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有风的地方》开播至今,口碑一直不错,热度上却是不温不火。

从2022到2023,越来越多的国产剧开始聚焦有关生命、生活形态的话题,“慢生活”是时下都市人的最大需求,自然也成了很多都市剧的核心议题。

刘亦菲+李现+大理美景,想来观感不会太差。而剧集在做到平缓、舒适的同时,却也因为没有戏剧冲突,流失了一部分观众。

反内卷 走入美景+慢生活

许红豆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工作认真严谨,即将升职。忙碌的工作,让她患上了胃病。她的闺蜜陈南星和她一样忙,虽在同一座城市,但时隔半年才能见一面。她和许红豆约好,一起去做个体检,重点是陪许红豆做胃镜。

没想到,陈南星查出了胰腺癌——这种病一旦查出,大概率是晚期,很快就要走到生命尽头。很快,在一个平凡的工作日,许红豆在酒店大堂,收到了闺蜜离世的消息。这件事默不作声地压垮了许红豆——即使说服自己生活依然正常,但亲历了生离死别,便加速了疲惫的进程。

不久后,许红豆在工作时晕倒了,原因是疲劳过度。她决定换一种生活方式,放弃眼前的升职机会,辞职去往云南的小村。

她本希望给自己一段放松的时间,看一看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在这里,她遇到了不同的人和事,似乎要走上新的人生道路——

当地的“村草”谢之遥曾是北京一家创投公司的经理,如今回到家乡开牧场,希望助力当地的旅游业发展;娜娜是一名咖啡师,曾遭遇网暴,来到小镇“避世”,调整心态;胡有鱼是一名驻唱歌手,在附近的小酒馆唱歌赚钱;大麦是位网络小说家,深度社恐,不善交际。

一个松弛的环境,往往能催生质朴的情谊。在云南乡村的美景中,剧中的琐碎日常、人情往来显得十分温馨。

节奏拖沓 剧情平淡

剧情在第十集才进入正片节奏——许红豆和当地的认识的新朋友一起,开发民宿事业。民宿在这个小镇是一个新兴产业,有经验的人很少。许红豆的酒店管理经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可以看出,剧集的主旨是新农村建设,目的非常明确——呼吁大城市青年回到乡村,振兴家乡,让劳动力分配得更平均、更合理。

然而,剧集对一些社会现象的展现,依然停留在浅层——年轻的木雕学徒本想去大城市,碰上杀猪盘,被骗三万块,不得不偃旗息鼓,留在故乡继续做木雕。

这个角色与许红豆不同——许红豆已经见过了大城市的风景,感到疲惫,来到小镇,是一个主观选择。而做木雕的年轻人并没有见识过世界的参差,他更年轻、更想闯荡,本是值得鼓励的。

这段情节背后,是当前劳动力分配不均的根源所在——大城市的资源、环境,是边远乡村无论如何都无法提供的。再者,越是偏远、慢节奏的环境,阶级固化得越厉害,剧中的小学徒家境平凡,似乎只有在大城市,才会拥有更多可能。然而剧集只用了一个杀猪盘,把学徒吓回了家,对于他在离乡或留守的选择上,其实可以展现得更有深度。

谢之遥的弟弟在学校被嘲笑,自尊心受到伤害,不愿上学。面对长辈的责骂,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被一个“大哥”骗去打工——这背后,也涉及到了青少年在教育上的选择,专科还是高中,花钱受教育还是直接进社会,都是比较关键的问题。但剧集在这个桥段上,也只是轻轻揭过,没有往深层去挖。

大部分情节都围绕着乡村中的人情往来,许红豆和男主角谢之遥的恋情发展也不急不缓。其实,平缓的节奏,老套且没有矛盾、没有冲突的剧情,都算不上多么精彩。《去有风的地方》能获好评,从侧面折射出了现代人的心理亚健康状态。

大家都憋了三年,旅游计划频频被搁置,看到云南的美景,自然会欣喜。都市人的生活压力大、节奏快,在无法改变的疲惫状态中,看到辞职后的慢生活,也会心生向往。

总的来说,平淡的情节,只能让《去有风的地方》成为一部口碑不错的风景画,但是,它离爆款剧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

对城市生活秩序的反思

《去有风的地方》以女主角闺蜜的死亡展开,让很多观众产生了思考。在这个时期,我们格外需要这种别样的生命关怀——不论人生还剩下多少时间,对生命的思考、探索,都应该有同样的重量。

闺蜜生前总是念叨着“买车、买房、找男朋友,然后就能幸福了吧?”然而一场疾病,她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没真正地体验过、拥有过,计划了三年的云南旅行,到最后也没能去成。

许红豆的辞职之举,也是对流行用语的总结归纳——“辞掉工作去大理”、“逃离北上广”等论调,一直反复出现。然而,绝大部分人认为,旅行是一次乌托邦式的幻想体验,真正的“生活”,依然是回到大城市,做一枚合格的螺丝钉。许多去云南享受慢生活的青年,在一两年之后选择回到“现实”,继续内卷。

剧中,许红豆在云南的遭遇,实际上是极其理想化的——大理已经是一个被高度开发的旅游城市,小村镇周边也会有适当的配套资源。村镇的人情政治十分复杂,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找到小富即安的机会,真的比在大城市拥有一套房,几率更高吗?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我们从小到大目之所及的“正常生活”,在今天突然变成了重之又重的负担。买车、买房等在过去基础的生活需求,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能力范围。很多在大城市拼命工作的人,容易发觉自己成了背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好不容易到了一个终点,才发现面前又是新的轮回。

这样看来,许红豆本想寻找一个乌托邦,到最后却也不是完完全全地躺平、放松,而是用自己过去做酒店大堂经理的经验,加入了当地的民宿建设工作。剧中的歌手、木雕手艺人、网络小说家,也都各有自己的一份本领,能在不同的环境中自食其力。

当我们在传统的城市生活秩序之下,一味追求高度时,或许已经忽略,生活还有不同的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