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家的餐桌上粉肠已消失了多年,这是父亲在的时候我们才能吃到的一道美食。我曾试图探究过它的渊源,但都无功而返。我猜测这应该跟父亲常年在外奔波的石油生涯有关。其实父亲平时是很少下厨的,这和他很少在家有关。但父亲是有一手好厨艺的。过年的时候,只要父亲在家,总会亲自下厨做上一桌的美食,这自然有粉肠的身影。
现在我似乎很难确切描绘出它的细节,源于它繁琐的制作过程。我记得每当父亲风尘仆仆地从外面拎回一兜肠子的时候,那多半就要临近过年了。吃完晚饭,父亲将一兜白花花的肠子倒入盆中,开始漫长的清理。他先找出一个筷子,把肠子套上,然后从里向外翻开。他找出收藏的竹片,将肠子里的油脂轻轻刮着。刮油脂是个细致活,不能太用力,一不小心就可能将肠子刮破,那样肠子就浪费了。肠子刮完后,就开始清洗了。
他蹲在地下,将肠子放入盆中,然后倒入碱面,里里外外反复揉搓着。每次我都会迫不及待的凑上前,但肠子散发出的味道却使我每次都落荒而逃。但父亲好像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眼角低垂,神情专注。反复的揉搓中,盆子里泛起白白的泡沫。他将肠子捞起,漂洗干净后,倒上醋,再揉。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我的等待在这漫长的清洗中,渐渐失去了耐心。而父亲却没有丝毫的厌倦,他不厌其烦,重复着那个简单的动作。或许是曾亲眼目睹过一道美食的不易,使我在今后的生活中,对每一道美食的出炉都心生敬意。
肠子终于清洗完。父亲开始制作粉浆。印象中粉浆是用淀粉勾兑成的,里面用五香粉、盐调味。粉浆好像不能太稀,稀了蒸不成形,太稠了又影响口感。至于是多少的比例,已没人能记得了。粉浆调好后,开始最后的灌制。父亲将小肠套进大肠,用母亲日常做衣服的线箍,套在肠子口,先灌满小肠,扎好口,然后再往大肠里灌粉浆。细白的粉浆缓缓地流进肠子里。灌入粉浆的肠子瞬间丰盈饱满起来,这道美食就有了最后的灵魂。灌好的肠子一节节摆在盘子里,有时我会偷偷用手指按压,它们在我的指尖似跳非跳,有点顽皮的样子。
粉肠放入蒸锅,大约半小时后,它们就新鲜出炉了。掀开锅盖的一刹那,香气四溢。放凉后,切成薄片,大肠套着小肠,层次分明,中间镀满肠粉,晶莹剔透,像一个水晶的项圈。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那油香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
这道菜成了我们家每年团圆的象征,记录着父亲在家为数不多的日子。它也成了我生命中绕不开的记忆。父亲走后,我曾试图尝试着去做这道菜,但都以失败而告终,这道菜就像父亲一样从我们这个家里消失,再也回不来了。
作家档案
付以俊,中国石化作协会员。现为河南油田企业员工。业余从事文学写作。先后在《石油文学》《地火》《青海湖》等期刊发表小说散文等作品1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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