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冬之夜,院士遭劫

12月20日18时12分,滴水成冰的呼和浩特市寒风刺骨、北风狂舞,夜幕低垂的街道上人车稀少、行色匆匆。气象记录显示,这一天是2005年冬季内蒙古首府地区最寒冷的一天。

像往常一样,旭日干校长结束了一天紧张繁忙的工作走出了办公楼,沿着内蒙古大学校园内整洁、宽敞的林荫道徒步回家。临近家门口时,在路边停靠的白色面包车里突然窜出4名歹徒,架起旭日干教授就往车里塞。

“救命啊!有人绑架我!”旭日干紧紧抓住面包车的反光镜竭力挣扎、呼救。

气急败坏的绑匪狠狠地掰开旭日干紧攥反光镜的手,另一名绑匪对老院士连踢带打,强行将他塞进车里。

此时,旭日干身为现役军人的女儿恰巧在不远处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她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爸爸”,一边向面包车冲了过去。面包车刺耳的引擎轰鸣着与她擦身而过,发疯似地冲出内蒙古大学的东校门夺路而去,没有来得及上车的另二名劫匪紧随着车后猛跑……旭日干校长的女儿随后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二、天罗地网,围捕绑匪

旭日干是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科协副主席、中国生物工程学会理事中国实验动物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农业生物工程学会理事、中国畜牧兽医学会副理事长、家畜繁殖生物学与生物技术专家,曾获日本兽医畜产大学兽医学博士学位。时任内蒙古大学教授、校长、全国政协委员。

旭日干长期从事以家畜生殖生物学为中心的现代畜牧业高科技研究,培育出了世界首例试管山羊和国内首胎、首批试管绵羊、试管牛,并建立了规模化生产试管牛、羊的整套技术工艺和基地,填补了我国在世界上该领域的空白,为揭开哺乳类动物受精之谜提供了大量的科学依据。在国际上首次提出了试管内杂交育种技术,为家畜改良和育种开创了新的技术途径。院士是中国的,成果是人类的,如果出现不幸将是全世界的损失!

18时19分,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后,立即通知案发附近的巡逻车在路上拦截寻找。

18时25分。内蒙古大学副校长李延俊将案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厅长赵黎平电话进行了报告。赵黎平厅长火速率领侦查员赶到内蒙古大学。在简单询问了情况后,立即调阅了案发时段现场的视频监控录像。

从录像上看得出,匪徒动作娴熟,明显是有备而来,赵黎平和同事们研判这是一起绑架案,而目标就是绑架旭日干校长勒索钱财。

18时40分,由赵黎平任总指挥的“12·20”绑架案专案指挥部成立,基地指挥部设在自治区公安厅指挥中心,前线指挥所设在侦查一线的移动指挥车内,前线指挥工作由自治区公安厅刑警总队政委李铁丰、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赫峰负责。

李铁丰警官

赫峰警官,在抓获赵志红和平反呼格吉勒图案件中发挥关键作用

在专案指挥部的统一指挥、调动下,自治区公安厅、国家安全厅、武警部队、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的5000余名警力,连同警车和临时征用的共200余台车辆全部进入战斗岗位。

与此同时,绑架案引起了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党、政高层和国家公安最高机关领导的高度重视。一时间朝野震惊,媒体哗然。

19时10分,自治区党委副书记陈光林、政府副主席连辑等领导,率自治区党委、政府有关部门领导进驻自治区公安厅指挥中心。中央、国务院、公安部领导“限期破案,保证人质绝对安全”的批示相继传来。

不出警方所料,在绑架成功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当晚22时03分,在绑匪得命令下,旭日干拨通了李延俊副校长的电话。

“延俊,我是旭日干。”电话那边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旭日干校长目前是安全的,而且听得出来,校长仍然很镇定。

紧接着旁边绑匪一把抢过电话,恶狠狠的说:“一小时后,把800万元钱送到毫沁营大桥西第一个桥洞下,往下扔钱,车停在桥上,然后打开汽车应急灯闪烁几分钟向我们示意位置后就赶紧离开,千万不要带警察来,否则就干掉你们校长!”

毫沁营大桥

毫沁营大桥附近交通环境复杂,绑匪选择此处进行交易明显有备而来。根据案情的急剧变化,为确保有效施救和人质的绝对安全,防止疑犯发现警方介入狗急跳墙伤害人质,专案指挥部在自治区党委、政府领导的亲自协调下,紧急从内蒙古大学和自治区人民银行筹集了138万元人民币装入保险箱应急。同时委派内蒙古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乌慧敏乔装成李延俊的司机,驾车按照绑匪的指定地点方式送款,并在交款地点周围埋伏精干警力伺机抓捕。

乌慧敏警官

此时,呼和浩特市城区的各个出城口已全部封锁,形成了围捕的第一道包围圈;呼和浩特市周边的乌兰察布、包头、鄂尔多斯、巴彦淖尔市和锡林郭勒盟通往外省、区的省级公路出界口也已派重兵把守,形成了第二道包围圈;公安部协调北京、河北、山西、宁夏等相邻省市、区警方联动查防、严阵以待,形成了第三道包围圈。

技术部门侦控获悉:犯罪嫌疑人活动轨迹和范围在新城区北郊的红山口、段家窑和青年政治学院一带。

在呼和浩特市北郊红山口一线,100多辆“110”巡逻车载着巡警、60余辆临时征用的出租车载着便衣警察明查暗控,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大口袋,出租车在重点区域不停地移动穿梭。自治区公安厅、国家安全厅行动技术部门的移动侦控车辆,对锁定的通讯信息全程进行监控。一场多警种联合作战的“地毯式”搜寻在夜幕下迅速展开。

老天似乎有意作对,要和绑匪一起考验参战民警的毅力。绑架案发生之际天公突然变了脸。漆黑的夜幕下八、九级的沙尘暴伴随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卷向一线民警。所有指战员没有一个退缩,每位民警都明白自己身上责任的重大。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解救院士,擒获绑匪。

三、初战告捷,诱敌深入

2时11分,呼和浩特防暴巡逻队的特警按总指挥部的指令,按计划在毫沁营大桥附近设伏。不久,警方就发现有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向桥下走来。特警们并没有冒失,而是等到两个黑影走近了才突然冲上去擒获二人。快速突审之下,两人承认自己就是绑匪,一个叫范正平,另一个叫米强龙。

范正平

米强龙

前线总指挥李铁丰、赫峰立即赶到现场对二人进行审讯。米强龙比较顽固,一声不吭。而范正平很快就交代了具体情况:本次绑架有四人参与,分别是他的哥哥范增平、司机郭喜平和同他一起被抓的米强龙。在警方的强大威慑力之下,范正平被迫答应配合警方工作。前线指挥部当即拟定了一个既大胆,又冒险的营救方案,报经总指挥赵黎平厅长批准后开始实施。

就在这时,突发情况出现了!因为范正平和米强龙二人刚到桥下便落网,而他们的手机同时被收缴,此时绑匪的头目范增平找不到范正平了。此时范增平和郭喜平正在藏匿地点看守旭日干,期间不间断地用自己的手机与范正平二人保持联系,互通信息协调行动、掌握动向,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发现异常。他们密切联络,高度警觉,给解救工作造成极大难度。基于上述情况,专案组认为电话不能停,通讯不能断,时间不能拖,否则旭日干的性命难以保障。

李铁丰负责与总指挥部保持联系,上传下达指挥前线工作,赫峰负责控制范正平,并让其与范增平处于正常联络状态,确保万无一失。在抓捕范正平、米强龙的过程中,虽然是速战速决,但他们之间曾一度失去联络,范增平那边已经有所察觉,电话一刻不停打过来无人接听,又断了线。降服范正平后,为尽快消除对方疑虑,挽回局势,必须变被动为主动、先发制人。赫峰指令范正平拨通范增平电话称:“我们安然无恙,打过来的电话在桥下听不见”。对方一再问是否有情况(被警方抓住)?并破口大骂范正平,同时让米强龙接听电话。米强龙当时很顽固,态度不好,绝对不能通话。范正平在警方授意下解释:“米三在桥下解手”。又问米三的电话为什么不通?答:“他的电话没电啦"。经数次核实,范增平才信以为真,然而这是一步险棋,如果范正平稍微给对方一个暗示,或者通话一旦失控,那么旭日干生命很可能受到威胁,保护旭日干的安全是警方的第一要务,容不得一丝差错。范增平暂时被稳住了,增加了人质的安全系数,实现了营救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被绑架的旭日干校长也凭着口才和丰富的社会阅历,与绑匪展开了周旋,并成功说服了郭喜平,出于良心未泯和对老人的同情,郭喜平将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盖在了旭日干的身上。此时,范增平仍在山洞外不停地发号施令,可以说调虎离山诱出范增平是解救旭日干的第二步。

乌慧敏队长和李延俊校长遵照指挥部的既定方案驾车在110国道与毫沁营大桥之间往返数次,示意送款车已到现场。以防范增平一伙匪徒在附近窥视。期间,范增平用旭日干的手机多次与李延俊通话讨价还价。最后将敲诈的数额降至300万元。李延俊谎称按范增平指定的地点扔在桥下了。狡猾的范增平当即用自己的手机与范正平核实真伪,范正平证实:内蒙古大学的人将钱送来了,已在桥下找到一类似于铝合金的铁箱子,箱子很大,很结实,摔的变形了,打不开,拿不出钱来,范增平命令砸开箱子;范正平回答没工具,已经用石头砸了,但砸不开,范增平继续通过电话遥控指挥,让范正平和来强龙到公路上拦出租车或搭顺车进城与其汇合,过了一会儿,警方授意范正平给范增平回电话称:位置太偏僻,打不上出租车,拦车不停。范增平又勒令他二人抬上箱子到附近雇车,越快越好!

半小时后,范正平告知范增平"城边上有警车巡逻,我们俩没敢抬箱子过去,又回到桥下,还是你开车来拉吧。这样最安全”。这时,警方已在毫沁营大桥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范增平又起疑心,不停地追问范正平是否被警察抓了。此时,范正平情绪出现反常,支支吾吾讲不出话来。在这紧要关头,一旁的赫峰当即关掉通话手机,警示范正平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争取立功。范正平一再表示,肯定好好配合工作,争取宽大处理。纠正了范正平的态度后,给范增平的电话再次拨出。

范正平的电话里传出那边气急败坏的痛骂声,范增平责怪范正平突然关机。这边的范正平辩解说,在桥下信号不好,掉线了。下一步怎么办,你能不能开车过来接我们回去?"感觉那边的范增平还在犹豫不决,警方示意范正平提议:“实在不行就把钱箱子扔在桥下,人先回去,等天亮安全以后再来取,否则冻得实在受不了啦。"那边的范增平强调"一定要藏好……"范增平话没完失去了语音,电话没电了,破案后警方才发现范增平去拉箱子是因为天气太冷,面包车发动不起来没法去。

四、寻踪觅迹,突袭未果

范增平不来,通讯中断,院士的安危不明。指挥部的领导万分焦急。赵黎平厅长更是心急如焚,电话指令前线指挥部“时间不等人,天一亮人质就安全不保,绑匪很可能对人质下手,要尽快搞清旭日干的下落,主动出击,安全施救”。李铁丰与赫峰等人分析决定,范增平不上钩,可能是对范、米二人是否已落网存有疑虑,但在一切都没得到落实之前,人质目前肯定是安全的。依据有四:

第一,他们索要的赎金钱箱虽已到手,却没见到钱,真假不明不甘心。所以让旭日干校长继续与校方保持联系以便施加更大的压力。

第二,范正平他们尚且安好,钱箱子在他们手上,行动还算顺利,此时没必要伤害人质。

第三,警察始终没有干预,证明校方没有报警,而且旭日干校长与李副校长通话时绑匪在旁边不止一次强调“不准报警”。

第四、警方没有直接露面,尚不至于将其“逼上梁山”到穷途末路、鱼死网破的地步。因此必须快速动作,主动出击,以动制静。

经过紧张的商讨,定下了方案:寻踪觅迹,见机行事。前线移动指挥部的汽车载着范正平沿划定的范围奔波。李铁丰驾着汽车顺110国道急驶,赫峰和公安厅刑警总队的胡建生在后排掌控着范正平。李铁丰不时接到总指挥部的电话指示,重复要求“快速行动,并一定确保人质的安全”。

同时,对范正平的政策攻心及思想工作也在马不停蹄地进行着,让其交待旭日干的去向。范正平一口咬定:“范增平请将我们两人送到毫沁营大桥西500 米处步行至桥下,分手时约好手机联系听候吩咐,但与范增平他们在哪会合当时没定,他们现在的去向我俩的确不清楚。"汽车很快到了呼伦北路与110国道的丁字路口,与守候在那儿的刑警总队、新城、赛罕分局的刑警会合,组成精干小分队换乘出租车共同前往寻觅范增平最有可能的落脚藏匿处。

大批人马跟着范正平的指引,在红山口村附近的可疑地点来回兜着圈子,全体参战人员的心情也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凌晨4时10分,范正平的手机终于响了,是范增平的电话。范增平问:“你在什么地方?怎么不到老地方!”

“我迷路了,找不到那地"范正平讲。范增平电话里又是一顿严厉斥责,并告知刚才手机没电了,必须随时保持联系。

前线指挥人员心知肚明:范正平在耍滑头,似乎想向其兄范增平暗示什么。当初抓到范、米二人后,为尽量缓解紧张气氛,打消其顽固及恐惧心理,前线审讯人员尝试用人性化的政策感化他们,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法,指出"旭日干是国宝,他的安危关系国家大事,甚至影响全世界。一旦危害其性命,都就成了千古罪人。只有真心实意配合解救工作,才是唯一出路,机会难得。”

当时范正平的态度显得非常配合,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却有变卦的迹象。为了稳妥起见,他的手机被关掉了。指挥人员分析:范正平之所以不到他们的窝点去,也不讲山洞的藏匿处。也许因为他知道那里环境复杂,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的哥哥又是一个心黑手毒、极其残忍的人,如果冒然去了,一旦他哥哥失去理智,必定铤而走险,旭日干的性命难保,他立功赎罪的愿望就会告吹,而如果拖下去,旭日干可能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本来他们绑架的目的也只是要钱,而不是杀人,天亮后他哥很可能释放人质,和郭喜平逃之夭夭。这样对谁都好。

前线指挥部的决策非常明智,始终维系着一个不可动摇的原则,就是确保旭日干的绝对安全,解救旭日干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更不能急功进利。否则万一旭日干院士遭不测或受到什么不应有伤害,参战广大干警,尤其是负有指挥责任的各级领导无法向党和人民交代,将成为不可饶恕的历史罪人。如果不惊动匪首范增平,不逼其走投无路,只要范增平的发财梦不破,他就不会轻易撕票。假如范增平当时真的将钱财拿到手,很可能办出杀人灭口的蠢事。况且种种迹象表明,到现在为止,对手还不知道警察在行动。

五、引蛇出洞,校长获救

大家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夜。范正平的手机也没电了,必须马上充电。前线移动指挥部押解着范正平、米强龙就近赶往新城区公安分局海拉尔东路派出所给范正平的手机充电,同时研究对策。

一、立即组织有审讯经验的侦查员对范正平、米强龙进行突审。

二、根据突审情况和疑犯的认罪态度实施“引蛇出洞”计划。

三、将实施方案电话上报指挥部总指挥批准。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范正平重新端正态度,放下包袱,如实供述了伙同其兄范增平和郭喜平,将旭日干院士绑架到红山口山上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内的犯罪经过。米强龙也表示愿意配合警方工作争取立功赎罪……

赵黎平厅长果断向前线指挥部下达了命令:

一、所有警力向红山口周边集结,绝不能让绑匪跳出包围圈;

二、行动技术部门要加大侦控力度,捕捉绑匪踪迹、伺机抓捕;

三、在保证万无一失的前提下,立即责令落网的两名犯罪嫌疑人同在逃的同伙联系,实施“引蛇出洞”计划。

天亮时分,肆虐了一夜的沙尘暴似乎累了,漫天飞舞的尘沙渐渐平息了下来。

12月21日凌晨7点02分,范正平沉寂了几个小时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范增平问:“刚才我下去转了一圈,红山口一带全是"条子”,你们是不是被抓了?”

“我们正在城里'八一’市场里面的拉面馆等着吃面呢,过来吃点吧,然后去取钱。我的手机也没电了,刚充了点电。”范正平故作镇静地说道。技术部门侦控发现,范增平等人仍在包围圈范围内。

院士的安危每时每刻都在牵动着领导和参战人员的每一根神经。关键时刻,赵黎平厅长果断地向前线指挥部下达了命令:

“立即责令范正平给其哥哥范增平打电话,让范增平马上开车来接他们。北路所有参战人员注意隐蔽,警车后撤一公里,出租车向包围圈内渗透、深入,侦控车严密监控绑匪动态,发现目标立即抓捕。”

7点16分,范正平在侦查人员的授意下再次接通了范增平的电话:大哥,怎么还没到,天亮了,怕箱子被别人发现拿走,我们就白忙活了。"

“你们真的没事吗?”范增平将信将疑地追问弟弟。

“快来接我们,再不来我们就先打车走了。”范正平在严密监控下,口气强硬起来。

“好了,我们马上到。”狡猾的范增平终于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他让郭喜平开车,他坐在后排持枪押着旭日干,向“八一”市场方向疾驰而来。

7 点 22 分,坐在两辆“桑塔纳”出租车里的便衣侦查员突然发现了目标。那辆挂有“蒙H30022”牌照的白色面包车出现在岱州营村通往市区的便道上。

在刺骨的夜风中苦苦搜寻,当了一夜“团长”的侦查人员终于盼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两辆出租车一个默契的前后夹击,将面包车死死地堵在了两车中间,前面出租车上的便衣冲上前去将开车的郭喜平制服,另一个便衣则进入车内将还未醒过神儿来的范增平控制在手中。与此同时,后面车里的两名便衣快速将被折磨的消疲力尽的旭日干院士解救出来,迅速转移到警车内。

范增平

郭喜平

警车拉着旭日干院士冲开了几十名媒体记者的围堵驶向了内蒙古医院,各级领导随即前往慰问。

4名犯罪嫌疑人被押解到新城区公安分局。“全副武装”、镣铐加身的范增平、范正平、米强龙、郭喜平四人。在侦查人员强大的审讯攻势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供述了预谋并实施绑架旭日干院士的全部犯罪过程。

经深入审讯,4名犯罪嫌疑人又供述了入室抢劫内蒙北方电力公司某领导,某重点中学校长的犯罪事实。

六、沾染赌博,铤而走险

经过审讯,警方确认四人团伙中的核心就是范增平!范增平本是个杀猪匠,靠杀猪卖肉起家,生意越做越大,一度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但此人生性好赌,常言道:十赌九输。他在赌场上混迹,把自己积累的家底都输出去了,还欠了不少外债。曾经富裕过就忍不了穷日子。2003年,范增平与弟弟范正平以及绰号叫“老光棍”梁喜旺开始密谋快速“致富”之道,他们经过再三踩点后,将北方电力公司某领导选定为首个快速“致富”目标。

2003年1月5日,范增平等3人持仿真手枪和强硫酸溶液,跟踪尾随北方电力公司某领导闯入其家中,持刀和强硫酸溶液威逼受害人,抢劫高档”中华”香烟数条、人民币等财物近5万元,顺利地做成了第一单“买卖”。令范增平等人没想到的是,受害人认为是单位内部职工干的,便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经历此劫后,他的身心受到了重创,以至发展到每天都要仔细观察身边人的神色和行为,总觉得对其有所图谋,正应了那句网络流行语:“总有刁民想害朕”。

一个多月以后,范增平又盯上了呼市某中学的校长。他认为校长家里肯定有钱,于是在2003年3月间的一天,范增平带着弟弟范正平和找来的帮手白海军携带刀、绳子等作案工具,以送礼为由进入呼市某中学一校长家实施抢劫。当范正平、白海军敲开门进入校长家时,范增平突然发现从楼上下来一位穿警服的人,生性谨慎多疑的范增平害怕他们已经被识破了,于是立刻下楼逃走,而范正平、白海军见状也以礼送完了为由而迅速离开。

事后,三人反复推演,认为这不过是一场意外。于是五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范氏兄弟叫来帮手李俊峰,三人再次戴着刀和手铐等作案工具,以送礼为名,想要进入上次那位校长家实施抢劫,没想到这次校长家比较警惕,三人未敲开门,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连续两次没有成功,范增平并不气馁。于是在2004年11月14日18时许,范增平、范正平、米强龙、白海军携带刀具、手铐、炸药、导火索等作案工具,第三次来到该校长家。这次他们选择尾随的方法顺利闯入室内,抢劫了价值人民币25248元的财物。因为三次抢劫才抢到这么一点钱,范增平恼羞成怒,居然将室内所有电器设备都砸坏这才作罢。

两次行动顺利得手且毫发无损,犯罪经验的积累和唾手可得的财物,使范氏兄弟的金钱欲无限膨胀。由于欲壑难填,他们决定干一单大“买卖”。这单大“买卖”就是绑架旭日干校长勒索赎金。

2004年7月,他们又找到了米强龙。米强龙之前和他们一起抢劫过校长,但没分到多少钱。他绰号“米三”,初中毕业后就一直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平时在“同创”钢材市场蹬三轮车。知道了范氏兄弟的大“买卖”后,胆子比较小的米强龙脸色苍白,连连拒绝。但受范氏兄弟二人一番“胆小鬼、做一辈子穷鬼”的揶揄刺激之后,又因为手头确实非常紧,在金钱欲望的驱使下,他终于还是壮着胆子答应了。

从2004年9月开始,为了保证“致富行动"的万无一失,在范增平的策划下,3人开始了对内蒙古大学校内环境、地形及旭日干院士的家庭住址、行走路线和上下班规律等情况,进行了长达一年零三个月的“侦查”,可谓是用心良苦。期间,米强龙溜进内蒙古大学保安室,窥探到校园的每个出口都有监控探头的情报。3人经再三密谋后,制定了打“闪电战”的绑架“高招”。

2004年11月20日,范增平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在“丽苑阳光城”小区盗窃了太仆寺旗酒厂驻呼市办事处“蒙H30022”的汽车牌照,以备作案时张冠李戴、应对监控、混淆车源之用。

范增平亲自驾车到红山口北面的山上,选定了废弃的防空洞作为人质藏匿地点,又从朋友处借来了一把自制手枪,准备了15发子弹并反复对枪支能进行实弹射击“鉴定”,直至确认枪支性能完好后才罢休。范正平则将在民族商场保卫科工作时偷窃的一副手铐“贡献”出来,再加上米强龙置办的尖刀、胶带、绳索套等物品。犯罪计划历经一多的密谋、踩点,预演,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但3人在进行计划实施前的“实战演习”中发现,要想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还必须找一个车技熟练的帮手。

2005年11月20日,范正平找到了驾驶技术娴熟的郭喜平。郭喜平初中毕业后浪迹社会,平日在钢材市场里倒腾点小买卖,有时也像米强龙一样卖苦力蹬三轮车贴补家用。当听到范家兄弟和米强龙的“宏图大志”后,委实让他大吃一惊,但出于对金钱的渴望,他还是参加了。

此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4人时常翻越满都海公园的铁栅栏潜入到内蒙古大学校园内,近距离观察旭日干的办公室、宿舍楼及两点之间必经的桃李湖宾馆。绑匪们已经对现场环境了如指掌,也摸清了旭日干只要不出差就会在“办公室——宿舍楼”两点之间往返的规律。同时,通过内蒙古大学宣传栏上的校长照片将“目标”的体貌特征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从2004年3月策划绑架到2005年12月20日铤而走险,在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有配合有分工地到内蒙古大学校园内窥探近百次。然而在绑架旭日干校长十三个小时之后,四人绑架团伙就落入了法网。

2006年9月20日,呼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绑架案。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增平、范正平、米强龙、郭喜平为勒索钱财而绑架他人,其行为均构成绑架罪;被告人范增平、范正平、米强龙同时犯有抢劫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白海军、梁喜旺、李俊峰分别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范增平、范正平伙同他人入户抢劫既遂2起,抢得款物共计人民币71260元,数额巨大,抢劫预备2起;被告人米强龙伙同他人入户抢劫既遂1起,抢得款物共计人民币25248元,数额巨大;被告人白海军伙同他人入户抢劫既遂1起,抢得款物共计人民币25248元,数额巨大,伙同他人抢劫预备1起;被告人伙同梁喜旺伙同他人入户抢劫既遂两起,抢得款物共计人民币4601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李俊峰伙同他人抢劫预备1起。

被告人范增平案发后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正平因绑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在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情况下,坦白交代了伙同他人抢劫刘某一案,与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应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峰受邀参与犯罪,且属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最终,法院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被告人范增平、范正平犯绑架罪和抢劫罪,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米强龙犯绑架罪和犯抢劫罪,被判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郭喜平、梁喜旺、白海军、李俊峰等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一年、十年、九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