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的

救赎

前情提要:

苏晓玲决定离婚了,在张蕴慧的指导下准备离婚用的资料,结果发现,家里的房产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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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的救赎

第二天早晨,周一,秦雅明去上学了,苏晓玲对婆婆说:“妈,我今天出去有点事,我把小雨带着,下午放学你去接小雅。”

婆婆不太高兴地嘟囔着:“你不是脚受伤了吗?天天往外跑,啥时候能好,你这不上班,公司能不扣工资吗?像我们那时候,只要不是病得爬不起来,都去上班,谁舍得请假。”

苏晓玲没好气地回应道:“妈,我出去是有事情,况且我朋友直接开车到门口接我,上下车她们都扶着我,甚至上厕所她们也陪着我,还帮我看孩子,这可比我在家轻松多了。”

说完,苏晓玲欠起身去了房间,小雨还在往他背包里塞着玩具,可是包太小,挖掘机玩具做得很逼真,是个大家伙,全身支棱着,特别占空间。

“小雨,这个挖掘机太大了,你的包装不下的,咱换个小的吧,你看这个小汽车就可以。”小雨倔强地瘪着嘴巴,固执地把挖掘机使劲地往里塞。

“小雨,你告诉妈妈,为啥一定要带挖掘机?”苏晓玲耐心地问,小雨很少有这么倔强又固执的时候。

“我答应带挖掘机给王叔叔看的,而且王叔叔答应帮我把坏了的爪子修好的。”小雨解释着。

苏晓玲看出来了,儿子现在最崇拜的是王子效。

她对儿子说:“你包里装不下,那妈妈帮你拿着,可以吗?”

小雨说:“不行,叔叔说‘男子汉,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要什么都找妈妈。’”

“哦,小雨已经是男子汉了呀,那咱们换个大袋子专门用来装它,待会走的时候你自己拎着,这样就没问题了。”

小雨这才把伸手挖掘机递到妈妈手里,并点了点头。

苏晓玲把昨晚放在女儿柜子里的蓝色帆布包包掏摸出来。

母子俩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张蕴慧发信息说她已经到门口了,让她带着小雨赶紧出去。

苏晓玲裹着黑色长款,长到脚踝处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头,脚上是宽松的咖啡色豆豆鞋,一手牵着小雨,小雨背了一个小黄鸭的双肩包,和妈妈同款黑色羽绒服,头上还戴了顶红色绒线帽,小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的就是他那个准备让王叔叔修理的挖掘机。

婆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睛盯着电视,头都没扭,阴沉沉地问:“几点回来。”苏晓玲顿住了开门的手说:“还不知道呢,小雨给奶奶说再见。”

小雨回头对奶奶说:“奶奶,你今天不打麻将了吗?那我和妈妈要走了哦,”他看妈妈已经打开了房门,赶忙对奶奶摆手说:“奶奶再—见!”最后一个见字随着他奔出大门而被关在了门外。

老太太气鼓鼓地盯着房门,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她平时最喜欢看的电视剧,正演到婆媳大战的戏码,此刻婆婆略占上风,刚刚看得热血沸腾,此刻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人家那边战得正欢,这边人家现在根本不搭理你,虽然以往自己的战果赢多输少。

老太太关了电视,在姐妹群里呼朋唤友,

丁美女:郑老师,郑老师,老宋,老宋,都在吗?

郑老师:在的。

宋小妹:怎么啦?我把孙子送去幼儿园,刚坐下来喘口气。

丁美女:我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十分钟后活动中心见。

丁萍玉女士换上紫色毛衣,酒红色呢子外套,费劲地蹬上黑色皮靴,跨上镶满黑色亮片的包包,临走对着镜子涂上玫红色的口红,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由于她身材已经发福得严重,紫色毛衣被绷得紧紧的,她对着镜子拍了下手,高跟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走出了家门。

现在已经进入了腊月的时节,阳光是苍白的,照在身上不仅感觉不到温暖,甚至有种苍凉的味道。丁美女一开门被迎面寒冽的北风给吹得打了个激灵,她赶紧拉了拉衣服,脖子缩进围巾里,猫着腰,哒哒哒地快步往小区大门口的活动中心而去。

活动中心,打麻将的、唱戏的、拉曲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又各自独立,热闹非凡。丁美女猫着腰进了活动中心,立马被暖气包围了,几个好姐妹已经占据了一个圆桌子,几只手一起向着自己挥动,声音此起彼伏:“这里,萍玉,这里!”

丁美女边走边扯开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的羊绒围巾。

走到圆桌子、圆凳子前,迈腿一屁股坐在了圆凳子上,凳子的面积有些小,丁美女的屁股大半个搭在了外面。

宋小妹挤到丁萍玉跟前扒着丁萍玉的肩膀问:“啥事体把我们都喊过来。”

丁萍玉低下头,向周边看了一圈,声音压得低低说:“我儿媳妇,最近不大对劲。”

宋小妹小小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个黑豆,溜圆:“怎么啦?有啥反常的行为?”

“我以前打完牌回家,她都会做好饭等着我,家务也收拾得不错,最近罢工了,不干了,饭也只做她们母子三个人的,连我儿子她都不管了,最关键的最近她脚受伤,路都走不了,本来请假在家休息,可是现在天天往外跑,反常吧。”丁萍玉嘀嘀咕咕地说,两眼疑惑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宋小妹也压低了声音问:“她脚不能走路,那怎么出去的?”

“每次都是她朋友直接到我家门口来接的,一走一天,孩子也带出去了。”

“你儿媳妇外面有人了吧,”宋小妹判断道。

郑老师严肃地说:“当初我们就劝你,不要娶外地人做儿媳妇,你不听,觉得她学历高、工作好、能吃苦,呐,现在看出来了吧。”

宋小妹附和着:“就是,就是,又是农村出身,你看她老家那里穷成啥样,你儿媳妇每个月还要贴补她娘家,你再看看咱们周围的人娶了当地儿媳妇的,哪个不是从娘家捞钱。”

郑老师:“你家阿惊,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怎么就非她不娶了呢?”

宋小妹:“当初我同事的女儿李丽不是特别喜欢你家阿惊嘛,阿惊还看不上人家,去年她家拆迁拿了三套房子,她们家就她一个女儿,三套房子还不都是她一个人的。”

宋小妹声音压得更低,头已经抵到丁美女耳朵边,继续道:“那个李丽最近离婚了,孩子判给男方了,所以现在好多人在给她介绍对象。”

丁萍玉声音没控制住,突然嚷了一嗓子:“三套房子?”她赶紧又压低了声音:“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

郑老师:“你扯那么远干啥,咱们现在在说苏晓玲呢。”

此时一阵二胡声突然拔起,把郑老师的声音淹没了。

郑老师皱着眉头,等着二胡声过去之后,才继续道:“苏晓玲可能外面有人了,你回头把你们家的证件藏起来,另外你家房子不是有你和你孙女的名字嘛,到时把孙女争取过来,她一个人就占那么点份额,咋买房子。”

丁萍玉得意地说:“房产证在我那,她都不知道。”

丁萍玉转头又叮嘱宋小妹:“你帮我留意着李丽的事情,我这边也探探我儿子的口风,这个儿媳妇我真看不上,就她还一天到晚瞧不上我儿子,嫌我儿子没本事。”

郑老师交代丁萍玉:“你必须把你孙女争取过来,你孙子嘛,身体太弱,一天到晚生病,带着费劲,你也带不动。”

郑老师一锤定音:“现在四十岁男人离婚,有房有车有工作,小姑娘排着队地等你挑。”

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宋小妹提议:“事情就这么定了,走吧,打麻将去。”她拍了拍丁萍玉的肩膀。

苏晓玲打开房门,就看到停在门口的白色奔驰,张蕴慧打开车门下来,黑色西裤,灰色毛呢外套,微卷的中长发用根黑色的皮筋拢在脑后,脸色红润,眼神清澈而有神,气质高雅又干练。

张蕴慧和苏晓玲同岁,可她看起来比苏晓玲年轻个五岁都不止,所以现在张蕴慧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

上了张蕴慧的车,小雨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后面。

张蕴慧说:“毛雁直接去律师事务所,这会她估计快到了。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苏晓玲说:“我昨晚想了好久,房子的话,我和小雅可以分到一半的份额,扣除贷款之后,她们补钱给我,到时我买个小房子,这不是多难的事情,大不了我先租房子住;另外我也想过了,我小姑姑,你认识的,以前老到学校给我送东西的,”

张蕴慧说:“知道的,你整个初中、高中不就住在她家的嘛。”

苏晓玲说:“是呀,现在她一个人住,我想把她接过来帮我看看孩子。”

张蕴慧说:“那是可以的,嗯,还有……”张蕴慧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小雨,小家伙睡着了。继续说:“我昨晚打电话给施震军了,他现在单着呢,”她身子向苏晓玲微微倾斜说:“再续前缘也不错,你们当初分开也不是因为感情问题,纯粹是你家人作的,现在你可以不用顾忌这些了。”

苏晓玲身子往座位的靠背上一靠,苦笑着说:“我现在这个样子,都不意思见他,再说他现在可是交华大学重金请回来的教授,我呢,就是一家小公司的行政总监,还拖着俩娃……算了吧。”

张蕴慧说:“咱们先把这折磨人的婚姻解决了再说,那咱们这周三晚上的聚会你总得参加吧,在上海的同学差不多都会到的哦。”

苏晓玲说:“我这个样子还是算了,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真不想见任何人。”

张蕴慧说:“你这个状态可不行,有问题咱就解决,你必须振作起来,你现在这么消极,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会把这种情绪带给周边的人,尤其是你家两个孩子,是不是?”

苏晓玲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什么都没力气,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在两个孩子面前我只能强打精神。”

张蕴慧说:“你有点抑郁了,不行要去看心理医生,现在这种病很多,而且不能不重视,一样是生病。我同事的老婆是心理医生,有时间帮你约一下?”

张蕴慧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可能大部分原因是你这个婚姻加上你妈妈那边的事情,咱一件一件解决,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这是咱们能养活自己的底气,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苏晓玲说:“人家都说好的婚姻互相成就,不幸的婚姻互相折磨,我这个就是互相折磨的,而且是往死里折磨的那种。”

张蕴慧的电话响了,苏晓玲抬眼一看是老家的电话,张蕴慧接通了电话:“喂,慧慧是吗?我是你舅爷爷的外甥,你还得喊我一声表叔呢,你爸是我表哥。”

张蕴慧打断他的话问:“表叔,你有什么事情吗?简单说一下,我现在正在开车。”张蕴慧说着话一打方向盘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表叔说:“这不你那个弟弟嘛,去年结的婚,现在人家女娃子不愿意跟你弟弟过了,这几十万的彩礼还能要回来吗?”

张蕴慧边倒车边对着搁置在驾驶座前方手机架上的手机说:“他们俩领证了没?”

“咿,领啥证,你弟虚岁才二十,女娃也才十八。”

“从法律上来说他们还没结婚。”张蕴慧说。

表叔不甚赞同地说:“咱老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办婚礼不就是结婚了嘛。”

张蕴慧又问:“彩礼具体是多少,怎么付的。”

“彩礼三十万,还有三金,还买了个车,其他礼钱差不多也花了十几万……”

“表叔,他们没有领结婚证就不能算作结婚,既然女孩子不想跟弟弟过了,那彩礼要退回来的。”

表叔急了:“他奶奶的,女娃的爹不愿意退,放狠话了,特别嚣张,说‘有本事你告我去呀’。”

张蕴慧接着问:“表叔,三十万的彩礼是转账还是现金?”

表叔这才回答:“现金,咱这里的风俗都是现金,几摞高的红票子,一把给的。”

张蕴慧听到这里一手捏着眉心,半晌才问:“钱谁送过去的?”

表叔说:“我和两个媒人去的,这钱他是承认收了的。”

张蕴慧说:“那可以呀,彩礼钱可以要回来,不退,咱就起诉呗。”

“大侄女,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我先让媒人协商协商,实在不行咱就起诉,到时候你可得回来一趟,这事我也不懂,你弟还小着呢,就指望你了。”表叔开心起来,语调轻快了许多。

“可以,你先让媒人去谈,不行再起诉。”

“嗯嗯,给你爸爸问声好,大侄女,你先忙,我挂了。”

“咱老家的风俗真可怕,现在结婚的年龄越来越小,办个婚礼就行了,彩礼也是一年比一年高,逐年涨,比工资长得快多了。”苏晓玲说着话下了车。

苏晓玲绕道后门,打开说:“小雨,小雨,醒醒,已经到了。”苏晓玲拍着儿子熟睡的脸蛋。

小雨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看着前面的张蕴慧阿姨才反应过来:他是和妈妈一起出来办事的。

苏晓玲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把他从儿童椅上提下来。

张蕴慧说:“老家那边,现在结婚就奔着彩礼去的,很多才十几岁,啥也不懂,家里人就忙活着张罗相亲的事情,认识没几天就结婚了,即便达到结婚年龄的领了结婚证的,离婚率也特别高,还有现在城市和农村不一样的地方是,农村单身的男孩子特别多,女孩少,导致彩礼才越来越高;而城市里面,优秀的女孩子找不到男朋友的特别多,我周围好几个女孩子都三十几了,就是找不到,所以城市里的剩女特别多。”

“我两个弟弟不都是这样嘛,彩礼钱都没少花,两个弟媳妇一天到晚拿自己当少奶奶,啥活不想干,我爸妈还宠着,唯恐人家不跟我弟弟过了。”苏晓玲说。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升到三楼时,进来一对老夫妻,老奶奶满头银发,皮肤白皙,老奶奶的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老爷爷戴着一顶灰色礼帽,跟在老奶奶后面赔着小心,可老奶奶不搭理他,还不时地给他个白眼。

小雨甜甜地喊了声:“奶奶好,爷爷好!”

老奶奶立马笑开了花,慈祥地看着小雨,摸摸小雨的脑袋说:“宝宝真乖!”顺势从粉色的手提包里掏出两块德芙巧克力递给小雨,小雨先是看了看妈妈,没敢接。

苏晓玲低头说:“奶奶给你的,接着吧,要说谢谢奶奶。”

小雨接过两个长条的巧克力甜甜地说:“谢谢奶奶!”

老爷子也探身伸手过来摸小雨的脑袋,呵呵地笑着说:“小伙子很懂礼貌嘛,妈妈教得真好。”

老奶奶故意把身子侧着,挡住了小雨,小雨从奶奶胳肢窝的缝隙里偷眼看着老爷爷,说:“爷爷你是不是不听话犯错误了,你给奶奶道歉就行了,我要是犯错误了,我只要道歉,说声对不起,妈妈就原谅我了。”小雨剥开巧克力的塑料包装,满足地咬了一口。

老爷爷张了张嘴,脸红红地没说出口。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偷偷摸摸地去牵老奶奶的手,老奶奶第一次甩开了,爷爷没放弃又抓住了,老奶奶轻轻地甩了一下,没甩开,就放弃了。

老奶奶另一只手捏了捏小雨的脸:“真是个好孩子,犯了错误就是要道歉。”

电梯停在十六楼,张蕴慧和苏晓玲牵着小雨对老爷爷老奶奶说:“叔叔阿姨再见!爷爷奶奶再见!”

张蕴慧挽着苏晓玲牵着小雨,走进了律师事务所,律所的玻璃门是自动的,走进去,正面是一个红色字体,黑色镶边的牌匾,最上面是“忠远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下面是“忠于委托,精于专业”,前台是乳白色大理石制作的宽宽台面,看上去时尚又大气,前台漂亮的小姑娘立马站起来面带微笑打着招呼:“张主任早!你的当事人在会议室等您呢。”

张蕴慧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道:“谢谢雅静,今天的口红颜色很漂亮。”

张蕴慧带着两人走进了一间会议室,毛雁正坐在会议室里喝茶。

张蕴慧牵着小雨的手说:“小雨,阿姨带你去找漂亮姐姐玩好不好,阿姨和妈妈一会来找你,漂亮姐姐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张蕴慧牵着小雨的手走到一个工位前,敲了敲办公桌,助理伍明明一抬头看见自己的领导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眼珠滴溜溜地转,助理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捋了捋头发结结巴巴地说:“张—张老师,要我做什么,我刚刚在查一个案例。”

张蕴慧笑了,说:“你不用紧张,我要谈点事,你帮忙看一下这个小朋友,他很乖,你喊他小雨就行,”张蕴慧蹲下身子对小雨说:“一会明明姐姐带你玩,阿姨和妈妈谈点事情,中午阿姨请你吃好吃的,好吗?”

小雨拎着挖掘机,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未完待续

苏晓玲的抑郁并不让人意外,原生家庭糟糕,婚后生活不快,每天一睁眼都处在让人窒息的环境中。

还好,她还有朋友,还有可爱的孩子。

那是她心里的勇气来源,也是她一步步走出泥泞的拐杖。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对幸福生活的渴望和追求。

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可一个主动想要挣脱束缚的人,永远可以得到外界的帮助。

配图 | @casandrabanuelos

投稿邮箱 | xiaonuangushi@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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