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通过数字媒介重新定义了自己,也重新定义了自己与他者之间的交往关系。在青年交往过程中,媒介对“他者”的表征深刻地影响了青年的理解方式。数字媒介具备一种“去中心化”的解构属性,不同信息节点之间的内容都是互通的。
这种解构并不是单一的、线性的,而是多元的、非线性的。而与此关联的青年交往文化同样也是多元的。
下文将以“emoji”(表情符号)、直播、Vlog为例阐释媒介化时代的青年“人设”是如何在这种交往过程中建构起来的。
1.emoji:
社交平台的媒介符号在媒介化时代,emoji已经成为青年交往的重要交流形式。
它的入场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数字社交实践中情感意味的缺席,改写了传统意义上以语言文字系统为核心的青年交往方式。“emoji似乎是为了传达情感信息—而不是足以改变信息本身的效价,但足以改变信息的强度影响”。在身体缺席的数字互动中,emoji的应用为青年交往提供了扮演特定角色并传递情绪的可能性,在社交双方身体不在场的情况下获得了一种生理性补偿。它指涉了青年交往过程中的情感劳动,在与他者交往的过程中进行符合文化规约的情感表达。
事实上,不同年龄段群体对emoji的选择和理解存在相应的代际差异,也区隔了不同的圈层文化。“交往方式的差异一定程度上影响了emoji的意义生成,每一种关系都将发展出特有的emoji的使用规则”。
从这个角度而言,emoji也成为辨识当代青年交往的文化符号。emoji作为媒介化时代一种新的情感表达形式,改写了传统现实场景中以身体为中心的情感交互模式。“如果说传统互动过程中,交流者不得不通过言语符号、身体姿态、服饰、具体行为方式完成情感信息的传递,那么,在数字时代,基于新技术逻辑与视觉逻辑的社交模式依赖于新的符号形式,已有的情感规则被悄无声息地改写、颠覆,新的表达框架由此生成”。
事实上,作为媒介的emoji不仅是一种传递信息、态度和情绪的表征符号,同时也以其特有的“情感流”功能勾连了青年交往方式的转型。emoji的运用展现了青年群体经营交往关系的微观过程,形成了一种新的网络社交的圈层文化。
在表达形式和呈现逻辑上,emoji大多表现出情感性的、非线性的和交互性的特点,在标识身份特征和进行圈层区隔的同时形成了去中心化的符号结构。在不同的聊天场景中,青年通过使用不同的emoji掌控或调节聊天氛围。这不仅是改变社交关系、辅助交往开展的有效形式,更重要的是催生了媒介化时代特有的青年交往形态,成为他们打造“审美人设”的关键途径。
传统以文字文本为核心的交流方式较为单一,无法体现信息交流者的视觉审美倾向和素养。从构成方式而言,emoji是以静态图像或动态图像为基本形式,其内在语法遵循了视觉符号所特有的图像表意逻辑。“受众的身份从缺席转变为在场,引发的审美情感也从间接感知的移情效应变为了直接体验的具身(embodiment)认知”。
媒介化时代的视觉语境生成了更加多元化的图文互动关系及其意义生成机制,对青年交往的文本表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青年对emoji的使用也彰显了他们的审美旨趣,从视觉符号层面构建了他们的“人设”。emoji遵循了特定的图像表意逻辑和文化生产机制,指向的是符号背后所暗含的约定俗成的社交规则。
这也解释了它为何能够成为媒介化时代青年交往的情感符号。
一方面,它体现了青年媒介交往过程中的个人风格和角色特征,折射出以“寒暄”“戏谑”为核心的网络圈层文化。
另一方面,不同类型的emoji进行排列组合直接影响了文字文本的现实语义,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抽象表意的重要形式,具备了成为特定“交往叙事文本”的媒介功能。
从这个意义来看,emoji呈现出“元语言”的意义表征和价值属性,在不同圈层文化中具有相应的释义框架和关系联结。它验证了青年交往的“弱关系”基本立场,塑造了彰显时代特色和群体需求的“社交媒介景观”。
需要注意的是,emoji可以被视作进入线上聊天的一种文化实践,但它只是推动青年交往方式转型的动因之一。
2.直播与Vlog:
打造“人设”的动态表征媒介化时代的青年交往不同于传统“面对面”的线下交流方式,衍生出场景丰富的交往实践及其媒介叙事文本,而数字媒介的符码流动则昭示着青年主体性的重塑。
作为成长于媒介化时代的青年,他们的交往行为也无疑成为重要的媒介文本。他们在打破传统秩序格局的同时也在网络空间中印刻了彰显青年群体文化的交往痕迹,诸如“直播”“Vlog”等等。在当代青年的媒介化交往过程中,直播和Vlog是打造“人设”的重要渠道。
二者都采用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媒介叙事,通过主动曝光的方式将精心设计的人物形象呈现在观众面前。他们试图以系列的印象管理策略确保“人设”的稳定性和一致性,从而获取不同层面观众的信任和支持。
在直播平台中,青年与主播短暂地形成了虚拟的交往共同体,同时也在互动过程中打造自己的“人设”。在不同类型的直播间中,青年对个体形象的塑造也呈现出多元面向。
比如,在学习直播间中,青年大多意图树立专心学习、积极向上的“人设”;而在游戏直播间中,青年打造“人设”则侧重于彰显“玩商”,集中展示他们休闲、生活和玩乐的能力。
他们或借助语音连麦,或通过弹幕评论在直播间与他者进行互动,共建交往情境的同时强化身份认同和群体归属。
无论是学习互动或是休闲社交,青年交往的“娱乐性”似乎在话语体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而Vlog是一种新兴的媒介形式,以拍摄视频的形式记录和分享生活,是依附于社交网络的自我表达,是博主人格属性的选择性镜像呈现。
青年打造“人设”需要营造一种神秘感:既要在交往过程中营造自己“掌握关键能力”的媒介形象,又要在特定的媒介语境中呈现这种能力。这意味着青年在网络空间中提供的“人设”信息是相对有限的:他们处于被关注和凝视的媒介环境中,呈现给他者的更多的是希望被看到和了解的部分。
Vlog充分发挥了一种“过滤器”的功能,筛选掉那些与“人设”不相符的信息。它通过改变青年交往的语境信息,重新塑造了互动场景和媒介形象。无论是直播或者Vlog,不难看出的是媒介化时代的青年似乎并没有被密集性、碎片化的信息阻碍认知,而是获得了更加多元的互动渠道和丰富的交往体验,进一步丰富了青年“人设”的动态表征。
可以说,数字交往的出现恰恰迎合了当代青年对多线性交往的渴望以及自主打造“人设”的诉求,指向的是媒介化时代的隐性本质,即去中心化。它绘制了多维度的、非线性的媒介互动的叙事图景,将交往活动从集体领域引入了私人空间,是对青年主体交往的自发性揭示。在虚拟与现实的交织构建中,青年“人设”也游移于缺席和在场之间。
尽管青年借助社交软件等媒介平台参与了交往活动,但是在心理层面与他者形成了某种间离,不再被现实交往的强力关系所俘获。
(本文内容来源于网络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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