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的除夕夜，毛主席的餐桌上只摆着一盘炒辣子、一盘炒苦瓜和一盘葱油饼。

这顿年夜饭没见着一点荤腥，毛主席却很满足的说：“这样就好，已经很丰盛了。”说罢，他便招呼大家坐下动筷子。

然而，主席刚尝了一口桌上的葱油饼就脸色骤变，“啪”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厉声道：“不要再吃了，这葱油饼有问题，去把厨师叫过来！”

小小一盘葱油饼何至于让主席发这么大火呢？难道是因为不合主席口味吗？这还要从他的厨师程汝明说起。

立志成厨，终于如愿

1926年的一个秋天，程汝明出生了。然而，他的父母脸上却未见一点喜悦之色。

逢天大旱，程家已经连续两年颗粒无收，地主还日日遣人上门收租，家里能当的东西都拿去当了，就连祖上留下的两间老屋都被地主收去抵了债。

程汝明出生之前，家里已经好几日无米下锅了。现下家中又多了一张嗷嗷待哺的嘴，着实叫人发愁。

为了活命，程汝明出生后不久，程父只好决定带着一家老小投奔远在曹州的胞弟。临走的时候，程母左思右想，还是将那只素银镯子从妆奁匣子里拿了出来，揣进怀里。

这是她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物件，她本想将这镯子留在老宅里陪着母亲，可临行前却改变了主意，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他们没有盘缠，只能沿路乞讨，程母产后身体孱弱，一家人走走停停，走了大半个月才终于走到曹州城外的一片竹林里。

眼见就要进城了，他们却在这里遭遇了山匪。除了程母身上的那只银镯子，山匪再也没搜到任何东西。于是，恼羞成怒的山匪头子便将程父打了一顿，扬长而去。

没能熬到天亮，程父就去世了。程母一个人带着程汝明，走不动了就在地上爬，就这样艰难地又走了两日，才终于来到了程父弟弟家的大门前。

可还没等程府的家丁进去通传，程母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所幸襁褓中的程汝明活了下来，在叔父的庇佑下平安长大了。

在程府的日子虽然过得轻松，可每当程汝明想和伙伴们一起玩耍时，他们便会笑话程汝明是个没爹娘的野孩子。每逢年节，程府上下都热热闹闹的，唯独程汝明备受冷落。

一天，程汝明在街上偶然听到几个妇人议论自己的身世，说自己的母亲是被活活饿死在程府门前的，便起了疑心，回家追问起叔父。

回家觉得他年纪尚小，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便想搪塞过去，却架不住程汝明的刨根问底，只得将他父母惨死的真相悉数告知。

程汝明知道这件事后整日精神恍惚，吓得叔父为他请了好些郎中，却都收效甚微。

突然有一天，程汝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精神头十足地跑到叔父面前。

“叔叔，我想做厨师！”

叔父见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程汝明受了刺激还没缓过劲来，便试探着想将程汝明劝回房中休息。

“汝明啊，你父母的事你莫要想太多，就安心在叔叔这里住着，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来告诉我。”叔父耐心的说。

“叔叔，我是真的想当厨师，我想让全天下穷人都有饭吃！”

“你这孩子如今真是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程汝明此话一出，叔父才意识到他这是打定了主意。

他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上下大量一番，说：“正好我过几日要去趟天津，那里有全天下最好的餐馆，你便随我一道前去，如此可好？”

“好！”程汝明爽快的答应下来。

就这样，13岁的程汝明跟随祖父来到天津，在惠中饭店当起了学徒。在后厨做清洁的时候，程汝明每每看到一大桶的剩饭被倒掉，心中都会泛起一股酸楚。

在这里，程汝明第一次接触到了西餐。一开始，他总是把握不好火候，煎出来的牛排不是又黑又糊，就是一口下去能咬出血沫子来。为此他没少受罚。

每每遇到困难，程汝明都会想到自己的父母，咬牙坚持下去。为了让自己尽快掌握这项技能，程汝明就用店里不要的边角料或是猪皮，没日没夜的站在锅炉旁练习。

有好几次，他因为不熟悉煎锅的操作，手上被烫出了几个水泡，新伤叠着旧伤，可他依然咬牙坚持下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程汝明做靠着当学徒攒下了些钱，做西餐的技术也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这年冬天，他专门买下两份牛排，冒着雪来到了住所后面的树林里，他在这里给父母立了碑。

他将牛排放在墓碑前的石阶上，又倒上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高粱红，在碑前静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虽然程汝明什么也没有说，但想成为一个好厨师的心却更加坚定了。

1948年，刚满22岁的程汝明成了名满天津的“聚合城”饭庄里最年轻的主厨。

巧做中餐，崭露头角

新中国成立后，程汝明从天津来到了北京，被分配到了铁路运输处。从此，他的工作地点就从人来人往的饭庄转移到了飞驰的列车上。

1952年10月，亚太会议在北京召开，各国代表团陆续乘车入京。在此期间，程汝明就因为会做西餐被分配到了外国代表团的专列上。

一天，一位外国代表心血来潮，想尝尝中餐。可这趟列车上只有做西餐的食材，若是还原不出中餐的味道，只怕外国代表会觉得我们未尽地主之谊，这可怎么办呢？

程汝明率先打破了餐车里的沉寂，拿起锅铲说干就干，用圣女果和鸡蛋炒在一起，再以糖为佐，做出了一盘别样的番茄炒蛋，又把牛排做成了云南的特色美食——火瓢牛肉，用意面煮了一碗阳春面，送上了这位外国代表的餐桌。

虽然用的都是做西餐的食材，可这精髓就在于中国的调料。就是这调料让外国代表把同样的食材吃出了别样的滋味，对这顿“中餐”赞不绝口。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中央领导人的耳朵里，他们便想见一见这位厨师。

这天，程汝明照常来到调度室查看自己当天的任务，却发现往常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块牌子上今天竟空空如也。

难道是负责排班的工作人员把自己给忘了吗？怀揣着这样的疑问，程汝明准备到首长的办公室一探究竟。

但他还没走到首长的办公室，首长的秘书就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故作神秘的要他去保密处看一看。秘书口中的“保密处”就是重要首长的列车。

程汝明一到保密处，门口的同志便满脸喜色地说：“程师傅，今天可真要给您道喜了！”

原来，陈汝明的牌子被挂到了毛主席的列车上。从那天起，程汝明便正式来到主席身边，为主席掌勺。

为主席掌勺，牢记主席喜好

鸡汁小菠菜是程汝明在这个“移动的中南海”上给毛主席做的第一道菜。其实，第一次为毛主席掌勺做菜，程汝明是非常忐忑的。

主席有个习惯，凡是他没吃过的菜，无论做的再美味，摆盘再精致，主席都不会吃。若是主席连续两次都不肯吃这位厨子做的菜，那秘书便要考虑换人了。

所以，为主席做菜，第一步并非准备食材，而是弄清楚主席的饮食习惯。为了给主席做这道菜，程汝明请教了很多后厨的老师傅。

老师傅告诉程汝明，主席喜欢吃青菜，菜里一定要多放些汤。主席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文件，多放些汤可以保温。

清楚主席的喜好之后，程汝明便开始动手准备了。他早早便将土鸡洗净下锅，熬出一锅鲜美的浓汤，再趁着熬汤的功夫准备其他食材。

等汤熬的差不多了，他又开始思考：主席是湖南人，要不要根据主席的口味在汤里加些辣子呢？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汤里除了一小勺盐，其他什么佐料都没放。程汝明决定保留鸡汤的原汁原味。结果，这道菜主席吃的干干净净。

毛主席喜欢吃红烧肉，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主席只吃程汝明做的红烧肉。

其实，程汝明第一次给主席做红烧肉时，主席一口都没有吃。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是程汝明在做红烧肉的时候放了酱油，这个佐料是毛主席最吃不得的。

有一年夏天，毛主席无意间看见门外的酱油缸上面浮着一层白点，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是发酵时长出来的霉菌。从那之后，主席就在也不吃酱油了。

可不用酱油怎么做红烧肉呢？这让程汝明一时犯了难。后来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用炒糖色代替酱油。这样烹制出来的红烧肉咸鲜不失，甜味兼得，主席尝过之后非常满意，一块都没剩下。

销毁菜单，隐瞒身份

作为毛主席的厨师，除了要每天为主席掌勺之外，程汝明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销毁每顿饭的菜单。

最初听到这条纪律时，程汝明颇为不解。可随着他在主席身边日久，他才发现中央这样要求的良苦用心。

就拿主席每天的菜色来说吧，除了主席爱吃的几样菜轮流出现，剩下的菜，就要根据主席的健康状况来确定。若主席生病了，那菜单上就都是比较清淡、好消化的菜品。

换句话说，要是这些菜单流落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那首长们的健康状况也就泄漏了。

即使同为首长们的工作人员，也只是会在私下里交流一下首长们的饮食喜好，至于其他的事，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守口如瓶。

除了菜单，就连程汝明的工作内容也需要向家里人隐瞒。

程汝明在主席身边工作的这些年，家里人只知道他在外面给人做饭，别的一概不知。就连通信的地址也只是一个模糊的代号，若真到那里找人，是找不到的。

年夜饭里暗藏玄机

在主席身边工作的时间久了，程汝明也总结出了几道主席百吃不厌的菜。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每年的年夜饭就是这些主席爱吃的菜。

毛主席非常节俭，即使是除夕夜，也会要求工作人员把中午的剩菜端上桌一起解决。若是中午剩得多，那便直接当成年夜饭来吃。

由于严重的自然灾害，从1959年开始，我国经历了经济最为困难的三年。主席因为此事整日愁眉不展，烟更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为了和百姓们同甘共苦，主席给自己定下一条铁规矩：经济恢复之前不吃肉。

不仅如此，主席还带头将自己的粮食定量缩减到每月24斤，这对一个男同志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朱德曾劝主席多吃些，主席却摇摇头说：“这已经够多了。”

不久，主席就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患上了“浮肿病”。这种病并不会给人的外貌带来多大变化，但身上只要轻轻一按，就会陷下去一个坑，久久不能平复。

程汝明和后厨的师傅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为了给主席补充营养，他们商量着，自掏腰包买了只土鸡炖了给主席端上桌。

为了不让主席发现，他们还特意将汤上浮着的油撇了去，又加入了青菜。看上去，这碗汤跟普通的蔬菜汤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主席尝了一口便发现了不对劲，严厉的批评了程汝明，让他以后不要再为了自己搞特殊。

转眼到了这年的除夕夜，被主席批评的事程汝明当然没忘，但他觉得毕竟是过年，总不能一点荤腥都没有，于是便决定把肉“藏”起来。

当时厨房里就只剩葱了，可光用葱能做出什么花样？程汝明就琢磨着，做了一道葱油饼。

做饼时，他把肥肉化成猪油活进面里，还在葱花里撒了几个肉丁。这“葱花饼”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破绽。

可刚端上桌，主席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吃了。程汝明知道是自己“藏”的肉被主席发现了，慌忙解释说：“主席，快过年了，想着给您加个肉菜...”说这话时。程汝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了。

主席看他如此内疚，便不忍心再责怪他，态度也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程师傅，这饼以后就不要再做了。”

结语

程汝明在主席身边工作了二十二个年头，晚年还和他的传人刘健一起创建了程府宴，为丰富和传承祖国饮食文化做出了极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