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工作的周卫奎一直认为,保证父亲的衣食无忧就是孝顺,他没有想到,父亲竟然要娶一名来自农村的女子为妻,周卫奎联合舅舅、姨母试图拆散父亲的这一桩婚事,真相背后,周卫奎感到惭愧……
周卫奎出生在湖北的一个三线城市,父亲和母亲都是有固定工作的人,而且十分恩爱,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给周卫奎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父母对周卫奎的要求不多,只希望他能够好好学习,今后考上大学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周卫奎的确没有让父母失望,打小成绩拔尖,高考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考上了浙大,此后读研读博,顺利成长,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大公司工作,拿着不菲的薪水。小时候,周卫奎是父母的骄傲,长大大后,依然是父母谈论的资本,每次周卫奎跟着父母走亲访友,他能感到父母脸上特别有光。
周卫奎在深圳安家、买房娶妻顺理成章,周卫奎的妻子和他是同事,都是从事科研工作,待遇非常不错,唯一让周卫奎遗憾的是工作时间长,能够回老家陪父母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过,周卫奎每个月给父母寄两千块钱,时常还给父母买一些衣服寄回去,每次打几次电话,父母对他的孝顺也是赞赏有加,一些亲戚朋友谈起周卫奎的孝顺也是赞不绝口。
母亲刚退休那年,有一次下楼梯时,不幸从楼梯上摔下来离开人世,年龄定格在55岁。父亲对于母亲的去世,表面上虽然冷静,可内心却是伤心欲绝,周卫奎知道父亲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想让他安心工作不用挂念家里。
办完了母亲的丧事,周卫奎对父亲说:“到我家里住一段时间吧!”父亲却摇摇头,实际上周卫奎对此也颇为无奈,自从有了儿子后,岳父母就常住在他家中,霸占了儿子的看护权,期间,父母曾来过一次,被岳母指责他们是乡下人,照顾不了孩子,这话让周卫奎的母亲气了好久,父亲也只是哀怨一番,两人在深圳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老家了。
这件事父母虽然再没有提及,但周卫奎知道,只要岳父母还在他家,父母是绝不会再踏进他家一步,而且看岳父母的阵势,儿子不上高中,他们说不会离开他们家的。当然,周卫奎不得不说,岳父母帮忙照顾儿子给他们夫妇减轻了很大的压力,他们丝毫不用操心儿子的成长。岳父母的一片好心,周卫奎自然不能因为双方带孩子的理念不一样而偏心于哪一方。岳父母帮忙带孩子,他和妻子逢年过年要给他们钱和物,父母不在身边,他也是每月给家里寄钱,让父母衣食无忧。
母亲走后,周卫奎依然每月给父母寄钱,只是比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稍微少一些。按照妻子的意思,父亲有工资,一个人花费不了多少,反而是他们,随着儿子渐渐长大、读书、上特长班等等花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想必父亲也能理解。也的确如周卫奎所想的那样,每次打电话回家,父亲总是对他说,他有钱用,不要给他寄钱,把钱留给孙儿买点儿东西。
不知不觉中,父亲已经66岁了,周卫奎这些年回家的次数也不多,每次回家都是蜻蜓点水般,和父亲也没有多少交流。确切地说,他面对父亲不知道说什么,谈自己的工作,父亲不懂,谈父亲的老年生活,他又不感兴趣,平时的一些小事儿都在电话中讲了。
与父亲越没话讲,周卫奎对父亲的牵引也就越淡,也越来越不想单独面对父亲,自然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随着疫情发生,回家越发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周卫奎都没有回老家了,每一次和父亲通话,无非是“身体不要紧”、“钱够用吗?”“需要什么?”等等简单而空调的言语,而父亲的回答也是惜字如金,“好”“够”“不需要”……
这天,周卫奎结束了四天的封闭工作,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舅舅张海波的电话,舅舅在电话中很急切地说,“大奎,你赶紧回来一趟,你爸爸要娶一个农村女人。”
从舅舅简单的介绍中,周卫奎知道那个农村女人叫王秀芬,原本在小区当保洁员,舅舅还在电话中强调,那个农村女人还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儿子,显然是看中的他父亲的财产。
周卫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请了几天假,从深圳回到了湖北老家。走进家中,周卫奎发现家里重新装修过,虽然比较简单,但风格完全变了,母亲生前喜欢亮色,所以家里无论是地板,还是门窗,材料都采用亮色而装修后的风格,明显偏暗色调。周卫奎猜想,可能因为那个叫王秀芬的女人喜欢的,以前墙上挂了不少父母的照片也全都不见了。
父亲周学志显然没有想到没有打招呼而突然出现,脸上的表情原本应该很惊喜的,可面对周卫奎阴沉的脸色,想说什么,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下去了,二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
“爸,我妈的照片呢?”周卫奎打破了沉寂。
“收起来了。”周学志回答道,没有解释什么。
“你是不是把她给忘了?”周卫奎的语气明显不善,透过客厅的窗户,他看见阳台的晾衣杆上几件女士衣裳随风飘摆,心中的怒气更盛,看来那个农村女人已经准备取代母亲的位置。那一刻,周卫奎三十多年的教育和理智荡然无存,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恶狼,凶狠地盯着周学志怒吼道:“你都一大把年龄,还能不能要点儿脸?你这么做我母亲九泉之下还能瞑目吗?”
周卫奎的言语很刻薄,周学志的脸色变了变叹了一口气说:“你母亲去世十多年了,她应该也希望我过得好。”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我一个月给你的钱不够用?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娶的农村女人,她那点儿比我妈强?”
“你妈去世了,她是个活人。”周学志不冷不热地说,“你懂什么?别以为每个月给我几千块钱,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对你言听计从,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这里,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周卫奎的态度终于让父亲周学志生气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卫奎感到面前的男人变得陌生起来。他的记忆中,父亲从没有这样说他,可为了一个农村女人,他不惜和自己翻脸,周卫奎冷笑几声,心想他就不相信,以后不再找他。
离开了父亲家,周卫奎直接去了舅舅张海波家,躺在舅舅家的沙发上,周卫奎彻底放松下来,小舅舅和姨妈对他都十分疼爱。张海波一个电话就把住在另一个小区的姨妈叫了过来,一起商量如何让周学志放弃娶那个农村女人的想法。
大家说了半天,大体都是围绕着如何掌控父亲周学志的财权,舅舅和姨妈一致认为,那个农村女人之所以要和父亲在一起肯定是冲着父亲有退休金,有房产的,只要从根本上掌握的父亲的财产,那个农村女人自然会知难而退。姨妈建议把父亲的工资卡要过来,这也是大家最后商量的结果,主意拿定。
周卫奎带着舅舅、姨妈再次回到了父亲家中,几个人去的时候,与周学志好的那个农村女子王秀芬也在,正在厨房里做饭,周学志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似乎还在生闷气。
舅舅和姨妈看到王秀芬也在,原本商量好的话,似乎也不好开口。两人互相望了几眼,最终还是姨妈开口说:“姐夫,把她也叫出来吧,我们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一些,这也是为你好。”
周学志说:“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秀芬听得见。”
姨妈接过话,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你说你退休金也不少,坤儿每个月还给你寄钱,怎么说条件也上等,要找老伴,我们也不会反对,可也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是不是?非要找个农村的。”
周学志盯着自己的小姨子说:“既然你们说了我不缺钱,我找个什么样的老伴你们操什么心?难道我非要再找个拿退休金的老伴不可?”
被周学志一呛,姨妈也是一愣,不过,瞬间脸上又堆上笑容说:“你看你也六十好几了,她没工作没钱不说,还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儿子,就你那点儿退休金够花吗?你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一点儿家底都贡献出来?大奎先生虽然工作不错,薪水也高,但他和他妻子以后要养两房的老人,万一你们都有点儿事情,那不是给大奎添乱吗?”
周学志看了儿子周卫奎一眼,周卫奎说:“姨妈说得不错,今后我可是要赡养双发老人的。”
周学志冷哼一声道:“这几年,你除了每个月寄点儿钱给我,何谈赡养一说?你扪心自问,我退休6年多,你到底回来了几次?”
“我……我不是工作忙吗?”周卫奎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我70岁了、80岁了,你难道就不忙吗?”周学志盯着儿子说道,“你还是回去安心当你的好女婿吧!我这个老头子你就不用管。”
“姐夫,你这话说得就有伤人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舅舅张海波连忙站起来为周卫奎说话,“大奎每个月给你寄钱,你可以请人照顾自己了,怎么说大奎心中还是想着你的。这样吧,姐夫,你真的为大奎着想,那就把工资卡交给大奎的姨妈管。”
周学志听后,脸上的怒气更浓了,铁青着脸质问道:“怎么?我还没有死,你们就来打我财产的主意?你们还是趁早受起你们的小心思和小算盘,趁着我现在还不想跟你们撕破脸,赶紧从我家里滚出来,以后,你们少掺和我的事儿。”
舅舅和姨妈再次相互望了一眼,悻悻离去,周卫奎也想跟他们离开,却被王秀芬喊住了。周卫奎望着面前这个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农村女人,心中不禁犹豫起来。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说。”王秀芬说。
周卫奎刚踏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然后回到客厅里,王秀芬也在周学志旁边坐了下来,然后讲了一件事儿。
去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王秀芬按照惯例,上午出去买菜,在离小区大门不远处,看见不少人围在一起,她透过人缝,看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围观的人都在议论,说倒在地上的人独居了很多年,有个儿子在深圳挺有本事……围观的人中,不乏有小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去搀扶。
王秀芬看着老人倒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犹豫就打了120电话,把老人送到医院,好在老人只是因为路滑,小腿骨折,身体没什么大碍,事后,老人却有些后怕,如果当时不是骨折,而是其他疾病,或者有一天他突然晕倒在地上,还能遇到好心人吗?
不用解释,王秀芬口中的老人,自然就是周学志,这件事父亲从来没有开口向他讲过,显然是不想让他担心。
去年春节,王秀芬原本准备回老家过年,在回去之前,她还是决定去看了周学志一次,然而,在周学志家中,她没有感到一丝过年的氛围,望着周学志一个人孤单单地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胡子几天都没有刮过,神情都有些呆滞,王秀芬劝他说:“老周啊,大过年的,即便一个人,也不能亏待自己啊!”
周学志说:“我一个孤老头,过不过年有什么关系,每天都这么过,早习惯了。”
王秀芬打开冰箱,准备帮周学志炒几道菜,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盘咸菜。王秀芬看时间还早就跑到菜市场,给周学志买了一些猪肉和排骨、蔬菜,一阵忙碌后,桌上就摆上了几个小菜。
王秀芬给周学志倒上一杯酒,周学志喝着酒,眼泪刷刷地往下淌。王秀芬看着一个老人哭成那样,心也软了,干脆留下来陪周学志过了一个年。
讲完这些,王秀芬眼睛有些湿润,对周卫奎说:“虽然我单身多年,可我有个儿子陪伴。儿子不如你有出息,可我并不感到孤单。可你爸呢?虽然有你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可你又能陪伴他几次?我和你爸在一起,不过图个伴而已,我并不惦记你爸的财产,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做个公证,我保证不要你爸一分钱。”
此刻,周卫奎的内心早就翻江倒海,没想到父亲一个人过得如此糟糕,或许在父亲的眼中,他这个儿子早就不存在了。
周卫奎说:“爸,你身体不适,为何不打电话给我舅舅、姨妈?”
周学志无奈地摇了摇头,王秀芬说:“你妈都走了十年了,你爸和你舅舅等人的关系,早就疏远了,如果他们真的关心你爸,大过年的,怎么也得让你爸更他们团聚一下吧,而实际上呢?他们都只图自己舒服,何时考虑过你爸的感受?”
周卫奎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周学志的面前说:“爸,我错了。”
此后不久,在周卫奎的操持下,周学志和王秀芬终于走出婚姻的殿堂。
明明有个非常有出息的儿子,却被迫成为空巢老人,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周学志老人的经历,让我们看到了社会中的另一类空巢老人,他们的儿女很优秀,曾经是他们的骄傲,但是当儿女成家立业后,却远走他乡,有的甚至在国外,能够回家陪伴老人的时间极为有限,有的子女又以事业为重,越发没有时间陪伴父母,造成一些年迈的老人,尤其是丧偶老人,明明有儿子,却过着空巢老人的生活。
就如同周学志的儿子周卫奎,从事科研,时间非常紧,加上照料儿子的责任被岳父母承担,解决了周卫奎的后顾之忧,但是周卫奎在孝敬父母方面,只是单纯地考虑父亲的衣食无忧,却忽略了一个老人的孤独,人为地让父亲成为空巢老人。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在我们周围还有不少像周学志这样的老人,明明儿女非常有出息,却在孝敬父母方面做得不够,让年迈的父母饱受孤独之苦。
周学志感到幸运的是遇到了王秀芬这样的好伴侣,而周卫奎也应该感到庆幸,自己有机会弥补曾经的缺憾,而我们很多在外地工作的子女,是否心中还真惦记着老家年迈的父母呢?是否能够经常给父母打个电话?或者保证每隔一段时间回去探望?千万别光顾着自己的小家,而忽略了生养我们多年的父母,父母不需要我们给他们多少金钱,陪伴,才是给父母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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