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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有人在问我叶文洁这个角色。我看了下,少数人持有同情的态度,大部分人则表示痛斥,她是三体小说里最大的一个人奸。出卖了地球,把坐标发给了三体

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我们今天只想聊一个哈姆雷特,就是莎士比亚眼里的哈姆雷特。

刘慈欣的视角下,什么是叶文洁

我们回顾下原著,叶文洁的父亲作为一个著名的物理学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被打倒了,揭发批判他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也就是叶文洁的妈妈和妹妹。

叶文洁是唯一一个不肯与父亲划清界限的,也因此被发配到林场里干着男人一样的活。

在这个每天伐木的林场里,她遇到了唯一有文化的人,师部下来采访的一个记者,白沐霖。

白沐霖和叶文洁有着相同的视角,当他们看到伐木工人只用十分钟就可以锯断一棵几百年的大树时,他们产生了一种时空的错乱感。

如果你把那棵树看成一个文明,这个文明存在了几百年,但是短短十分钟就有可能被伐木工人结束。

站在伐木工人的视角,我砍倒你,与你何干。也就是三体后来对人类说的那番话,我消灭你,与你何干?

你站在更大的宇宙时空尺度下看,人类文明和一棵树没什么区别,有诞生就有消失,这一切都是随机的。

你觉得过去了几百几千万年,在宇宙的视角里,不过是一瞬间。

这是两个人产生共鸣的基础,两个人都是读书人,他们对生命的理解,对文明的理解和林场里其他人不同。

或许正因为这份理解,叶文洁产生了别样的感觉,这是此前她只在自己父亲身上遇到过的。

因为这种信任,她阅读了白沐霖推荐给她的一本书《寂静的春天》,关于人类滥用杀虫剂的一本来自西方的著作。

白沐霖是书的翻译者,他写了一封信想要发给上级,表达他对滥砍森林的看法,最后是由叶文洁替他誊抄的。

被发现后,白沐霖把这件事栽赃给了叶文洁,说是她偷了自己的书,她写的信,只是托自己去邮局投,自己全然不知对方写了什么。

这次出卖,相当于叶文洁精神上最后一棵稻草,她对人类彻底失望了。这就埋下了后来她向三体发送地球坐标的伏笔。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叶文洁肯定错了,因为我们是人类,我们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在评判这一切。

这是绝大部分读者的眼里的叶文洁,但未必是刘慈欣眼里的。

刘慈欣在这里实际上扮演了一个人类,三体,甚至歌者文明之外的角色,也就是编剧本人。

所以他才会讲,站在宇宙的大尺度下,人类的命运是自己决定的。

一件再小概率的事件只要重复足够多,就是必然事件。

叶文洁不发也会有别人。如果你只是一味的批叶文洁,或者说指望人类当中不会诞生叶文洁,那人类文明早消失了,明白这意思么?

明白不了也很正常,这话看着很简单,其实超出9成9的人的理解。

那天聊狂飙里的高启强。我实际上在说什么?我在说:你不能押宝永远不出错,你只能押宝对方迟早会出错。

买涨跌的过程实际上等于在押宝自己没猜错;高启强实际上是在押宝出来混不用还,永远没有更大的牌来跟自己秋后算账;指望叶文洁不发坐标的人实际上是在押宝人类当中每个人都希望文明延续。

你觉得这么押宝靠谱吗?

我给你举个例子,巴菲特的老师格雷厄姆捡烟蒂的理论,是在押什么?

是在押足够的时间尺度下,足够的参与者,一定会有人出错,迟或者早而已。

什么意思?格雷厄姆在押什么?他在押人类当中一定有叶文洁,而不是反过来押宝怎么样保证人类当中一定没有叶文洁。

站在数学的角度,押宝后者是一定会输的,迟早而已。

明白了吗?

同情叶文洁也好,批判叶文洁也罢,这是一个一层话题,刘慈欣想跟你聊的是大气层话题。

但是大部分人只能看到一层,然后执着于作者到底向着谁,到底支持谁,到底认同谁。

就像三体在地球上的人类组织分为拯救派,降临派,幸存派。三体关心吗?申玉菲和潘寒的矛盾,三体在乎吗?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申玉菲和潘寒在第一层,三体在大气层。读者纠结的叶文洁到底是好还是坏这个话题在第一层,作者刘慈欣在大气层。

当你执着于哈姆雷特的时候,也许莎士比亚眼里就没有哈姆雷特。

也许那只是个道具。

就像陷害过叶文洁的白沐霖,刘慈欣给了他一个什么结局?

按照原著,白沐霖在大生产报工作到1975年,后来工作变动,被调到一个东北城市的科协。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出国去了加拿大,在渥太华一所学校教中文。

什么是刘慈欣想表达的?

无喜亦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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