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时代的皇子们,虽然不像其皇父那样,能以“明君”、“暴君”的形象载入史册,但身为封建帝王的“圣子神孙”,不管有没有才能,都能凭借血缘之亲,被封爵位,“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的富贵终生,生活在契丹辽国中晚期的耶律阿琏,就是这样一位坐享尊荣的皇子。

01,受宠的小皇子

大辽皇弟资忠保义奉上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中书令、判东京留守、辽阳尹事、赠秦魏国王耶律弘世(1042-1087),字康时,契丹名阿琏,又曰寿千,汉名洪德。

耶律弘世,即阿琏国王,是辽兴宗耶律宗真的幼子,辽道宗耶律洪基的幼弟,母亲是仁懿皇后、宗天太后萧挞里,二哥是宋魏国王、皇太叔祖耶律弘本(又名洪道,契丹名:和鲁斡)。

阿琏生于重熙十一年(1042),比大哥道宗洪基小十岁,比二哥弘本小一岁。墓志夸阿琏从小都很聪慧,长大后更是沉稳谨慎,对父母孝顺,对兄长恭敬,做事不浮夸,为人不跋扈。

总之就是个踏踏实实的好孩子,朝廷看重他的品格,宗亲夸赞他的仪表,特别是他父亲兴宗,对他“深用怜奖”。

重熙十七年(1048)十一月二十三,兴宗皇帝分封皇室宗亲,7岁的小皇子阿琏也于同年出阁,被父亲授为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特封楚王。

按《辽史·兴宗本纪》记载,阿琏初封许王,皇太弟重元之子洪孝封楚王,但阿琏的墓志记载,他初封为楚王,并不是许王,此处封爵或许应该按墓志,是阿琏封楚王,洪孝封许王。

重熙二十三年(1054),13岁的阿琏徙封越王。重熙二十四年(1055)八月,辽兴宗驾崩,大皇子洪基即位,是为道宗,14岁的阿琏从皇子升级为皇弟

同年十二月,阿琏的祖母太皇太后萧耨斤应圣节,新君皇兄道宗大宴群臣及命妇,同时册封妻子萧观音为皇后,又晋封诸位皇弟们,阿琏就被晋封陈国王。

02,恭顺的小皇弟

清宁二年(1056)十一月,道宗夫妻上尊号,大赦天下,再次加恩臣工,陈国王阿琏又晋封秦国王。同年十二月初一,15岁的阿琏和二哥和鲁斡一样,被授予实职,阿琏出任掌管监察百官的知中丞司事。

清宁四年(1058),17岁的秦国王阿琏又被皇兄道宗,授守太尉、兼中书令、判中丞司事。清宁六年(1060),授上京留守、判临潢尹事。清宁八年(1062),改判辽兴军节度使事。

清宁九年(1063)七月,圣宗幼子、兴宗母弟、道宗胞叔皇太叔重元发动叛乱被镇压,道宗的皇权得到稳固。在次年(1064),又晋封幼弟阿琏为秦越国王,阿琏时年23岁,就已经是两字国王。

咸雍六年(1070,《辽方镇年表》作咸雍元年1065,今从墓志),29岁的阿琏被皇兄授西京留守、判大同尹事。

大安三年(1087)七月,道宗在黑岭狩猎,诏皇弟阿琏陪行,以示友爱。因为天气暑热,阿琏的宿疾突然发作,只能停留在原地。

第二天,道宗亲临阿琏的营帐探视幼弟,并命太医诊治,但并没有挽留住阿琏的性命,拖延到当月二十八薨逝,年仅46岁。

道宗听闻弟弟去世的消息,“震悼至恸”,为之辍朝七日,命长宁宫使、同签南面诸行宫都部署事耶律慧,监护阿琏国王的灵柩;以天城军节度使裴惟庆治攒(歹昔);以忠正军节度使、右千牛卫上将军韩贻庆掌发引;以郑州团练使、随驾三军都虞侯蔡志顺奉祭奠。

又以保安军节度使韩惟清督营造;特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上京留守、临潢尹事邢熙年,诸行宫都部署、尚书礼部侍郎王言敷等充都提点;并委任殿中都太师、右监门卫上将军萧六英,文班太保、静江军节度使萧先一同前往处理丧事。

十月,道宗追封皇弟秦越国王阿琏为秦魏国王,谥号“恭正”。《辽史·皇子表》说谥号“钦正”,是金人修辽史时,避讳金章宗完颜璟之父完颜允恭名讳的缘故,应该按墓志。

契丹人有死后停殡的习俗,特别是皇族成员,死后的停殡时间基本都长达三个月以上,所以,阿琏国王也在停殡三个月零三天后,十一月初一,被祔葬在父亲兴宗的兴陵旁边,入土为安。

03,夫妻伉俪情深

阿琏的妻子秦越国妃萧氏(1047-1096),也是出自后族,是应天太后述律平同父弟阿古只的小儿子迷古宁详稳的玄孙女,和法天太后萧耨斤是同宗同源。

她的祖父萧罕,契丹名留隐,是驸马都尉萧排押、萧恒德的弟弟,祖母则是韩匡嗣之女、韩德让的妹妹。

秦越国妃的父亲是北府宰相、赵王萧善宁,契丹名屈烈,先尚圣宗之女晋国公主泰哥,公主薨后,萧善宁又娶东京留守耶律呕里斯的女儿别胥,别胥就是秦越国妃的母亲。

国妃的大伯萧惠,契丹名管宁,继妻就是圣宗女秦晋长公主岩母堇;国妃的三伯萧忠,契丹名特末宁,也娶了圣宗长女平原公主钿匿。

兴宗即位之初,法天太后为了夺权在朝廷进行清洗,萧排押、萧恒德兄弟两支、都因为站队齐天皇后而团灭,同为萧耨斤本宗的萧罕虽然没有像俩哥哥家一样受到啥牵连,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从他这一支的联姻就能明显看出,已经很少和皇室联姻了,基本都是和韩家世婚,只有萧忠的二女儿嫁给了齐国王隆裕的儿子宗范;然后就是秦越国妃,嫁给了兴宗幼子阿琏。

国妃生于重熙十六年(1047),比丈夫阿琏小五岁,她相貌不错,性格也好,贞静贤惠,很符合兴宗皇后萧挞里挑媳妇的标准。

清宁六年(1060),秦国王阿琏19岁,道宗给弟弟讨老婆,就下诏选拔后族良家女数十人前往行在,让老娘宗天太后萧挞里相儿媳,14岁的秦越国妃一眼就被未来婆母相中。

第二年(1061)春天,15岁的萧氏被封为秦国妃。咸雍元年(1065),因为道宗改元和上尊号,身为弟媳妇的萧氏也晋封秦越国妃,随同丈夫阿琏的封号。

秦越国妃性格婉顺,是阿琏的贤内助,夫妻感情很不错,还相约白头偕老,即便没有儿子,也没影响夫妻情义。

阿琏和国妃只生一个女儿,嫁给法天家族三房萧孝诚的五儿子萧知行的儿子兴圣副宫使、同佥中丞司事萧德崇,契丹名药师奴。

大安三年(1087)七月二十八,阿琏国王病薨,并没有实现夫妻偕老的誓言,悲恸的秦越国妃上书道宗,请求在丈夫的墓前结庐守陵,以便长相厮守。

秦越国妃在丈夫阿琏的陵前守护了九年之久,直到寿昌二年(1096)正月初九薨逝,享年50岁。

在为丈夫守陵期间,国妃萧氏过得清苦自律,从不食荤腥,不穿华服,一切奁饰服御,珍玩之资,都施奉给佛寺,用来为丈夫祈求冥福,即便在临终之前,她还在诵佛不听。

道宗本来就对弟媳妇守节的行为非常嘉奖,听闻讣奏,特意给予各种恩典,在当年四月十四,开启阿琏国王的墓葬,把他夫妻合葬。

04,猴格说

身为皇帝幼子、幼弟,只要不是太作妖,大多数时间都会是吉祥物的存在,因为是老儿子嘛,又不是继承人,不需要刻苦学习治国之术,躺平做个吃喝玩乐的快乐小青年,就是最理想的生活。

当然,即便是不需要继承家业,身为皇子的,总也要担负宗子维城的责任,不能太不像话,就只被当猪一样养,学习还是有必要的。

而身为契丹帝国小皇子的阿琏国王,并没有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他的父亲兴宗为他选拔名儒,教授学问,又选择端方君子,来引导他的德行。

在师友的影响下,阿琏从小就喜欢、并精通以术数之学著称的《京氏易传》,还喜欢西汉人申公培的鲁诗。毕竟,身为非继承人的小皇子,还是走学问路线最安全。

阿琏国王本人很聪慧,读书敏捷,不但能过目不忘,还能一目十行,能够和南宋衡阳王刘义季、北齐河南王高孝瑜媲美。

同时,他还精通骑射,百发百中,膂力过人,能够手格猛兽,勇艺堪比魏任城王曹彰和梁庐陵王萧续。他还善音律,闲词令,工图画,不但有齐豫章王萧嶷的宽仁弘雅,还有晋会稽王司马昱的清淡雍容。

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学霸皇子,性格还很洒脱、不张扬,处事不骄不躁,又恭顺又体贴,让猜忌心颇强的道宗都不得不满意,对弟弟是“眷爱益厚,恩遇加等”,其待遇堪称“两朝荣遇,千古几稀”。

阿琏生活的时期,正处于南北和平,边防安定的情况下,就连北、南枢密院都“无事可陈”,身为皇子、皇弟的想建功立业,就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文武双全的阿琏也只能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皇弟。

其实他大哥辽道宗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但辽国中后期,皇室的人丁不太旺盛,而道宗只有两个兄弟,面对枝叶茂盛的后族,自然只能倚重亲兄弟,所以,和鲁斡才能长期担任南京留守,而身为小弟弟阿琏也出任西京留守,充当大辽的长城。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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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耶律弘世墓志》、《秦越国妃墓志》、《辽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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