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村
一
过春节，俗称“过年”。
在连天炸响的爆竹声中，在不断升空绚烂着炫目的美艳的焰火陪伴下，一家人在除夕夜吃着团圆饭，看着春晚又不时地挑着春晚的刺儿，茶几上满是瓜果点心，这情景，该是能见证什么叫“幸福”的吧？
此时此刻，即便是为赶火车，颠簸得再曲折劳顿，都会化作团聚的佐料，为年味增添幸福的滋味。
二
大年初一，长辈身穿了新衣，准备了一个个红包，坐在堂屋里或洒满阳光的院落里，在面前摆上一只不绣钢盆子，盆子边铺一块红布抑或纸板、草垫，接受着一个又一个晚辈的跪拜，同时向侄孙辈们发放着一个又一个红包。不绣钢的盆子被行磕头礼的晚辈们磕出了一个个凹坑，甚至变了形，同时又引起一阵又一阵笑声。
过年时，好就好在一些地方晚辈们向长辈磕头，长辈只给没挣钱能力的小孙子们发压岁钱，而所有参加工作能挣钱的晚辈，都要在向长辈行跪拜礼时奉上孝敬的红包。这才叫敬老爱幼。很好！
最有趣的是，有个小孙子向爷奶磕头讨红包时，因为激动，也可能属鹦鹉学舌还不纯熟，竟把“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说成了“祝爷爷奶奶新婚快乐”，一句口误，歪打正着，恰好就把爷爷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巴了。还有一个小姑娘，给长辈磕头拜年拿红包太卖力，把个额头磕出一个大包，却是笑嘻嘻的。
这次第，便是“幸福”二字最恰切的诠释吧？
三
阳光灿烂，小风和缓。一家大小穿戴一新，或悠闲地在城乡的景点随意蹓跶，或携了大包小包走亲访友，脸上都祥和宁静的。他们有的戴着口罩，有的就将唇红齿白展现在春节假日的时空里，都走出了疫情的阴霾。
从网上看，河南南阳白河月亮岛上除夕之夜放焰火，引得倾城居民及周边百姓约数十万之众仰头欣赏，一枚直径达两公里的礼花在空中变幻出姹紫嫣红的美景，且可延续怒放数十秒之久。不过，这一枚也要花费20万。
而在开封的清明上河园，因为春节期间是免费开园，更是人潮如海，跨河的石桥上全是晃动拥挤的人头。
从网上看，华夏大地处处都在兔年伊始洋溢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重庆又重现万人大宴，丹东的年集上冻梨甜蜜，热豆腐很快就冻成了麻豆腐，在热油沸腾的大锅里汪满妙不可言的老滋味……
幸福，就在这随处可见的年味中吧？
四
镜头里是一家五口，在年根去包工头那里领取父亲一年到头在工地辛劳挣下的五六万劳务费。当这位父亲用粗糙的大手数着那一扎又一扎工钱的时候，他的手指是笨拙的，但又是执着的。惟恐错数一张红票子。
钱数过了，一张不差。这位父亲就把它们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小跑着拎向等在外边的家人。接着，径直就交到了笑得满口白牙的妻子手中。事先已由丈夫承诺买过年衣服的妻子边笑边数出一千块，给了这位压根就没想用这辛苦钱暖热口袋的丈夫。继而又在儿子的提议下再抽一千元奖励丈夫买烟吸。剩下的钱，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人人都有份儿。一瞬间，这位父亲用一年的辛劳和期待，换来了全家大小的皆大欢喜。
这画面，应就是“幸福”二字的真实写照吧？
五
想到“幸福”，不由想起了日子穷困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年月，每到过春节时，就听还很年轻的母亲念叨：“大人盼麦罢，小娃子盼年下。”
麦子丰收的三夏大忙时节，庄稼人最忙碌，总是累得起五更赶黄昏，但父母们闻着新麦的香气，总是两眼笑眯眯地。而年下（春节）到了，能围着油锅吃上刚炸出的油馍、鱼块，能满村子跑着捡拾遗落的纸炮，能跟着大人屁颠屁颠地串亲戚，都是很美的记忆。
那时候，其实只有初一中午，乡下人家才能猛吃一顿有大肉块子的“好饭”，等到正月初五中午再吃顿饺子。过了正月初五，也就是“破五”，春节就算过完了。除非是走亲戚或者家里来了客人，一天三顿就是又开始唱“三红传”（红薯面、红薯馍、红薯糊涂汤）了。只有再盼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中午可能再吃顿有好馍（白面馒头）、包子或春节里存着的剩菜构成的好生活，农村孩子们就又过起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不过，等到我已年近花甲，早过上了丰衣足食的“肥年”，却在过年的时候好像又一次发现，父母已相继离开了人世。
过年这些天，总是时不时就想着，要是能跟父母坐在一起吃顿饭该多得劲多可心；即便是和父母一起吃顿“忆苦饭”，也心甘情愿！唉！多想回到从前，哪怕只回去一个春节，或者是回去一天，甚至回去一顿饭的时间！
然而，时光是不会倒流的！走着走着，有多少朋友和我们兄弟姐妹一样，竟把自己走成了孤儿！
想想过苦日子那时光，父母都年轻力壮的，多么好！那时候，其实我们都生活在幸福里，可是，我们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拍着胸口问一下自己，那时候，有几个娃子没惹过父母生气呢？！
六
想起“幸福”这个话题，又想起了谌容的一篇小说，叫《减去十岁》。可以说，凡到了知命之年以后的人，大多都愿意减去十岁；倘若是七老八十的人，更对减去十岁求之不得；要是到了百岁光景，那减去十岁更是美得不知如何表达了。
人生苦短。一到人生渐老，不由得就会羡慕比自己年轻的。而自己与自己比，也总是不由得要忆起“想当年”。
实际上，与其五十的“我”想做四十的“我”，抑或七十的“我”想回到六十的光景，倒不如想想如何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因为，相对于十年后的“我”，甚至明天的“我”与今天的“我”相比，当下，每个人的当下都是年轻的。
年轻，是否意味着就幸福呢？
仔细想想，年轻未必就意味着幸福，但年轻却无疑是幸福的基础吧。
这便想起“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这句话来。继而又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一支叫做《幸福在哪里》的流行歌曲。正像这首歌所言，“幸福在不断地耕耘中”“幸福在辛勤的汗水里”。
年轻人固然不应虚度年华，而年岁渐老的人，活在当下，也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且应不计得失，知足常乐，如此也能与幸福一路相伴而行吧。
幸福，它到底是什么呢？也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各抒己见，权作闲侃，慢慢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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