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在人类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很短,却创造了不少奇迹。这个国家有一点令人十分佩服:无论领导一拍脑袋作出什么样的决定,苏联的专家们就能拿出方案,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被变成现实。就拿因华美而闻名于世的莫斯科地铁来说,这套日乘客量达900万人次、在人类建筑史上有着极高地位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其来由也相当传奇。

1931年,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接近尾声,在疯狂工业化的同时,国家财富和实力也在飞速增长。在这个背景下,时任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的拉扎尔·莫伊谢耶维奇·卡冈诺维奇在高层会议上提出了建设莫斯科地铁的建议。最初,修建莫斯科地铁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缓解有轨电车的压力,然而当计划落实后,按照苏联人一贯性格,莫斯科地铁的规格比提升到高得令人难以想象的层次。

从1932年起,数以千计的工人开始投身于地铁的修筑工作中,仅不到两年半后,也就是1935年5月15日,莫斯科地铁1号线通车。不久后,2号、3号线也相继投入运营。苏德战争爆发后,地铁修建工作仍在艰难进行,到了1943年,莫斯科地铁已经形成了密集的交通网络。值得一提的是,莫斯科地铁内部装饰华丽而富有艺术性,据说每个地铁站都是由当时国内久负盛名的顶级建筑设计师亲自设计的。单从建筑本身来看,该建筑可以被视为一件艺术品。另外,出于战争等因素考虑,莫斯科地铁又有许多避难所,可供接近500万人藏身。

莫斯科地铁带着极为浓郁的时代色彩,鲜为人知的是,这只是其光线辉煌的一面;实际上,早在莫斯科地铁投入运营前,苏联高层已经秘密在更深的地下修建了另外一套地下轨道交通系统了。若非俄罗斯人自己爆料,恐怕人们都不敢确定它的存在,甚至以为这不过是一个都市传说罢了。人们习惯性将文章开头提到的莫斯科地铁称为“公共地铁”,而这套隐蔽的交通系统则被称为“莫斯科地铁2号线”,内务部将其命名为D-6。

D-6的开工日期无法确定,但大多数专家认为,这条线路开通的时间要早于公共地铁1号线。最初,D-6沟通了苏联权力中枢克里姆林宫和斯大林的宅邸,据说,早在20世纪20年代,苏联就有大规模入侵德国,经由欧洲地缘中心将无产阶级革命输出到全欧洲的计划,而这条线路就是为在战争打响后保障最高领袖安全而修建的。

两套轨交系统并不冲突,那是因为D-6平均要比公共地铁深十余米至几十、上百米不等。据透露,D-6的地下结构相当复杂,最深处可达地下800米。起初,D-6只有从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别墅的线路,但当美国于1945年8月在日本城市广岛投下原子弹后,忌惮于这种武器可怕的威力,D-6立刻展开了一轮扩建工作。从斯大林时代末期到赫鲁晓夫时代,D-6相继连接了苏联总参谋部、国防部、外交部、信息部和伏努科沃二号机场等重要机构与地点,慢慢的,D-6也形成了复杂的网络。

D-6戒备森严,只有拥有特殊证件的人,经过多道门禁检查后才能进入。在这些秘密线路上运行的列车都是特殊生产的,它们通常只有一节车头和一节载客车厢。车厢采用防弹、消音材料,内部配有电话、供氧设备和足够应付数天的备用食物。除此以外,D-6工作人员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精挑细选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会经过内务部严苛的政治审核,以确保苏联领导人的安全。

这还不算完,勃列日涅夫时代,D-6又被进一步扩建,冷战时期,为了应对时刻都可能爆发的战争,苏联高层又批准在地下深处修建了一批寓所。据说,每一位苏联中央领导人都拥有一间面积在200平方米以上的避难所,里面配备办公室、休息室、浴室、卫生间、厨房等等,甚至还有一处面积不小的游泳池。俄罗斯媒体透露,勃列日涅夫的底下办公室与地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这样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最高领导人察觉不到这是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我们几乎可以认为,苏联人当年在地下深处修建了一座微型城市。

如今,在建筑技术相对发达的情况下,地铁每公里造价在5~10亿元,由此可见,修建地铁称得上是一个烧钱的活儿。更不用说在数十年前,苏联这样任性地大修特修,谁知道往这个大坑里扔了多少钱。勃列日涅夫时期,苏联经济在国家繁荣的假象之下陷入停滞甚至是衰颓,恐怕与在D-6上的过分挥霍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有趣的是,苏联花费巨资修建并维护着这样一套秘密地铁系统,二战结束后,领导们却几乎从没使用过这些豪华寓所,甚至绝大多数高层领导连亲眼目睹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D-6曾由苏联军队直接管理,其存在和运营模式等都称得上是国家机密。因此在大多数时间里,它的存在虚虚实实,根本没办法搞清楚。野史上有这样一个“悬案”:1975年4月1日21时16分,满载着乘客的地铁在从白俄罗斯站开往布莱斯诺站的过程中神秘失踪,车上人员不但下落不明,日后也再没有出现过,这便是所谓的“莫斯科地铁失踪案”。值得一提的是,学者们根本找不到证据证明该案件确凿存在,还专门进行谣言粉碎,但它却不经意间让D-6火了一把,这个神秘的地铁系统也由此引起了公众的注意。

直到2009年10月,俄罗斯报纸《论据与事实》公开报道了D-6的存在,称其是“早已公开的秘密”。其实仔细一想,D-6其实是在特殊的历史时期保障国家领袖的工具和手段,本身也没什么神秘的。只是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比起民众更熟悉的莫斯科公共地铁,前者的存在显得更为特殊、隐秘一点而已。

据说,D-6如今还在工作,其中的一些地下设施被改造为战略军事设施,在俄罗斯国防部与情报部门的管理下,它已然成为一个重要的军事指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