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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中午11点30分,接警台接到一个女人的报警电话。
她说自己是保姆,主人家里发生了灭门惨案: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加上一双儿女,全都死了。
案件发生在郊区的一栋自建六层楼,案发现场在六楼相邻的三个房间。
主卧是夫妻两人,两个次卧分别住着一儿一女。
现场极其惨烈,连办案多年的警察都感觉难以接受。墙壁上到处迸溅着血痕,摆在床头的全家福被血染红了。我们搭了勘察跳板,否则无处下脚。
主卧室,夫妻两个双双暴毙在床。
凶手杀人后,用被子将两名死者的尸体蒙住,棉被已经被鲜血浸透,地面和床头残留大量喷溅血迹。
女儿同样被被子蒙住全身。儿子只被凶手蒙住了头部,小腹以下裸露在被子外面。
法医李时初检之后,根据死者伤口形状推断,凶器应该是一把锤子。
凶手下手时稳、准、狠——得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否则不可能几位死者都是一锤毙命。
案发在深夜,死者还在熟睡中突然被人杀害,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凶手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灭口而来。
郑爷在详细排查了整栋楼之后,没有发现任何攀爬或者撬门痕迹,也就是说门锁是用钥匙打开或者有同伙在楼内帮忙开门。
被害的男主人叫周天华,46岁,是本地律师事务所所长。妻子凌晓云和丈夫同岁,是云天建筑材料公司董事长。
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姐姐周音16岁,弟弟周迪15岁,都是市第二中学学生。
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楼里住着6个人,除了死者4人,还包括一个保姆,以及男性死者周天华的母亲。
保姆告诉我们,为了方便照顾,她和老太太住在同一个房间。她们的卧室在五楼,她习惯在睡觉前反锁房门。很可能是这个习惯救了她们一命,让老太太和保姆躲过一劫。
报案人是保姆本人。
保姆叫周青,36岁,是周天华家的远房亲戚,已经在他家工作8年了。
根据她的描述,案发第二天,她和周母大约在7点30分起床。当天是周天华侄女的婚礼,周母起床后想叫醒儿子儿媳去参加婚礼,上楼之后看到房门紧闭,窗帘也没拉开,以为一家人还在睡觉,所以没有打扰他们。
办婚礼的酒店距离案发地很近,周母和保姆先去了婚礼现场。
直到下午一点多,婚礼已经开始,还是不见周天华一家人到场,周母便让保姆回家去催一下。
保姆上了六楼,打开房门,这才发现一家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我问保姆案发当晚是否听到什么动静,保姆回答说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周母在得知儿子一家惨死之后,突发心脏病,被送往医院抢救,目前还没有醒过来,暂时无法证实保姆笔录的真实性。
周家所住的房子是一所独栋别墅,院墙很高,上面还有防护网,想要进入别墅首先要打开院门,之后是一楼大门,想要进入死者的房间还要打开四楼客厅门。
所以凶手手上必须有周家的全套三把钥匙。
没有全套钥匙,他无法做到无声无息地作案。
经过调查,周家一共有五套钥匙,男女主人各一套,两个孩子各一套,周母一套,加起来一共五套。
我们很快将五套钥匙全部找齐,郑爷开始提取指纹。
保姆周青是没有钥匙的,也就是说,很可能还有第六套钥匙的存在。
凶手认识死者才会有机会复制第六套钥匙,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了。
周家紧临钥匙一条街,从街头到巷尾到处是钥匙铺,我们决定先从配钥匙的线索下手,警方对附近所有钥匙点一家一家进行排查,没有收获。
这个行业的流动性很大,想马上找到线索比较困难。
我们把注意力放回到死者的社会关系上。
案情分析会上,我指着投影仪上的周家图谱说:“周天华方面,父亲去世,母亲和他住在一起,还有两位哥哥在本地,亲戚比较少,案发当天,周家人都在筹备婚礼,互相可以作为时间证人,他们没有作案时间。周天华虽然从事法律工作,但为人低调,稳重,比较老实,人缘很好,没有仇家,所以周家这一方可以被排除。
凌晓云方面,兄弟姐妹众多,再加上兄弟姐妹的孩子,我们只能一一摸排。”
痕迹勘测科郑爷在破案会上提出,作案人数应该在两人以上。他还提到尽管死者家中非常富有,但是现场的财物和首饰却没有任何损失。抽屉里放着很多现金,首饰盒里还有很多名贵的珠宝、玉器、饰品,都没有丢失。
既然凶手不是为财,作案手法又非常残忍,那么就应该是仇杀或者情杀的范围了。
刘队将我们分为两组,一组警员继续负责周边调查;另外一组由郑爷带队,开始第二次现场勘察。
周家别墅的面积很大,需要多次筛查。
周天华是本地有名的律师,再加上是灭门案,更给这个案子增加神秘色彩,在老百姓当中各种小道消息越传越玄乎,什么律师勾结法官作恶多端、吃回扣、欺压百姓、包二奶的谣言传得满天飞。
谣言既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据我们了解,周天华只是名誉所长,手下有四名律师,他并不负责实质工作,平常只负责接案,分派给下属,整理文件,接待客户等等,并不是多么有权力、有能力去勾结法官,因为身份引发的矛盾基本不存在。
就在案件马上要陷入僵局时,死者凌晓云的妹妹凌晓娟给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
凌晓娟和姐姐长得很像,但没有照片中姐姐盛气凌人的气势。她穿着普通,显得更加清秀,温顺,是个本分的家庭主妇形象,她吞吞吐吐地告诉我们,姐姐的死可能和情人有关。
凌晓娟说,凌晓云和周天华的感情并不好,凌晓云的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夫妻关系迅速恶化,姐姐嫌弃姐夫窝囊,没能耐;姐夫觉得姐姐霸道,无理取闹,不像妻子,更像是领导。
两个人只是为了孩子才勉强生活在一起,偶尔他们一起参加亲戚聚会也是在演戏。
“姐姐和姐夫各自都有情人,日子过得井水不犯河水。”凌晓娟说完,叹了口气。
我问凌晓娟:“两个人既然已经各自有了感情生活,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呢?”
凌晓娟说:“我姐夫的性格比较小气,我姐去参加同学会,玩到夜里一两点钟回家,他都会和我姐冷战,最长的一次达到一个月,两个人谁也不理谁,需要沟通就相互发微信。这是我姐亲口告诉我的。”
看来虽然两个人在外面都有外遇,可偏偏周天华“小肚鸡肠”,我玩我的可以,但是你玩,不行。
我们找到周家的保姆周青,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说夫妻两人感情不好,经常吵架,砸东西。凌晓云随手拿东西扔给周天华,周天华的眼角还被烟灰缸砸伤过。
两个孩子不在家的时候,周母曾经劝说过很多次,但夫妻两个人根本不听。
我们分别找到了两个人的情人。
周天华的情人是事务所外聘的一名30多岁的女公关,叫孟露。
据孟露说她和周天华是在应酬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虽然保持着情人关系,但是感情一般,都不想破坏对方的家庭。
孟露还有一个6岁的女儿,所以她们之间没有利害冲突。
而凌晓云的情人是自己公司的男下属,秘书杨安。
他比凌晓云小7岁,杨安为了把这碗软饭吃长久,对凌晓云言听计从,怕自己的利益会有损失,没有作案动机。
看来夫妻两个人的地下情都不足以发展到灭门的程度。
排除了情杀疑点之后,我们开始转向经济纠纷。
毕竟凌晓云是一个身份千万的女富豪,而且在当地知名度很高,警方怀疑会不会有人欠账不还或者是她欠别人的钱没有还清,因财生恨。
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公司的账目没有问题,在调查凌晓云时,秘书杨安主动交出一个账本,说是凌晓云平常用来记账的。
打开账本,我发现凌晓云是一个对钱财极为敏感的人。
账本上面的字比较小,字迹清秀,字体的结构偏紧凑,可以看得出,凌晓云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上面对钱财的往来每一笔都是清清楚楚。
让我感兴趣的是,这本类似于流水账的本子,即使是买了一公斤牛奶,半公斤西瓜,包括日期金额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上面,哪怕是花了几毛钱,也记录在案,细致到不可思议。
郑爷一边提取账本上指纹,一边感慨道:“所以说不是谁都能发财的。”
凭借着这个账本,警方把和凌晓云有财务来往的人一一进行了排查,三个月后,全部排除了。
我们了解到无论是在员工还是客户嘴里对凌晓云的口碑都极为一致,为人小气、霸道、傲慢,但是没有人否认她的工作能力和认真态度。
就在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时,郑爷那一组又有了新的发现。
郑爷在6楼无人居住的房间发现了一枚脚印,房间是锁着的空房,这枚脚印很奇怪,在靠门位置,不属于周家人,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凶手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入房间,又退出来,用钥匙再次锁上了房门。
凶手为什么要来无人居住的房间踩一脚呢?
根据这个脚印郑爷估算出凶手为男性,身高应该是在1.6—1.7米之间,体重在70公斤以下。在我们的嫌疑人名单里,终于发现一个非常符合的人,是凌晓云的妹夫,李林。
李林也在凌晓云的公司工作,是凌晓娟求姐姐让丈夫进公司的。
我们在给李林做笔录时,发现他也清楚凌晓云和杨安的情人关系,并且对凌晓云的作风颇有微词,说凌晓云人品不好。
李林天性懦弱木讷,和人接触的时候很腼腆,眼睛总是看着脚,说话容易脸红,但态度和语气诚恳。
他说自己找工作一直不顺心,妻子也是希望姐姐照顾提携一下自家人,所以跑去帮他托关系。
“有这么一个有钱,但是把钱当命的姨姐,太气人了。我正打算辞职,不在她那里做了。”李林不停抠指甲里的淤泥。
“辞职原因?”我问
李林嗫嚅了半天:“我媳妇觉得我们和大姐是实在亲属,本以为大姐会多加照顾,结果凌晓云在我进公司之后,为了避嫌,说要公私分明。可是她分明到了过分的地步。”
“具体说说。”
李林涨红了脸,“嗯”了一会儿,开口说:“她从来不把我当亲信,什么事都让我干,把我当成了打杂的,连办公室的厕所堵了都让我去疏通。最关键的是凌晓云说要单独给我发工资,而不是走公司财务,所以她经常不给我发工资。”
李林的说法倒让我有些意外。
“凌晓云自己身家千万,她们姐妹感情又很好,可是她对我非常苛刻。一开始说让我来公司学习,所以每个月只给三千多工资,后来又说我做事不认真,降到了两千,每个月还拖欠着。到发工资的时候也不给,我们家连孩子的牛奶都订不起了。”
李林情绪很激动,他身体前倾,渐渐向我靠近。这是一种强烈的倾诉欲,像李林这样的不善言辞的人,委屈久了,会突然爆发,属于正常情绪宣泄。
我举起双手,掌心朝向他,轻轻压了几次。
李林长舒一口气,又靠回椅子上,这是一种暗示动作,代表冷静和掌控,对于李林这种性格的人,这种动作特别有效。
“凌晓云为什么会这样?”
李林放低声音:“我偷听到晓云和情人说,给我一分钱她都心痛,还说我愿意干就白干,不愿意自己滚。她不想养闲人,还说不想把公司变成家族企业。”
李林的杀人动机有了,更重要的是据李林说,在案发前一天晚上,他的妻子凌晓娟还打电话向姐姐要过李林的工资,结果凌晓云以忙为由,还是没给。
李林的嫌疑在不断增加。
随后在警方测量身高和核对鞋印的时候,测量出李林的身高是1.72米,比估算的高了一些。法医李时估算的身高上限几乎从来没有超过预期值,而且李林在核对脚印的时候也没有对上——李林比现场的鞋码要大两码。
他的作案嫌疑基本被排除了。
案子到这儿,似乎又卡住了。
考虑了很久,我准备找保姆周青再次核实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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