下,波特的飞机飞的并不高,而且还是一架水上飞机,不过这深深地刺激了王助。
他已经在心底里发誓要投身于飞机制造当中去了,他要为中国造出第一架飞机,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冯如早在1909年就已经造出中国的第一架飞机了。
1915年,以优异的成绩从英国杜伦大学毕业的王助,再一次获得了赴美公费留学的资格,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航空工程专业。
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他是唯一在学习航空知识的中国人,也是第一个获得航空硕士学位的中国人。
威廉·波音的好搭档韦斯特·福特就是他的师兄,韦斯特·福特1915年从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专业毕业后,就和威廉·波音共同研发出了B&W飞机。
B&W,就是俩人名字的简称,不过研究出B&W飞机后,韦斯特·福特就受到了美国海军的征召入伍,不得已和威廉·波音分开了。
王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韦斯特·福特推荐给了威廉·波音,不过当时王助的选择很多,因为成绩优异,美国很多新兴的航空公司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可王助都拒绝了,刚刚毕业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回到国内,为自己国家的航空事业献出一份力量。
可命运偏偏就开了一个玩笑,因为袁世凯妄图复辟,使得他的公费留学款迟迟拿不到,他不得不滞留在美国。
祸福相依,塞翁失马,王助没能实现回国的愿望,反倒让他帮助了威廉·波音,帮助了波音公司的发展,也让他以中国人的身份在世界飞机制造历史中留名。
威廉·波音开出了月薪80美金的高额报酬,聘请王助担当波音公司的第一任总工程师,首要任务就是设计改造B&W飞机。
波音公司的第一款飞机B&W型号并不完美,在很多方面都存在问题,虽然它可以飞行,但是无法投入商用,也就无法带来收益。
王助凭借自己的知识,在B&W型号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进,成功地开发出了B&W-C型号的水上飞机。
双浮筒双翼,王助改进的B&W-C型号的水上飞机稳定性大增,而且起飞和降落发生问题的概率大大降低,很快就被美国军方给看中了。
50架B&W-C型号的水上飞机订单,给刚刚成立的波音公司带来了第一桶金,也让波音公司在当时迅速抢占到了先机。
赢得美国市场,从此站稳脚跟,占据了航空航天领域的绝对优势,后来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飞机制造商,王助的贡献,绝对担得起“波音之父”的荣誉。
只是王助就像是昙花一现,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波音公司大展拳脚了,美国军方采购的波音公司B&W-C型号水上飞机的试飞场上,王助被禁止入场。
作为波音公司的工程师,作为B&W-C型号水上飞机的设计者,他竟然不能进到试飞场里观看飞机起飞的实验。
美国军方告诉他的理由更令他气愤:你是个外国人,军事飞机起飞实验是美国的最高机密,出于保密原则你不能入内。
自己设计自己参与制造的飞机,飞行试验数据和结果王助哪里会不知道,美国军方的理由明显是在针对他中国人的身份。
国家积弱的情况下,国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他愤怒无比,也对国强人民才有尊严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于是他愤而辞去了波音公司的工程师职务,用积攒下来的积蓄搭上了回国的轮船,据当时和他一道回国的好友巴玉藻的回忆:
“我们碰到过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在1917年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快就可以创造一个新的未来了,我们的建厂计划已经成熟。”
王助回国,是带着要建在一个属于中国自己的飞机制造厂的想法回来的,在他回国不过半年,中国第一个飞机制造厂马尾船政局海军飞机工程处在福建成立。
王助的愿望得以实现后,他马不停蹄地就加入了进去,开始了属于中国的飞机研制之路,1919年,中国第一架水上飞机正式试飞成功了。
王助根据自己在波音公司工作过的经验,依据B&W-C型号水上飞机作为原型,制造出了这一款水上飞机,那一刻,他骄傲极了。
此后10几年间,王助一直投身在这里,不断地研发各种新型飞机,中国第一架轰炸机,就是出自他之手。
他还攻克了世界性的难题,当时水上飞机虽然已经有了不小的发展,但是如何保证水上飞机能够长久地停留在水面上,而且停留在水面上之后如何维修成为了一道尚未解决的难题。
王助发明了一个“浮坞”,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水上飞机机库,为此他还担负起教导中国飞机制造人才的重任,也因此结识了钱学森。
1934年,杭州飞机制造厂成立,邀请王助前去负责,王助被聘用为杭州飞机制造厂的最高负责人,钱学森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杭州飞机制造厂学习和实习。
钱学森获得了清华大国公费留学的资格,但是前提是必须现在国内实习一年,他就来到了杭州飞机制造厂,拜师王助。
王助对这个聪明绝顶的学生钱学森是十分喜爱,王助教导给钱学森的每一项内容,钱学森都很快地能接受并理解。
1935年,王助逐渐觉得钱学森潜力无限,是个可造之材,就写信给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在信里大力推荐钱学森。
“你的学生钱学森我已经接见了,也已经指导过了再没什么可指导了,推荐其赴美留学到麻省理工学院甚好。”
写完信后,王助还觉得有些不保险,便亲自致信自己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导师,航空工程系的主任汉萨克教授,向他推荐钱学森。
有了王助的保证和推荐,钱学森很快就获得了梅贻琦和汉萨克教授的同意,踏上了前往美国攻读航空工程硕士的道路。
如果不是后来的意外,钱学森将会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只能说和当初的王助一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完成了航空工程专业的学习后,钱学森也同样地无法进入美国的飞机制造厂实习,美国人给出的理由还是和当初一样:因为你是中国人。
时间过去近20年,中国科学家在美国受到的待遇还是一样,钱学森不得已,只得转学航空理论,拜师冯·卡门。
钱学森拜师冯·卡门这件事,还是王助给推荐的,在钱学森告知王助自己无法实习的时候,王助心有同感。
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即便钱学森像他当初一样毅然回国,面临的处境也不会太好,日本帝国主义蠢蠢欲动,觊觎中国富饶的大地,国内的科研环境属实不太适宜。
所以王助建议钱学森留在美国继续学习,转入加州理工学院,还给冯·卡门也写了一封推荐信,王助的这个举动,给未来的中国带来了怎样的改变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送走钱学森后,王助依旧是专注在飞机制造行业里,埋头在杭州飞机制造厂的厂房和车间当中,用3年时间,造出了235架飞机,为之后的抗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只是他这样没日没夜地工作,带来的却是身体上的积劳成疾,1945年抗战结束后,王助被送往了台湾岛一边养病一边继续研发飞机。
不到50岁的年纪,却已经头发花白,腰背佝偻了,而且长期地埋头设计画图,废寝忘食,让他的身形日渐消瘦,看起来更加的衰老了。
1955年,王助担任台湾成功大学的航空工程学教授,每天前去授课的时候都步履蹒跚,可他却坚持走路,他说:我还要再活20年,我要看到中国飞机飞翔于全世界。
只可惜他1965年便因为经常熬夜熬出来的肝病去世了,年仅73岁,国人记得他的,记得他身上故事的人并不多。
他就像是那个时代中国科学家们的缩影,为了国家富强,为了民族昌盛,为了所有的中国人不再受欺负,努力,奉献,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中国的未来该走向何处,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由新一代的年轻人来回答,王助这样老一辈科学家的故事告诉了一个道理:国家强则人民强,反过来也是一样,少年强,则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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