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 通讯员 吴玲珑 王婷

百岁老人，心肺功能无法与年轻人同日而语，基础疾病又多，如果再遭遇新冠病毒的侵袭，这一关，很难扛过去了吧？在浙江医院，102岁的朱爷爷（化名）却做到了！

老年医学一直以来是浙江医院的传统和特色学科。作为浙江省老年病诊疗的龙头医院，三墩院区又是浙江省老年医疗中心，浙江医院在推动老年医学学科发展方面拥有技术和实力等多重优势。经过医护人员的精心救治，浙江医院一批又一批的新冠感染患者包括重症患者病情好转，逐渐康复，陆续出院。2022年12月12日至2023年1月15日，共计出院3292人次，其中新冠感染患者1471人次，重型危重型患者248人，平均年龄81.48岁，90岁及以上52人，100岁以上1人。

老年新冠患者治疗初期，对症下药

65岁以上，合并有慢阻肺、冠心病、糖尿病、肾功能不全、恶性肿瘤以及没有接种疫苗的人群是“高风险人群”，在家中未能被及时监测到或者未引起足够重视，往往到医院就诊时病情已经十分危重了，病变部位超过70%，也就是出现了大家俗称的“白肺”。

“太可惜了！”浙江医院重症医学科、ICU（一）主任龚仕金主任医师找患者家属谈话，原来是一位84岁找他看了20多年病的老病人，因为新冠感染被送到家附近的医院，等家人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再转到灵隐院区ICU，患者的氧饱和度只有70%，后续情况一直都不好。“前几年她的老伴也是我送走的。以我对她身体情况的了解，如果早点送到我这来，不会变成这样。”龚仕金动情地说。

浙江医院感染疾病科主任王洪主任医师强调，入院后，老年新冠患者治疗的初期，在没有合并细菌感染时，一定要对症下药，使用抗病毒药物，因为小分子抗毒药物有一个特点，用药要趁早，等病重了，再用这一药物，就没有效果了。其次，为了防止患者轻症转重症，一旦检测到患氧饱和度有所下降，那一定是肺部功能出现了问题，可以配合用一定的激素。

激素是目前为止在轻症向重症转化的高危人群中明确有效的药物，但如何才能减少激素的副作用？

在病房见到曾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102岁朱爷爷，心情不错的他时不时跟保姆哼唱起那首影响他终身的歌曲“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像朱爷爷这样的高龄且有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腔隙性脑梗死等10种基础疾病在身的患者，康复医学团队在为其进行激素等对症治疗期间，会密切监测不良反应，比如每隔一小时不间断监控血糖，同时提前设置好胰岛素泵备在床边；同时谨防应激性溃疡导致的胃部出血，按人按需使用相关药物保护消化道；患者出现精神异常时邀请精神卫生科会诊，根据轻重程度做相应的镇静处置等等。

治疗和抢救，多学科多团队合作

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浙江医院做到人员、科室、设备、院区、上下“五个打通”，已平稳渡过发热门诊、急诊就诊高峰期，积极应对住院、重症救治高峰平台期。浙江医院呼吸内科主任叶健主任医师尤其强调了新型冠状病毒专家组MDT会诊的作用，特别是针对新冠高龄患者，利用MDT模式，多学科通力协作，共同为患者制定和实施最优“个体化”诊疗方案。目的是既要控制患者的病毒感染，又要尽可能保护其自身的免疫力，减少老年患者由于免疫能力下降而造成继发细菌和真菌感染的可能性。

孙女士（化名）生活工作在青岛，本来这个春节，她做好把在杭州的父母接到青岛过年的打算，岂料紧急收到85岁老父亲重症肺炎的消息，她扔下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就飞奔回了杭州。在病房，孙女士一面极力感谢全力以赴进行救治其老父亲的呼吸内科团队，一面跟前来查房的护士话起家常，“今年过年，打算让孩子从青岛飞过来，一家人在杭州共度这个关口。”

老年人的免疫力弱是一大特点，有超过半数的老年人会出现后续的合并细菌感染。浙江医院ICU（二）主任蔡国龙主任医师分析，这与老年人兼有心脑血管、胃肠道等多种基础疾病紧密相关，尤其是糖尿病和尿毒症，后续的恶化会更严重。他强调，ICU患者转出率理想，新型冠状病毒专家组MDT会诊功不可没。ICU专家每天花费大量宝贵时间与感染疾病科、呼吸内科、康复医学科、营养科及相关专家坐在一起，认真讨论，深入交流，并最终确定患者治疗方案是否需要调整。不仅仅是治重症，更要防高危，他们竭力守护生命最后一道防线。

多科室、多团队建立抢救-治疗-康复一体化模式，浙江医院关注全程全人，精准治疗，精心护理，取得了良好成效。

利用大数据，检测高龄患者的病情恶化风险

目前临床上按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诊疗方案（试行第十版）》，对新冠感染患者进行规范诊治。部分新冠重症患者合有肺部其他病原体感染，叶健强调，临床医生要有敏锐嗅觉，密切监测相关感染指标，细心观察各种细微的病情变化，精准把握好救治关键点。如新冠重症患者会出现明显的缺氧，然而部分老年患者症状不明显，又称为“沉默性低氧”。此时，监测血氧饱和度是评价新冠感染患者是否出现缺氧的一个重要指标，也是提示患者是否转为重症、危重症的一个关键指标。如果患者血氧饱和度低于93%，需要进行呼吸支持吸氧治疗来纠正缺氧。具有重症高风险因素、病情进展较快的中型，以及重型和危重型患者，建议每天进行不小于12小时的俯卧位治疗，这样能够有效帮助患者改善氧合情况。

让患者得到精准治疗，在ICU，医院利用自己研发的“智慧重症”实现危重型新冠感染患者的早期预警及预后评估，辅助临床医生管理危重症患者。

92岁的翁爷爷（化名）是本次疫情防控政策调整后罹患新冠感染高峰第一波高龄患者。蔡国龙介绍，入院时，“智慧重症”实时监测翁爷爷的生命体征及各项监测数据，通过大数据算法提示患者呼吸衰竭恶化风险高达95%以上。临床医生根据此提示，再次详细检查患者，研判患者血气分析、血常规等实验室指标，再次复查肺部CT提示肺部炎症加重，及时给患者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治疗。经抗病毒、糖皮质激素等综合治疗后患者生命体征趋于稳定，神志恢复，“智慧重症”提示患者脱离呼吸机概率 91%。医生再次复查肺部CT提示肺部炎症显著好转，脱离呼吸机后血气分析、氧饱和度均满意，通过9日的ICU综合加强治疗，翁爷爷拔除气管插管，常规鼻导管吸氧。

90岁爷爷症病情解，动态关注其“长新冠”症状

90岁的董爷爷（化名）合并有2型糖尿病、心律失常、腔隙性脑梗死、机化性肺炎、肝功能异常，老年综合评估初筛存在营养风险、衰弱和视力下降，临床症状表现为发热、咳嗽咳痰、食欲下降、乏力。

通过临床疾病和功能评估后，浙江医院老年病科主任陈旭娇主任医师团队在巩固基础疾病治疗的前提下给予氧疗、抗病毒、退热、止咳化痰、营养支持等综合治疗，并辅以必要的康复指导，动态评估脏器功能，预防后续病情向重症转化。通过团队的努力，董爷爷临床症状逐渐缓解，目前遗留少许阵发性咳嗽咳痰和疲劳乏力感，近期第一次复查新型冠状病毒核酸转阴性，后续团队将继续监测病情，动态关注他的“长新冠（Long Covid）”症状。

早期开展康复治疗，可缩短住院时间

很多老年人“阳康”之后会出现体力下降，活动后容易疲劳的问题，需要通过科学的运动锻炼逐渐恢复，研究表明，大部分“阳康”的老人通过锻炼都能恢复原来的运动能力，但是恢复过程需要循序渐进，分阶段进行。

浙江医院康复医学科、康复治疗中心主任林坚主任医师强调：早期开展康复治疗，可以帮助患者缩短住院时间，更快恢复健康。根据患者具体情况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能有效减轻新冠感染的症状，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和日常生活能力。

具体来说，对于大部分症状比较轻，没有发展成肺炎的老年患者来说，可以通过4~6周，按7天一个阶段来恢复，第一周可以通过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散步，增加室外活动等来适应；第二周可以增加活动的时间和强度，比如说在散步过程中进行间歇性的快步走；第三周可以增加快步走的时间，也可以做一些低强度的有氧体操；第四周到第六周可以根据个人体能状况，进行一些强度稍大一些的体育锻炼，比如广场舞、健身操等等，运动过程中关注自己的呼吸频率和心率，避免出现胸闷气短的情况，心率也尽量控制在最大心率的60%以下，或者说运动过程中心率增加不要超过30次，同时避免出现运动后的过度疲劳感。对一些有比较严重慢性基础疾病或者经历过肺炎的老人，那恢复时间要更久一点，对自己运动时和运动后身体的反应要更加关注，最好在康复专业人员的指导下进行运动锻炼，相信大部分老年人都能走出“阳康”后遗症的阴影，恢复活力。

目前，医院开设呼吸康复门诊，为出院后患者以及“阳康”中的群众提供康复指导和专业服务。同时“中医力量”积极发挥传统中医药的优势，推出了中药治疗，辨证论治，一人一方，帮助患者改善全身乏力、头晕、咳嗽、失眠等“阳康”后症状，恢复元气。

ICU里的高龄重症患者，合并8-10种内科基础疾病

“龚主任，您有空来一定要来我们这里帮我们指导下”。连日来，龚仕金每天都接到多个电话，都是急迫邀请他前去指导治疗的。

新冠老年患者的最大特点，就是基础疾病特别多。

龚仕金团队做过统计，ICU里的高龄重症患者，合并8~10种内科基础疾病的比比皆是，其中最多的一个病人，集合了21种不同的基础疾病，病情非常复杂。感染新冠后，会导致患者原有基础疾病加重，因此，高龄重症患者更需要强调综合性的管理。

另外，老年人本来就用药很多，感染新冠后要使用抗病毒药，但很多药之间有使用禁忌，比如一些他汀类药物不能和抗病毒药物同时服用等。如果不像浙江医院ICU这样拥有核心技术、掌握核心技能，那是无法治愈老年新冠重症患者的。

挂靠医院的浙江省ICU质控中心，先期在5天时间内对近3万名非ICU专业人员开展理论知识培训，后期又持续不间断地开展巡查督导。作为浙江省ICU质控中心（挂靠浙江医院）常务副主任，守好医院“大本营“之外，龚仕金的足迹近期遍布浙江省内衢州、台州、宁波、丽水等多地。连续奋战近一个月,连轴转的日子里他回家常开错路。

一直以来，浙江医院同医联体医院之间建有高效的信息互通、协同诊疗机制，此次疫情更是充分凸显了这种高效合作机制的优势。呼吸内科总结医院患者救治情况，梳理新冠老年患者阶梯化精准治疗方案，并且将总结的经验方法通过网络会诊和视频交流等方法来提升基层托管、协作医院对新冠病毒感染重症患者的救治能力；放射科在努力克服困难、解决本院服务能力的同时，通过远程影像会诊平台，向医联体医院和基层医疗机构提供远程会诊服务，支持基层医院新冠感染的救治工作，其中80岁以上患者占比76%；随着“山海”提升工程的不断推进，促进医疗卫生工作重心下移和资源下沉，此次，浙江医院老年科副主任卢佩颖副主任医师全程常驻嵊泗分院指导新冠老年患者救治。

88岁赵爷爷入住庆元县人民医院，但由于新冠导致其基础疾病加重，情况不稳，通过陈旭娇团队指导治疗，怎样使用激素、纠正血氧低、进行俯卧位通气、合理使用抗生素……目前他的情况已经平稳。

“疫”起战，一定赢！目前浙江医院仍有在院新冠感染患者812人，重型危重型患者299人，重型危重型患者平均年龄83.43岁。挑战还在继续，而针对老年新冠感染患者救治的浙医经验，正是在这样的挑战和压力下一步步积累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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