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即为福祉

读清平老师诗歌《孔子》

——诗歌的意识流表达及叙述视角

孔子

作者：清平

我的生命中只有两件事，出生和灭亡。

我不曾唱过那支辱没我的歌：

泰山就要倒了，房梁就要塌了，哲人就要死了。

我说过下面的话，舌头老掉了牙：

因为空气中没有仁爱，我要求仁爱。

因为大地上没有忠诚，我要求忠诚。

因为人心中没有惧怕，我要求惧怕。

因为我终将一死，所以我指鹿为马。

多少人用我的头脑思想

我的头脑却空空荡荡。

我的教育完全失败。

我的学生只配做塾师。

而我的诗歌只剩下了偏旁。

我的名声只剩下了羞耻。

我的灭亡只剩下了棺材。

我的棺材只剩下了木板。

但是，谁在鲁国的乡间小道上看到过我的身影？

谁享用过我亲手腌制的腊肉？

谁，在一次私人谈话中小偷般记下了

那些完全不属于我的可怕的言辞？

我知晓大多数不可靠的事物。我懂得遗忘。

我写出了它们：一两个年龄。

寒冷的冬夜我偶然梦醒

听到的只有一个声音――

风的呼啸，风的生长，风的灭亡。

当我听到万籁俱寂唯余风的声音

我的儿子便是姜子牙或伍子胥

虞舜或纣王，周公或仲尼。

我写下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我写下了乌托邦――一个旧魂灵。

我命中注定也写下了历史：我的三千弟子

七十二种黑暗，七十二道鬼影。

清平，1998

诗歌的意识流表达及叙述视角

——读清平老师诗歌《孔子》

作者：流河 原创

诗歌《孔子》是一首以“我”为叙述视角、以孔子为核心表达对象的意识流诗歌。诗人在写作时与诗中主人公孔子处于同一视界，又在主观表达时融入了自己的价值判断，全诗直抒胸臆，哲理丰富，立意高远，是一首上佳之作。

众所周知，诗歌是个体生命的审美表现形式，事实上这首《孔子》与其说是作者在歌颂孔子，不如说是作者对孔子的认知体系结合自己的生命情感和经验后重组的一个混合体，我们也可以把这理解为双线程写作，所以我以为叙述视角是这样的：的确在写春秋时期的孔子，也在写现实生活中自己。

诗歌前四节，我们看到了一个仁爱、良善、真诚、宽厚，又不得不接受某种妥协的圣人，也看到了一个荒漠中“倔强”的坚守者，作者如此描写，虽字句皆为独白，不含褒贬，但却在自言自语中把对孔子的崇敬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如此写法令人佩服。

相比而言，紧接着的三节中本“我”即诗人自己的笔墨稍多一些，突出孔子本身的笔墨少一些，我以为恰到好处。“谁在鲁国的乡间小道上看到过我的身影?谁享用过我亲手腌制的腊肉?......”诗人想表达的是，其实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风”将以各种形式存在，王朝更迭，岁月变迁，仁人志士......一切终将永久有序。

至于生命的意义：“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是对时间的思索，乌托邦是对人的“梦”的思考，而“我的三千弟子”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就，你也可以把这理解为诗人的某种坚守，最终得到了自己的认可。至此，诗意的表达完美结束。

我要说这首诗的写作技巧极为高超，既把替代我的“孔子”给赞扬了一番，也把隐秘在替代者背后的“自我”刻画得个性鲜明——通透又隐忍，高尚又低调。关键是行云流水的独白毫无违和感，读来令人赏心悦目，是一首值得深入解读的上乘诗作。

(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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