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这本小说,以四大家族的兴衰为背景,以宝黛钗的爱情故事为主线,塑造了许多个性鲜明的人物。
在一众贵族的公子小姐、老爷太太中,刘姥姥这个角色堪称异类。她身份低微,一开始以逗趣的丑角形象出现,毫无尊严。可是在她二进荣国府时,面对贾母赏赐的半盏茶,她却喝出了尊严。
一、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刘姥姥第一次出场是在书中第六回,当时她的女婿狗儿因为没存够过冬的银钱,在家里发脾气,刘姥姥看不过眼,便撺掇狗儿去贾府“打秋风”。
“打秋风”意为借用各种关系或者名义向富有的人索要财物,那么狗儿和贾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狗儿和贾府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狗儿的爷爷倒是与四大家族中的王家有些渊源。狗儿的爷爷曾做过小官,为了攀附权势,便与王家的前一任家主、王熙凤的祖父联了宗。
可是随着狗儿家渐渐败落,狗儿又脸皮薄,不愿上门走动,两家便不再来往,但这名义上的联宗之谊还是在的,若是去打秋风,也能讨个几两银子。可是王子腾前不久刚刚被派去防守边疆,无处可寻,所以刘姥姥只能把主意打到嫁去贾府的王夫人身上。王夫人整日吃斋念佛,随便发发善心,也足够他们一家子度过难关了。
狗儿听了刘姥姥的分析,也觉得可行,但他自己不愿意去,而是让刘姥姥带着外孙板儿去碰碰运气,这就有了我们后来熟知的刘姥姥了一进荣国府。
刘姥姥踌躇满志地前往荣国府,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到了难关。门口的守卫见她一副乡野村妇的模样,不肯为她通报,还故意戏耍她。后来好不容易找到狗儿的旧识周瑞家,想让周瑞的妻子帮忙引见王夫人,谁知王夫人也懒得见刘姥姥这样的穷亲戚,推给王熙凤招待。
到了院中,又碰到贾府众人用饭,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大家族吃饭规矩多,排场大,“半日鸦雀不闻”,他们吃了多久,刘姥姥就等了多久。
王熙凤吃完了饭,见到刘姥姥叙了几句旧,刘姥姥刚准备说明来意,宁国府的贾蓉便来借屏风了。王熙凤立刻打断了刘姥姥还未出口的话,陪着贾蓉开了几句玩笑,把事情解决之后才重新与刘姥姥交谈。
给了刘姥姥二十两后,明明还是吃早饭的时间段,凤姐便说天色已晚,将刘姥姥打发走了。
二、刘姥姥二进荣国府
刘姥姥第一次进荣国府时,虽然得偿所愿打了秋风,但下人看不起她,主人家也不把她当回事,可说是毫无尊严可言。
但是刘姥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第二年粮食丰收之后,她又带着新鲜的瓜果蔬菜来到荣国府,想要孝敬府里的众人。恰好贾母正缺一个同龄的老人聊天,于是便让人将刘姥姥带到自己面前。
贾母整日待在一群年轻的孙辈中,虽说有趣,但可谈的话题不多。刘姥姥来了,贾母很是高兴,让她留宿在荣国府,第二天还带她一起游览大观园。
但这时候,刘姥姥还是一个供人取乐的形象。吃饭之前,平儿曾偷偷把刘姥姥叫出去交代了一番,所以的吃饭的时候,刘姥姥突然冷不防地站起来,说:“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无不笑倒,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连一向唉声叹气的林黛玉都笑岔了气。随后看着桌上的那碗鸽子蛋,刘姥姥又说贾府的鸡长得俊,蛋也小巧,又惹得众人一顿大笑。
这一顿饭结束,众人都没吃什么,光盯着刘姥姥笑了。可见刘姥姥这个小丑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大家都觉得她有趣,但说起尊重,却一点也见不到。这一点可以在后续栊翠庵的剧情中印证。
三、栊翠庵品茶
吃完饭后,贾母带着众人继续游览大观园,很快便到了妙玉的栊翠庵。
见到贾母到来,妙玉亲自用陈年的雨水泡了一杯老君眉,用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托着一只成窑五彩小盖钟呈上来。
贾母喝了几口,把剩下的茶水赏赐给了刘姥姥。刘姥姥也很爽快,当即一饮而尽。以我们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很不卫生,但是在古代,能够吃到年高位尊者剩下的东西,也是一种福分。
贾母经常把自己吃剩的东西赏给身边的人,以示宠爱。贾宝玉、林黛玉都曾得过这种赏赐。王熙凤更是直接向贾母讨要这样的赏赐,贾母还没表态,她直接就将贾母剩下的半盏酒给喝了,说是讨老太太的寿,沾一沾贾母高寿的福气。
贾母这一次赏茶,便不再是把刘姥姥当成逗乐的小丑来看待,而是以贾府最高统治者的身份给予她尊严。
贾府的丫鬟婆子们察言观色,对刘姥姥的态度也变得尊敬起来。
何以一杯吃过的茶有这样的效果呢?我们且看后文妙玉的举动。贾母她们在那里吃茶,妙玉偷偷将宝钗、黛玉拉进耳房,宝玉也一起跟了上来。妙玉对刘姥姥十分嫌弃,连她用过的那个珍贵成窑小茶杯也不许人拿进房间,想要将其扔掉。
宝玉见了,劝她说,反正也要扔,不如送给刘姥姥送了。妙玉则说,反正那杯子自己没用过,送就送了。如果是自己用过的,又给刘姥姥用了,那宁愿砸碎也不给她。
可见这些贵族小姐对自己用过的东西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绝不能让不喜欢的人染指。贾母肯将自己喝过的茶赏给刘姥姥,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将刘姥姥当成了自己人。
结语
刘姥姥第一次进荣国府时,凤姐只跟她说了几句话,给了二十两银子就把她打发了。第二次进荣国府,即使带了礼物,贾府的态度也没多大改变,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留她住一晚。
等到刘姥姥得到贾母的赐茶,众人的态度都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本不愿见她的王夫人给了一百两银子,王熙凤也给了银钱,还有各种绸缎、衣裳、点心、干果……要拿车装才能运回去。因为贾母的另眼相待,粗野的刘姥姥终于在势力的荣国府找回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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