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在立冬前飘了起来,给了我难得的回老家的机会。一见到父亲,他就和我念叨说,去山上看看吧,尤其是南峪那里,大变样了。 章丘文祖街道东窑头村南边是山,我从小玩到大的地方,能变成啥样?真有些好奇。于是,早早地吃了午饭,和爱人一同去了村南的南山。

一路秋雨如同我们的脚步,走走、停停,是不急不躁的。过了济莱高速的涵洞,看到的不是印象中贫瘠的山地,而是一道青石垒砌的城墙。城墙的垛口,掩映在树木泛黄的枝叶下,时隐时现的。由城墙,我想到了叱咤风云、天下一统的秦始皇。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索性爬到城墙的垛口上,同样有站在始皇帝修建的长城上“好汉”的豪气之感。志当存高远!

沿着城墙西行数百步,就是园区的大门。

在门口我发现了一群“鬼子”。还好,这几个“鬼子”已经跪在地上缴械投降。我狠狠地拍了一下鬼子的头,说,跪好了!

看门的大叔应该还认识我,给我们开了门,微笑里裹夹着一脸的亲切。

径直向南走,是去南峪的路。远远地望去,满眼都是山。

近一点的南山,轮廓还算清晰。东西走向的横岭是稳重的,北侧的山梁是坚毅的,山谷则是豁达的。南山南的山,躲在了雨雾的朦胧里,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原先坑坑洼洼的路,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养成了高抬脚的习惯,以至于走在城市的大街上,也难以掩饰自己山里人的身份。

我们遇到了散工回家吃午饭的大哥。大哥见到我们很是高兴。老远处他就从骑着电动车上下来,说,去看看吧,建设的挺好啊!我也不用东跑西颠的去打工了,不出村就有活干了。大哥的脸上洋溢着知足的笑容。和大哥一样,回家吃午饭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和大哥一样。上山的路好走了许多,村里的人日子好过了许多。路平了,宽了,人的心也宽了。

南山的峪口就是南峪了。人去山空,南峪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南峪最吸引眼球的是正在兴建的亭台楼阁。站在亭台下,是淋不着雨的。若没有这些亭台,微雨也是会湿襟的。

四处环顾着秋雨浸透的南峪,心,静了,美了。眼里的山是宁静的,悠远的,也是湿漉漉的。许是淋了秋雨的缘故,山上的翠柏精神了许多,给南山披上了一件葱郁的披肩。一大片枫叶,点燃了南山深秋色彩斑然的序幕。 山脚下泛黄的蒿草,衔接着一山的色彩,和谐、自然,煞是好看。此刻比丹青笔下的水墨画更像一幅水墨。

虽未修葺完善,眼前分明能看到一座座亭榭守望着叠水的池湾,倒映在水面上,躺在大山的怀里的那份闲逸。这是锦上添花之作,是南峪的主角。

人,在秋雨中,心,却徜徉在南山的四季里。或是春天,坐在长廊里,欣赏一山绿色的萌动;或是酷夏,倚在凉亭下,沐浴一峪山风的凉爽;或是深秋,站在池坝边,打捞掉进水里一山的红叶;或是雪冬,行走在峪口,拾起喊进山谷中霸气的回音......我不停地按下相机的快门,把满山、满峪的风景都装进去,生怕自己手里笨拙的笔把南峪的精彩遗漏。

一块块就地取材的山石,矗立在进峪口的路边,形态是各异的。有的似啸天之犬,举首望天;有的像迷惑之眼,与你对视;有的山石上有洞,形似弓腰背手蹒跚而行的老人;有的山石上有天然的纹理,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还未完全枯萎的草芥,被秋雨淋湿了生命中最后的岁月。没有悲秋的念想,它们欣喜地看到了春天的希冀。

一朵牵牛花靓丽起来了。一簇簇叫不上名字的灌木,枝头上顶着毛茸茸的小圆球,映着身后苍劲的柏树,可爱至极。龙葵已经熟透,紫紫的颜色裹着甜甜的味道,算得上美味了。曼陀罗的花已经谢了,枝叶间长出了并不讨人欢喜的刺球。叶子蜷缩着,皱皱巴巴的,青春已逝,比不得开花时的英姿。一株野酸枣已长成了树,裸露在外面的根应该是做根艺的上乘之料,心有此念,却不忍伤及它多年的修行。

一声鸡鸣,打破了南峪被秋雨淋湿的静谧,随后又有犬吠之声。上工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到来,南峪又迈开了走向美好的脚步。空中有鸟飞过,是山鹰,还是南归掉队的大雁?东窑头村的美好,是不会掉队的。

秋雨依旧,思绪依旧,我傻傻的一脸微笑。爱人问我笑啥。我说,傻笑。我想到了一张张笑脸,想到了村里和父亲一样超过六十的老人,能在春节、中秋节领到油和面,平时也能领到的果蔬时的笑脸;想到了村里和大哥一样的村邻不出村就能打工挣钱的笑脸;想到了自己这样在外无暇顾及种地,不种地还能分到钱时的笑脸。

“新雨空山后,天气晚来秋。”在南峪,我邂逅了一场秋雨,邂逅了一山秀色,邂逅了一脸笑容。

在秋雨里,我邂逅了一场美好。(图文:王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