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机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病房里,闹钟嘈乱的声音响个不停,充斥在安静的暗黑之中,我听见闹钟声时快速在浅睡眠之中惊醒,掀开被子就按住了床头的闹钟,快速打开了床头一盏蜡黄色的台灯。

秒针的声音尤为清晰,我憋在被子里几个小时,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我将闹钟抱在怀里,看了一眼钟面上的时间,呼吸有些急促。

01:11分,又是凌晨。

我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已经有些回血,我没有叫护士,自己拔掉了针头。

窗帘随着一阵风飘忽不定,我摸索着在枕头下找到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张艺,我的男朋友,不,可能已经是前任了……

可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他,但我不知道凌晨一点一十一分,他能不能接我的电话,我正担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他睡意朦胧的声音。

“喂,小依,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发觉窗外一阵冷风吹进来,我浑身颤抖了一下,把怀里的闹钟抱的更紧了,低声说:

“张艺,我真的疯了!”

我叫李冉依,24岁,是今天的讲述人,我的职业是一个网络写手,普普通通的本科毕业,靠着写稿子每个月能维持自己的衣食住行,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我是个无业游民。

身边的朋友都在背后议论我,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工作,但只有两个人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说过我。

就是我的男朋友张艺,和我唯一的知心朋友谢筝筝。

一直以来我和张艺的感情非常好,他是个室内设计师,他足够包容我,而我和他的感情,在那一天后,已经逐渐破碎了……

“张艺,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快点!求你了!” 我害怕极了,一个人蹲在床旁的角落,哭腔严重,恨不得张艺可以瞬移来到我面前。

张艺能察觉到我的恐惧,我知道他肯定很着急,他一定在匆忙的来到我这里,他急促的跑着边在电话不断急问我,“小依,别怕,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马上到!”

他那边有疯狂按喇叭的声音,可能又走到了凌晨也会堵车的一条故障率极高的路上,我只能感受到我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恐怖的气息,我不知道张艺他会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真的看到了,

“张艺,我…窗户外面有一张…人脸!”

张艺那边也停顿了一下,他可能不信我,因为我家是九楼,外面没有阳台,没有任何踩踏的地方,除非会飞的人,张艺又确认的问我:“小依,你确定有人?”

“不是人,”我强调了一遍,“是人脸!只有一张脸!”

没错,一个没有身体,没有四肢的人脸,正挂在我的窗外,我是近视眼,散光也很严重,我看不清那张人脸有没有再看我,可是人脸光是出现,就已经很恐怖了。

张艺的声音是我唯一的安全感,张艺那边继续说:“小依,我给你报警了,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别怕!”

“好。” 我不敢挂断电话,生怕只要挂了电话,那张人脸就会跳进来。

我尽可能不去看那张诡异的人脸,畏缩在床边,用被子把自己围的严丝合缝。

最先来的是警察,我听见门铃赶紧去开门,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随后张艺也跑了进来,比起来我更希望见到张艺,张艺冲进来赶紧看了看我,紧张的问我:

“你没事吧?小依。”

“没有。”

张艺回头看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察高高瘦瘦的,显得几分亲和,他的证件写名字,“孙警官您好,是我报的警,情况我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我怀疑有人在我女朋友的窗外偷窥她。”

我特意纠正他,“是一个人脸,不是人。”

孙警官对我的话有点注意,但又表现的不在意,可能他也在怀疑我看错了而已,“您好,下边已经有我的同事在调取监控了,马上就会出结果,麻烦这位小姐配合我做一下笔录。”

我只好和他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我格外和他强调人脸,并不是一个人,孙警官一直皱着眉头,不停地在写着什么,待我说完了,孙警官抬头问了我第一个问题,他问我: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我确定我没有!就是人脸,我分不出男女,但我知道是人脸,就在窗户外!”

孙警官再没有说话,直到他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眼色是不是瞥向我,张艺比我还要着急,孙警官挂断电话后,张艺赶紧询问:“孙警官,是监控有结果了吗?”

“嗯,有了,” 孙警官点头,话锋一转,“监控显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十一点三十几分过后就没有人靠近过这里。”

我更害怕了,我握紧了张艺的手,我的手心都是冷汗,“可我没有说谎…我真的看到了!”

孙警官又问了我人际关系等问题,就离开了,可我都不敢靠近窗户,张艺就陪着我直到天亮,我知道他睡的不安稳,我也一直在恐惧之中。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艺一直住在我这里,他给我换了加厚的窗帘,特意找人加固了防盗窗,那张诡异的人脸,我也一直没有看到。

这天早上,张艺给我准备了早餐,他边和我说:“小依,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三四天,要不你去筝筝那先住几天。”

谢筝筝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从来不会嘲笑我的朋友,但谢筝筝是一个白领,一个大公司的副部长,每天有多忙我是知道的,我不好打扰她,我这几天也没那么怕了。

“没事的,放心。”

张艺出差了,张艺离开的第一天,我最害怕的黑夜还是来了,我一直开着灯,不敢闭上眼睛,用耳机里柔和的轻音乐舒缓我的紧张,我的生物钟是十点左右就会犯困,在轻音乐的催眠下,我有些困意,我渐渐的睡下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突然一声坠落的巨响将我惊醒,我耳机的音乐设置了自动关闭,已经消失,声音是在厨房发出来的,我小心翼翼的走向厨房,发现地上洒了一地的花生。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花生的盒子在储物柜滑了下来,还打翻了我的锅,我并不想收拾,我还想继续回去睡觉,明天再收拾也可以吧。

我只捡起了那个锅,可是当我看向厨房窗户时,我手里的锅随手就抛了出去,我尖叫了一声,吓的两腿发软。

“那张脸又出现了!”

我疯跑出去,关上了厨房的门,奔跑回卧室拿到手机,刚打开张艺通讯录界面时,我想起张艺还在出差,我只能寄托于谢筝筝可以来救我。

谢筝筝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外穿个风衣风风火火的来找我,我看到谢筝筝那刻起,我忍不住抓住她赶紧离厨房门远点,

“筝筝,你听我说,我要相信我,厨房窗外有一张人脸!真的有…”

谢筝筝半信半疑,但她胆子最大,非要去厨房看一眼,她不顾我的阻止打开了厨房的门,她看到满地狼藉顿了下,目光又移向窗外,我想拉住她,可是她还是打开了厨房的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

谢筝筝关上窗户,回头对我说:“什么都没有。”

“你也不信我吗?” 我有点低落,这件事说来谢筝筝也很难相信。

谢筝筝帮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她细心的给我热了牛奶,“牛奶有助于睡眠,我在这陪你,你去睡吧。”

我很愧疚,这么晚了还要谢筝筝来,她明天还要上班,“对不起,筝筝,我真的…想不到其他人了,张艺出差了。”

谢筝筝全不在意的推着我去睡觉,我给她腾出个地方,让她和我睡一起,她和我一起躺下,她顺手要关灯时,碰到了我的药瓶,她拿起药瓶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维生素C?这个牌子的我同事也和我推荐过。”

我拿过药瓶,“还行,筝筝你明天还要上班,赶紧睡吧,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谢筝筝是一个极容易满足的人,“好啊,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和谢筝筝闲聊几句,我放松了许多,这一晚又这么糟糕的过去了。

我兑现承诺,给筝筝做了早饭,筝筝就回家换了衣服直接去上班了,我打开电视,正在播出一个最近在市里很轰动的新闻。

“据我台记者报道,15天之前知名作家 ‘巳云’ 在家中死亡,得警方透露了解巳云独居,法医初步诊断起因为窒息而死,警方表示还在继续调查中。”

看到这个新闻,我的心情很乱,我换了个时尚频道,吃下了一粒维生素C,我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希望好好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