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9年,在历史上发生了著名的高平陵兵变。司马懿趁曹爽陪着曹芳去拜谒位于高平陵的魏明帝之墓的时机,以死士攻占了洛阳城,以郭太后的名义与曹爽谈判,最终曹爽缴械,司马懿最终将曹爽,何晏等曹氏宗亲屠三族,最终控制了曹魏政权,从而在曹魏政权向司马政权转换的路上迈了最重要的一步。

司马懿为什么会发动高平陵兵变?在司马懿已经淡出政坛的前提下,司马懿又是如何控制了洛阳城的军队并最终政变成功呢?我们今天来读一读《资治通鉴》里面关于高平陵兵变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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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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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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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在讲高平陵兵变前,我们先回顾以下司马懿在魏晋政坛上的浮沉。

其实司马懿的司马家族在历史上是非常有名的家族。如果往远古追溯的话,可以追溯到高阳之子重黎的后裔,即夏官祝融是司马家族的先祖。司马家族一直担任夏官这一职位,到了周朝,夏官改称司马。所以司马这个姓氏是以官名为姓氏的。

周宣王时,司马懿的先祖程伯休父平定徐方有功,恩赐司马为族姓。司马懿的十二世祖司马卬随项羽灭秦,受封殷王,建都河内。汉朝时成为河内郡。所以河内郡是司马家族的势力范围所在。

司马懿的高祖父司马钧为汉安帝时的征西将军,曾祖父司马量为豫章(今江西省南昌市)太守,祖父司马儁为颍川(今河南省禹州市)太守,父亲司马防为京兆尹。司马防育有八子,因字中都有一个“达”字,当时号称司马八达。

作为官宦人家次子,司马懿从小就饱读诗书,胸怀谋略,所以被很多人看好,南阳太守杨俊曾对司马朗说:“你弟弟聪明懂事,做事果断,英姿不凡,不是你所能比得上的。在东汉这样的政治背景下,司马懿还未成年就被省部级官员看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所以这个名声也就传到了曹操的耳朵里,曹操打败了袁绍后,就曾派人征辟他到府中任职,司马懿当时不想成为曹操的幕僚,所以就装病躲过了征召。

赤壁之战后,曹操成为东汉的丞相,当时就考虑到了太子的教育的问题,所以就再次强行征召司马懿担任文学掾,这次曹操采用了强制的方式,司马懿才不敢不从。由此司马懿就成为了曹丕的老师,并跟曹丕建立了非常好的关系。在曹丕手下,司马懿和陈群、吴质、朱铄并称“四友”。而司马懿也在屯田政策,孙权背叛蜀吴联盟等方面判断准确,让曹操对其刮目相看。

我们讲到曹操死时曾经发生过接班人的危机,当时司马懿作为支持曹丕的中坚力量,奉曹操的梓宫回到邺城,平稳的渡过了政权危机,所以曹丕是非常感激司马懿的,所以曹丕封司马懿为河津亭侯,任丞相长史。

作为曹丕的老师,曹丕一生都非常的信任司马懿,所以曹丕南征,都是让司马懿负责整个后方的安全。曹丕临终时,令司马懿与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征东大将军曹休为辅政大臣。这个结构本身就是曹氏宗族和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士族平衡的结果。

曹丕死后,东吴趁机攻击曹魏,司马懿击退了孙权,又击败诸葛瑾,并斩杀张霸,在军队里树立了自己的权威。之后孟达背叛,司马懿亲自率军日夜兼程前去讨伐孟达,八天抵达新城城下。兵分八路攻城,仅十六天,魏军入城,擒斩孟达,传首京师,俘获万余人。

之后诸葛亮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北伐,都是司马懿作为曹魏的主将应战,而之后曹休和曹真死后,曹魏的军事大权更是逐渐被司马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蜀汉的威胁消失后,司马懿又出兵辽东,摧毁了公孙渊,公孙度经营多年的辽东政权,让曹魏没有了北方之忧。

而正是曹氏宗族在战场上顶不住,所以才让司马懿逐渐成为曹魏军队体系中的核心,也成为曹魏政权中士族的代表人物,在曹魏体系中的重要性逐步的提升。

所以这个时候曹睿对司马懿其实是警惕的,所以最开始的托孤方案并没有司马懿。但正是因为燕王曹宇的失策,再加上在曹睿身边同为士族代表的刘放和孙资的游说,让曹睿在临死时选择了没有什么能力的曹爽和司马懿共同成为托孤大臣。

曹睿废掉了曹宇,曹肇,实际上是进一步削弱了宗族的势力,从而在曹魏政权中,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士族的权力进一步压制了宗族。

曹爽执政后,为了压制以司马懿为代表的士族的势力,进一步重用了何晏、邓飏、丁谧等人,而这些人在魏明帝时期都是因为浮华而被弃用的对象。

虽然司马懿以退为进,在朝堂上处处回避和忍让,但是曹爽仍然无法撼动司马懿在士族和军队中的地位。所以曹爽才要不顾劝阻要发动伐蜀的战争,因为他清楚只有通过战争,才能整合曹魏的军事力量,从而逐步排除掉司马懿在军队中的影响。但是这次伐蜀,曹爽为了获得司马懿的支持,而让曹氏宗族的夏侯玄任征西大将军,而夏侯玄的中护军的角色就让给了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这应该是双方的一个交换的结果。但也正是这个交换,让曹爽最终命丧司马懿之手,因为司马师获得的这个中护军的职位是非常重要的,获得了一部分洛阳禁军的权力,而这部分权力在司马懿发动的高平陵兵变中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曹爽伐蜀失败,实际上进一步让士族和曹氏宗族的矛盾更趋激烈,曹氏宗族在军队中的声望是进一步降低的。所以这个时候曹爽是想要找司马懿的麻烦的。而司马懿这个时候干脆避其锋芒,装病不再上朝,从而让曹爽对司马懿的戒心进一步降低。

而曹爽在政坛提拔何晏等自己体系的人,而疏远曹魏老臣,其实进一步激化了士族阶层和曹爽的矛盾,当时的太尉蒋济,并州刺史孙礼等老臣都站到了司马懿的一边,而更多的大臣选择了不站队,从而在高平陵事变爆发时,不站队实际上就是支持。

所以从本质上来讲,曹爽重用自己的势力何晏、邓飏、丁谧等人,从而彻底的得罪了士大夫阶层,从而士大夫阶层和曹氏宗族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尤其是从辅佐曹操开始的蒋济等人都站在司马懿身边时,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向司马懿倾斜了。

而司马懿在这个时候虽然在曹爽派人去查看他的情况的时候,装作喝粥都喝不进去,但暗中却开始为军事政变做好了一切准备,招纳了三千死士,以作为政变的主力军。而司马懿这种人前示弱的做法很好的蒙蔽了曹爽和其团队,再加上曹爽本人的跋扈,所以对于司马懿有可能采取的措施没有任何应对。

所以当曹爽护送曹芳去高平陵拜谒位于高平陵的魏明帝之墓的时机,司马懿开始动手了。这次兵变,司马懿利用了司马师控制的部分禁军加自己培养的三千死士,快速的占领了洛阳城里面的战略位置。首先是司马懿命长子司马师、胞弟司马孚占领司马门,隔绝洛阳城内外的联系,这样就隔绝了洛阳城内的禁军和洛阳城外的禁军之间的联系,皇城外的禁军不知皇城内的具体情形如何,投鼠忌器,不敢有多大动作:皇城内的禁军无法与城外的禁军取得联系,只好坐观后续发展,放任政变军队控制洛阳城。

其次司马懿亲自率军攻占洛阳武库。禁卫军在非战争时期,都会将车马辎重、攻城器械放在武库中。禁军平时巡哨、扈卫皇帝出巡,只携带轻型武器,例如刀枪剑戟等。禁军普通士兵平时手中不能持有武器,直到战时才会配发武器,战后送回武库。所以占领了武库,相当于就将洛阳城内的禁军给缴了械,城内不支持司马懿的军事力量也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第三就是司马懿还令次子司马昭领兵控制郭太后居住的永宁宫。控制了郭太后,就可以以太后的懿旨来号令天下。虽然曹爽有皇帝在手,但是司马懿也可以以太后的懿旨对抗皇帝的圣旨,甚至必要时废掉皇帝。

所以我们看到在高平陵兵变中,司马懿再次显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指挥能力和战场的控局能力,以很少的兵力就控制了洛阳城。在这方面曹爽哪里是司马懿的对手。

而对于曹爽而言,虽然有曹芳这个皇帝在手,但是在出巡时,曹爽受司马懿的蒙蔽,并没有做好洛阳城内的守备的工作,从而让司马懿一击得手。其次曹爽所带领的卫队以及随行的大臣的家眷都是在洛阳城内,司马懿控制了洛阳城,包括曹爽在内的大部分人考虑到洛阳城内家人的安危,本身就已经方寸大乱,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力,这个时候虽然桓范建议曹爽挟天子以令诸侯,拥立皇帝曹芳到许昌,召集天下兵马讨伐司马懿,但曹爽一方面根本就不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其次其已经方寸大乱,在司马懿派出蒋济等人劝说曹爽投降,并保证其富贵和安全的诱惑下,最终曹爽选择了护送曹芳回城缴械。

当然司马懿绝不会是曹爽,他不会手下留情,而是不久就以黄门张当为突破口,做实了曹爽等人的谋反罪名,将曹爽,曹曦,何晏,桓范等人屠了三族,彻底剿灭了曹氏宗族的影响力,为自己儿子篡取曹氏政权进一步铺平了道路。

在今天的文章中,还有大段的文字提到了何晏,其实何晏这个人在历史上也是非常有名的,他实际上是将东汉一手葬送的大将军何进的孙子。之后何晏父亲死了之后,曹操纳了何晏的母亲尹氏,也就成为了何晏的继父。而之后因为何晏很聪明,曹操很看重何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何晏,何晏又成为了曹操的姑爷。所以何晏是曹丕的妹夫,是曹睿的姑父,所以何晏也可以说是曹氏宗族的一员。而历史上何晏之所以出名不完全是因为自己有才华或者是受到曹爽的重用,更重要的是其是一个美男子,非常的白净,所以历史上才有傅粉何郎的典故来形容美男子。

所以我们回顾一下司马懿的高平陵兵变,可以看到在封建社会家天下这种政治格局下,重用自己的家族力量是维系家天下的重要因素。但是宗族过于强大,会造成宗族内部对于权力的争夺,所以历朝历代也会弱化藩王的权力,防止出现内部权力的争斗,而让士族与宗族之间取得一定的平衡,也是封建帝王的一种统治策略和手段。但这种格局在宗族势力如曹爽这样的不堪大任以及当出现司马懿这样的能臣时,就会出现权力天平的倾斜,最终就会出现司马代曹这样的局面。

所以高平陵兵变,实际上是从曹睿托孤就已经注定了,所以历史上曹睿最终选择了司马懿,本身就为自己政权的葬送做下了铺垫。所以在历史上,权力的交替本身就是危机四伏的。

而读完高平陵兵变这段历史,我们也会发现司马懿的成功绝非偶然,一方面在三国乱局中,司马懿能成为曹魏的中流砥柱,跟他的才华和能力是密不可分的。而司马懿的成功也不仅仅是司马家族的努力的结果,而是他抓住了曹魏宗族和士大夫阶层的矛盾,让自己成为士大夫阶层的代表人物,从而团结了大多数人,逐步让权力的天平逐步向自己倾斜。而另外司马懿的以退为进,在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时再给对手致命的一击,务必一击制胜,都是我们在读这段历史的时候可以借鉴的。

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着眼于长远,不能仅仅看重眼前的蝇头小利,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必须要具备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