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逻港,位于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镇。地处长江中游北岸,东临倒水之出口,西接武湖,南与青山、鄂州隔江相望。

阳逻沿江百里,江宽水阔,最大河宽3500米,最小1200米。上游青山,下游白浒山,彼岸兀立,与中间十里长山隔江相对,在阳逻江段构成一个“品”字形山体。其河床稳定,水畅而流缓,终年不淤不滞。最大测点水深为61.75米,最小为20.25米,常年水位可停靠3—5千吨级轮船,涨水季节可泊万吨级大轮。从阳逻乘船溯江而上32公里至汉口,一路经沙市、宜昌,直抵重庆,一路进汉水,经襄樊,可人陕甘;顺流东下,至黄石、九江,直达上海。

阳逻港:是长江中游第一深水良港。

阳逻历史悠久。据清光绪《黄冈县志》记载,其地(指阳逻)“东接薪黄,西抵汉沔,南渡大江至鄂,北拒五关,四路要冲,舟车络绎之所也。”故历代兵家视为必争之地。

相传后汉时,黄祖阅兵于山,演武于湖,后山名武矶山,湖日武湖,亦称黄汉湖。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黄祖在阳逻江面,以绳索固定战船布防,孙权率兵用火船强攻,占领此地,始筑江防堡垒。后刘备约孙权拒魏,“使人旦夕以逻。”又因它地处长江中游北岸,山南水北为阳,始名阳逻。

宋代于阳逻设水马驿,置堡,故亦称阳逻堡。时淮西制置使夏贵,以战船万艘横截江面,拒元兵南下。咸淳十年(公元1274年),元世祖忽必烈命统帅伯颜率兵攻堡,三日不克,乃以铁骑三千,雪夜溯江而上,且袭南岸,又遣一军攻武矶堡,大破宋军,为元灭南宋之关键一战。元至正二十三年(公元1363年),朱元璋与陈友谅两军曾开战于阳逻江面。明末,张献忠起义军亦攻占过阳逻。清咸丰四年(公元1854年),太平军驻阳逻界埠,多次与官兵、乡团激战于阳逻一带。清末设阳逻里,常驻重兵,并设巡检司署。辛亥良军曾勇夺阳逻,与武昌相互呼应。1919年,始建阳逻镇。解放战争时期,百万雄师过大江,阳逻至双柳一带,亦是万船齐发渡江的战场之一。

由于阳逻的水陆交通两便,早在明代初,渐由军事要地演变,为商业港口,其市场繁荣,贸易兴盛。尤其明代设官办染织局后,手工织布业更加兴旺,其附口许恺景近农村及金台岗、施家岗、毛家集等地的土布,曾远销广东,广东的布商亦常在夏初自粤运芭蕉扇来汉,将阳逻地区的土布返粤。至清道光三年(1823年),全镇就有商户249户,当年经营棉布1.8万米,绸缎0.5万米,毛巾600打,食盐150吨。

民国年间,随着长江水运事业的发展和阳(逻)靠(山店)公路建成通车,武昌、江陵、黄陂等地的商人,纷纷挤入阳逻,开设店铺,其经营行业发展到25种。商户282户,其中仅布行就有20多户,而“龙头细布”誉满商市。时饭铺、酒楼鳞次栉比,行栈、庄号四方毕集,故阳逻素有“小汉口”之称。至1947年,阳逻的商户发展到445家,其营业额计金圆卷666.97万元。

在阳逻,除织布业外,其酱园业、渔业、竹木业,榨坊业等也驰名遐迩。特别是陈竹青与李月茂的竹木行,从湖南、江西、鹦鹉洲等处放运来的木料、竹子、蒿柴、劈柴等,一次就是几百个码子(一个码子等于一立方),甚至帮连帮,牌连牌,连绵里许,布满阳逻江南。

解放前,阳逻港码头岸线集中在上堡培心堂至榨坊窝约500米地段,有上、中、下三个正码头,一个脚码头,均为斜坡土石自然码头。上码头亦称徐家桥码头;中码头亦称水码头;下码头即榨坊窝码头。四处码头共计有工人142人。中码头处于正街口,乃阳逻的商业中心,货物多,故码头收入较大;上、下码头次之;脚码头则是干正码头不愿意干的竹、木、柴等脚货,吃苦又不赚钱。

阳逻的水运有上、中、下三个帮,上帮亦称港里帮(因地故名)。上、中、下三帮,各有船19只107.5吨、8只60吨、15只49吨。三帮共有船42只279.5吨。

跨江之南北渡口分三类:一是官渡。据清光绪《黄冈县志》日:“阳逻官渡与夏口县对岸,渡夫6名,每名食银三两五钱。”古驿道也有“阳逻铺西与江夏官屯铺接,中隔大江十里设官渡”之说。二是民渡。分上、中、下三个渡口:上渡由徐家桥至对岸熊家渡,有船20只;中渡由水码头至宋家墩,有船10只;下渡由榨坊窝至向家尾,有船10只。三是义渡,由阳逻培心堂在上堡设义渡一处,兼打捞浪尸。

阳逻港的轮渡运输,始见于《湖北轮运航线》载。1914年,就有汉口至阳逻、阳逻至汉口的客轮。每日两班。1919年lO月10日版《大中华湖北地理志》称:“黄冈举水由麻城南流人江,阳逻团风通小轮,其航线有汉口至阳逻”。

1923年,仓埠正源中学董事长徐源泉开始筹办正源中学时,即捐资购造仓兴、仓汉两轮,作为该校活动基金的主要来源。两轮每日开往于汉口、阳逻、仓埠、武矶。1932年,湖北各埠小轮统计,遂有阳逻码头的仓汉轮渡。1937年5月15日,湖北船业分上江线和下江线,计大小码头18个,阳逻属下江线二等码头,在兰溪、黄石港、石灰窑等码头之上。

旧社会,阳逻的码头权以箩筐作价而定。中码头,一担箩筐要卖15旺200块银元,上下码头一担箩筐要卖100一150块银元,脚码头一担箩筐也要70—80块银元。买码头还要办酒。另有课(租)码头的,一年的课金因码头而定,得花40—80块银元。码头工人生活很苦,故有“日守河滩,夜蹲屋檐,扁担压断,缺吃少穿”之民谣。头佬不干活,但要多分钱。码头工人每天最多只能得到当天劳动所得的一半。

船工、船民亦受帮头和大船主的剥削和压迫,其搬运货物权控制在帮头手里,搬运费由帮头统一领取,从中大量克扣。每装一次货,船工、船民还要缴10%的“船行”钱,晚上船泊岸,要向“水保证”交灯油钱,同时还要负担苦役公差。那时,阳逻的货物大多运往汉口,逆水行舟,一开始就要拉纤,故有“拉纤河边走,滚沙又啃土”之说。船民之生活谓之“立桨干”,意思是船停,桨干,钱完。“驾船上了岸,不卖油条就讨饭”,便是对旧社会船民的生活写照。

解放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阳逻港成为新洲、麻城、红安等地物资吞吐的重要港口。长者13市风物航在此设有港务局,汉石线、汉浔线小轮,每天4班在阳逻停靠。武汉市轮渡公司亦于阳逻设有轮渡管理站,每天有5个班次客轮往返。原黄冈地区汽车运输公司第六队也曾设在阳逻,有各种汽车88辆,从阳逻至新洲、麻城、红安、英山等地,有4条客运线,县交通局设有阳逻东站、阳逻航运公司。全年客运量达153.4万人次。

自改革开放以来,许多农民不断拥进阳逻,盖房买屋,安营扎寨,搞个体户,给这个古镇带来强大的活力和蓬勃的生气,老城扩宽了,新市兴建了,大街小巷,纵横交错,高楼次第连绵,店铺星罗棋布。每日早,街市上顾客如云,旅客如流,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那武矶头树起的过江铁塔,人云参天;龙口修建的汽渡,横贯大江南北,把两岸连成一片;沿江29个客货码头,38个泊位,次第排列;江面码头,舟船交错,泊着的忙着装卸,出进的往来穿梭。如今的阳逻港,日夜迎送着满载客货的千轮万船。

1992年7月,武汉市委、市政府正式批准阳逻为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阳逻作为武汉的“东大门”,对外开放的“桥头堡”,自然是国际国内客商广泛投资、发展贸易的“黄金宝地”。它将继武昌科技城、沌口轿车城、汉口商业城、青山钢铁城之后,发展成为一个30平方公里、30万人口的工业港口城。

(新洲区政协供稿)

周志华主编;易涛副主编,武汉文史资料2001年第1期总第99期亲历亲见亲闻大型文史月刊,《武汉文史资料》编辑部,20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