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覃在昨天写了《蒋介石为何在内战爆发后8个月才去攻延安?司徒雷登:他太高明了》一文,文中讲到,在内战全面爆发的前后,号称“西北王”的胡宗南,分别在1946年5月、1946年11月初和1947年2月三次向蒋介石请求率部攻占延安。

延安作为我党的政治中心,我党的领导人自然在一早就考虑到敌人来攻的问题。

现在,稍微了解一点党史的人,都知道当胡宗南在1947年3月集重兵大举进攻延安时,毛主席提出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十六字光辉战略思想,中央机关适时地放弃了延安,我西北野战军在延安以北的山区机动灵活地创造战机,逐步消灭了国民党军有生力量。

但是,对于中央做出撤离延安重大决策这个问题,不但普通人,即使是在史学界,仍存在一些模糊的认识。

比如说,现在史学界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国共双方经过8个月的激战,我华东野战军、晋察冀豫野战军以及太岳纵队一共消灭了71万蒋军,粉碎了蒋介石对解放区的全面进攻。蒋介石经过高人指点,把“全面进攻”改为“重点进攻”,其重点进攻方向之一就是陕甘宁边区,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延安。毛主席审时度势,迅速做出了撤离延安的战略决策,把一座空城留给了胡宗南,让胡宗南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但是,这种说法解释不了蒋介石为什么要在内战打了8个月后才想起攻占延安;同时,也把我党我军主动撤离延安的复杂过程简单化了。

事实上,党中央撤离延安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要知道,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之后,已在延安经营了十余年,延安成为了全国革命力量的主脑所在,是中国革命的象征,被称为“圣地”,是容不得敌人侵犯的革命心脏,哪能一拍屁股说撤离就撤离呢?

师哲在回忆录中是这样说的:“延安是闻名世界的红色中国首都,被敌人占领了影响不好,应当固守。”

当时负责担任指挥保卫延安任务的罗元发也回忆:“从一九三五年十月中央到达陕北开始,延安成了中国革命的心脏,成立指挥全国各个战场的总司令部”,“在我们的心目中, 她是丝毫不容侵犯的圣地”,“党和人民把保卫延安的任务交给我们,如果让敌人占去了,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

中共中央后来的确是主动撤离了延安。但对于这件事,毛主席是耿耿于怀的。1947年12月26日,他转战到了米脂县杨家沟,看到各地来开会的党政军高级干部提议为他庆祝54岁生日,他很不高兴地说:“我们的延安都丢了,还好意思祝寿?”

当然,即使延安没丢,按照毛主席的一贯作风,他也是不许大家为他举办祝寿活动的,但他说“我们的延安都丢了,还好意思祝寿”这句话,说明他对我们撤离延安这件事,还是久久不能释怀的。

由此可见,中共中央一开始是全力保卫延安的。

1946年10月11日,傅作义占领晋察冀边区首府张家口,挂起了他的第十二战区长官司令部的牌子。

仅仅数日之后,即10月19日,彭德怀就代中央军委起草了关于保卫延安的部署,命令晋绥军区张宗逊迅即率领两个主力旅开往延安;同时致电陈赓、谢富治,要他们在晋南加紧活动,牵制推迟胡宗南进攻延安。

11月1日至14日,毛主席以中央军委名义不断调兵遣将,命令陈赓、谢富治纵队三个旅、杨勇、苏振华纵队三个旅、张宗逊纵队两个旅火速从山西渡过黄河,“协同边区部队保卫延安”。

12月9日,毛主席接见西方记者,当被问到如何应对国民党军进攻延安时,他对挫败来敌抱有相当乐观的态度,说“我们有很大可能把进犯的军队给打垮”。

数日之后,毛主席又安排彭德怀到山西离石高家沟主持召开陕甘宁、晋绥和晋冀鲁豫的太岳地区的高干会议,要他和贺龙、陈赓、李井泉、王震、罗贵波等人研究开辟吕梁区工作、加强两区的联防部署,回击敌人对陕甘宁边区的进犯,保卫延安。

不过,鉴于国民党可以投入到进攻延安的兵力高达39个旅、23万人,包括南面的胡宗南部15万人,西南面的马鸿逵、马步芳部7万人,北面的榆林邓宝珊部1万余人。而我陕甘宁边区部队仅有1万余人。敌我力量悬殊,我们还是做了万一保卫不了延安的最坏打算。

中共中央书记处在11月9日召开了会议,做出了“在延安的党政军民中公开动员保卫延安,一切笨重器材在一两个月内疏散完毕”的决定。

也就在这一天,杨尚昆在中央军委礼堂传达中央决定,指出:中央的方针是“坚决保卫延安,,坚决保卫陕甘宁”。但也要准备“延安保不住”,各机关要提前有撤离的准备,更坚决保证与准备第一种前途。

在这个背景下,延安进行了第一次大疏散,中直机关附属人员、家属、小孩共2000余人转移到瓦窑堡。

1947年2月9日,胡宗南召开了进攻延安的军事会议。

潜伏在胡宗南身边的我党工作人员熊向晖随即向延安送出了情报。

中共中央书记处预计敌人开始进攻时间是3月15日,因此在3月2日开会讨论应对策略。

彭德怀随后代表中央军委致电张宗逊、习仲勋,提出了保卫延安的三个作战方案。

毛主席则在3月6日致电陈赓、谢富治等人,要其出兵彻底破坏陇海路潼关、洛阳段,以扰乱胡宗南军的部署,确保延安的安全。

3月8日,中共中央在南门外大操场举行保卫延安万人动员大会。

朱德、周恩来、彭德怀等人在会上发表了讲话。

朱德的讲话振奋人心。

他说:“胡宗南的部队要来了,但是我们不怕,我们完全有把握打垮他们,我们一定能打胜仗!”

朱德讲完话后,彭德怀顺着他的话往下讲,他慷慨激昂地说:“11年前红军的人数比现在还少,我们打了胜仗,现在我们仍然要打胜仗。我们不但要消灭胡宗南的35个团,我们还要打到西安去了。”

朱、彭两人的讲话赢得了众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号声。

周恩来也被深深地感染到了,情不自禁地带领着大家一起振臂高呼:“保卫延安,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朱德、彭德怀和周恩来在万人动员大会上的讲话非常成功,极大激发了延安军民的抗敌斗志。

但也因为这一次讲话给延安军民烙下了要誓死保卫延安的观念,后来在撤离延安时出现了极大的被动。

根据杨尚昆回忆,虽然中共中央在1946年2月28日就做出了“延安紧急疏散”的决定,但中央机关的撤离工作是在敌机轰炸延安后才开始,而且,机关人员撤离并不是非常地井然有序。

《任弼时传》中也讲到:“这次战火逼近……工作不免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