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回顾变形金刚那篇,写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社会阶层较大版本更新时出现了一种现象级玩具的故事。这种玩具凭借着势不可挡的冲击力,强势进犯着很多孩子的内心世界。它一度成为了一个个小孩子的小世界的小时代的中心。
被卷携其中,我们得到了惊喜、感动、前所未有的把玩体验,但也有羡慕、嫉妒、求不得、意难平。而我们也同时失去了“没有精品模玩的日子”。
近期,疫情已告一段落。伴随着春节,走亲访友、朋友聚会逐渐多了起来。我久违地又开始能密集地接触到不同年龄段不同世代的男女老少。时隔多年看着“朋友圈里的孩子们”的“突然长大”,心中感慨他们既像当年的我们,又不似当年的我们。
毕竟是以大人为中心的聚会,孩子们彼此并不熟悉又性别年龄各异,吃饭环节还好,之后的大人聊天环节他们就没事干了。我们当然希望这些“神兽”能一个个的安静看书,但只要一个坐不住了,就会全体骚动起来。这时候就需要就地取材地给他们找点玩的,让他们能够暂时不影响大人聊天。我们尝试了一些方法,发现如果只是一个孩子,投其所好比较简单,但孩子一多就众口难调。所幸,这不还有个“模玩区UP主”呢嘛。
餐桌上的牙签、瓜子、圣女果、西瓜皮都可以成为制作玩具的素材,身边的、想象中的、书里动画片里游戏里的形象都可以作为创作的题材。一旦开了头,孩子们便会各取所需、各展其能的大展拳脚。思考、行动、尝试还原心中所想、逐步探索,相互评价,然后还可以吃掉。东西有的形似、有的神似、有的……开心就好。
相较于固定造型和玩法的成品玩具,自制玩具,或者说玩具自制,更能激发和展现玩家的想象力、创造力,也更有成就感。而我在带着下一辈玩的过程中,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曾几何时,还没有IP授权和动画周边的概念,电视上播的和孩子们玩的玩具并没有紧密联系。看了西游记,可以在楼下上演一出孙悟空打妖怪,也可以自编剧情,关公战秦琼。集市上可以买到猴子的京剧脸谱、红金配色的塑料短棒和流行款的面人。但用挂历纸、闪光雷纸筒、橡皮泥自己做,也不觉得差很多。没有专门的道具,小毛巾被既是美猴王的锦袍,也是超人的斗篷。
9岁之前,我是个啥玩具都有的孩子,只不过大多是自己做的。相关内容我2019年写过。
如前文所述,通过绘画和手工自制动画和特摄剧集主题的玩具在那时是主旋律。我们也明白外国孩子应该是能玩上专门的玩具,但反正见也没见过。我最初的“宇宙基地”不是乐高拼的,而是把各种不用的或是捡来的感觉有“科幻感”的东西拼凑在一起。如果把各家各户这样的“基地”“恐龙王国”“远洋舰群”“兵人部队”连在一起,注定是一个溢满想象力的盛世王朝。
如果,时间定格在1988年,还没有越来越多的工人下岗,也没有下海潮留学潮,奥数只是众多能推荐的特长之一,用火柴点燃起做饭、织毛衣和修自行车还是必备技能。父母搬着蜂窝煤换着煤气罐攒着粮票,我们看着《恐龙特急克塞号》,模仿着“人间大炮”,用纸糊着自己可能都不觉得太像的克塞号。那么,自制玩具的王朝将国祚千年。
但时间是一定要进入下一年的。一种学校里的“能工巧匠”也“望洋兴叹”的精品模玩将随动画一起登陆中国。原来,玩具也可以有专门的品牌,专门的电视广告,甚至专门的动画。一套发达市场经济的消费模式展现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还在换着看小儿书的我们突然就实现“玩具国际化”。同时,自制玩具的帝国开始在很多孩子心理崩塌,年纪越大的越明显。手里的小纸盒、小铁丝、小药瓶忽然就不香了。
紧接着,各式各样的洋玩具开始登陆。如果同学在你生日时送一个日本产的金属小汽车,哪怕是玩过的,还礼的时候就不好意思拿个完全不花钱的。要想参与特种部队的“玩具party”,不仅要有相应的可动人仔,有些人还能看出是不是孩之宝正版的。
作为亲历者,更具诗意但物质相对匮乏的八十年代未必就是真正的黄金年代。靠“没见过”“买不起”倒逼出来的“自制玩具王朝”或许也只是我加了很重的童年滤镜的海市蜃楼。对更高的精神世界的追求,离不开更充沛的物质支撑。
个领域专业人士通力合作,结合最流行最带感的电影、动画,推出高还原的精品玩具,让所有消费的起的玩家获得大多数人自己鼓捣不出来的更沉浸的体验。孩子会拼乐高大set,就能得到动手能力很强的夸赞,拼个高级别的钢普拉,也能幻想自己很会做模型了。
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抵挡不住“更新”和“更精美”的诱惑。花在玩具上的钱越来越多,对更好体验的渴望越来越强,家里放东西的地方也越来越少。总希望玩具生产者与玩家能找到一个平衡点,但两方追求的不一样,每个玩家的需要也不一样。
面对席卷而来的商业社会和消费主义的洗礼,曾经的我满怀期待地跳了进去。在买玩具玩玩具这件事上更不自由不从容了,但也换到了更逼真的“恐龙王国”“宇宙基地”。
我们回忆起那一年,总是说“诗人海子轰然倒地”,但轰然倒地的又何止一位诗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