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时期,有一个姓平的年轻捕头,人称平捕头。他这人虽然身处衙门,却心地善良,为人正直,从来不干一些昧良心的事情,因此显得格格不入。好在他深受县令的赏识,尽管经常遭受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排挤,却也不受影响。

这一天,平捕头带着一队马步捕快去捉拿姓孔的猎户。孔猎户表面上是猎人,暗地里却是一名盗贼。他们一共十几个人,平时各自在家,务农的务农,打猎的打猎,有事时联络起来,晚上出去干一些打家劫舍的事情。

前不久,有一个盗贼家里妻妾不和,盗贼宠爱小妾,趁醉打了正妻一顿,正妻一怒之下,跑到官府举报。盗贼受刑不过,招认出所有的盗贼,官府按照名单,逐一捉拿。孔猎户就是其中之一的盗贼,平捕头带着人马,埋伏在村头,等着孔猎户打猎归来。

到了傍晚,孔猎户用猎叉,挑着一只穿山甲回来了。刚到村口,就被一群捕快扑倒在地,用铁索子锁了。那一只穿山甲,还在地上挣扎着。平捕头上前查看,猎叉从穿山甲的头部穿过,还没有死透。

众捕快催促平捕头快走,平捕头却说:“这只穿山甲还没有死,我得救它一救。”有捕快嘲笑说:“平捕头菩萨心肠,我看你对待罪犯毫不手软,为何反倒心疼一只穿山甲了?难道你上辈子是穿山甲投胎转世的?”

此话引来一阵哄笑声,平捕头笑着说:“罪犯不守国法,我对他们自然毫无怜悯之心。但是,这一只穿山甲是无辜者,因此要救它。”

另一名捕快说:“平捕头,穿山甲的头部受伤严重,救起来很麻烦,不如拖回去,兄弟们下酒。”平捕头正色说:“回去后,我请你们吃炖猪蹄,穿山甲不能给你们吃。”

平捕头不敢拔出猎叉,他找来一块木板,把穿山甲放在上面,吩咐两名捕快抬回去。到了捕快房,他吩咐一名捕快去把汤郎中请来,自己则回家吩咐老婆炖猪蹄。

汤郎中来后,拔出猎叉,给伤口涂抹了药粉,用布条包扎起来,又留下一副药方。平捕头把穿山甲带回家里,又抓来药,让妻子煎煮,他则和众捕快以及汤郎中,吃起炖猪蹄喝起酒来。吃饱喝足后,平捕头端着药碗,把药汤灌给穿山甲喝了。

穿山甲的命真大,过了几天,伤口竟然痊愈了。平捕头为了喂它,在房屋附近泼了许多糖水,吸引蚂蚁出来,让穿山甲吃。

一直到穿山甲彻底好透了,平捕头才将它放归山林。穿山甲临走时,特地把头在平捕头的鞋子上摩擦了一下,表达谢意。

再说这些盗贼们,被全部捉拿归案后,县令审问明白,各自重打二十大板,判处充军各地。孔猎户被判处充军沧州,过了一段时日,文书下来后,两名差役押着他上路。孔猎户的老丈人邬屠夫带着女儿在路口送行,邬氏哭得肝肠寸断。

邬氏可不是普通女人,她生长在屠夫之家,从小帮邬屠夫打下手,身材粗壮,浑身蛮力,一个人能打三四条壮汉。送走孔猎户后,她坐在家里闷闷不乐,实在不甘心守活寡。她没有生育,身边无儿无女,屋里没有男人,冷冷清清的,想一想,心里就难以承受。

第二天一大早,邬氏找到父亲,要父亲跟着她一起,半路上劫持孔猎户,一起流浪江湖。邬屠夫不肯,邬氏说道:“此事我一人就能干,之所以叫上你,是免得你受到牵连,无人在身边照料。”

邬屠夫的老伴死去多年,他一人独自生活。他暗自思忖,女儿劫持了女婿,罪过不小,官府必然来找他要人,到时候必然吃不了兜着走。罢了,罢了,跟着女儿走吧。

父女俩收拾了金银细软,各自背着一把朴刀,上路了。一路上紧行慢赶,几天后,终于追上了孔猎户一行。父女两人埋伏在树林里,杀了两名押送的差役,带着孔猎户匆匆逃离。

到了晚上,三个人躲在山洞里,商议到何处去。商议来商议去,却没有好去处。孔猎户高声说:“与其躲躲闪闪地过日子,不如反了,痛痛快快地活着。”三个人一拍即合,打算上山落草。

孔猎户老家附近五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座高山,山路崎岖难行,易守难攻。他们三人悄悄地潜回到老家,纠集了一伙臭味相投的人,盘踞在高山上,专门打劫过往客商以及附近的富户。

县令得到消息,命令平捕头带着马步捕快以及各地乡勇数百人,上山剿匪。孔猎户早已防范,在山上囤积了三年的粮草,固守着关口不出战。这个关口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平捕头把人马驻扎在山下,却束手无策。

这一天晚上,平捕头正在思量着对策,帐篷的门帘忽然动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却是一只穿山甲,头部有一个疤痕,正是他当初救下的那一只。他赶紧站起来,招手让穿山甲近前,却听见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平捕头走出帐篷,原来外面来了一群穿山甲,足有十多只,被巡逻的乡勇们发现,因此喧哗了起来。平捕头福至心灵,心里一动,蹲下来问道:“穿山甲,你是不是来帮我们剿匪的?”被他搭救的那一只穿山甲,居然点了点头。平捕头大喜,召集了一批乡勇,拿着工具,跟在穿山甲的后面。

穿山甲来到离关口两百多米远的地方,开始打洞刨土,乡勇们在后面运土。穿山甲是打洞的好手,知道哪里的土质疏松,也能把握好方向。洞里的通道斜着往上走,乡勇们在后面拓宽通道。

连干了三个晚上,终于打通了通道,出口处就在关口后面三百多米处。平捕头带着捕快们和乡勇们,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土匪们的面前,犹如天降神兵,很轻易地剿灭了土匪们,活捉了孔猎户夫妇,邬屠夫死于混乱中。

平捕头回头寻找穿山甲,却发现它们已经不见了。这以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它们。不过,他心里一直怀着感激之情。那些捕快们这才心服口服,如果当初平捕头没有救助穿山甲,如今哪能如此轻易地剿灭土匪?

正所谓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人为善,与封建迷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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