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深秋一天,67岁的台湾老兵刘云仲申请香港探亲申请终于获得批准,刘云仲当场失声痛哭,这是他第三次申请探亲,为了返乡探亲刘云仲已经等待了整整38年。

离家时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是年近古稀的花白老人,故乡的老父亲还在世吗?妻子四个儿女生活如何?四弟生活又过得如何?38年来刘云仲对此一无所知。

简单收拾行李,刘云仲从箱子里翻出珍藏38年的一双袜子带上5000美金踏上了飞往马来西亚的航班,降落后转机飞往香港,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转机飞往湖北,绕行转车回到老家赤壁。

38年早已物是人非,家乡变化太大,刘云仲硬是凭借记忆找到原来村子。

见到村长刘秀辰,刘云仲连忙介绍:“我是刘云仲啊,秀辰你还认识我吗”?

刘秀辰惊呼:“你是云仲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村里人还以为你早都牺牲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云仲急切的询问:“我的妻儿如何”?

刘秀辰连连点头:“都好,都好,你大孙子都20岁了,在这等着,我去叫你妻子熊家珍来接你”。

不多时一位60多岁的老太婆跟着刘秀辰来到村委办公室,尽管38年没见,刘云仲一眼认出妻子:“家珍,我是刘云仲啊,我回来了。”

说完刘云仲想要将妻子拥入怀中,本以为妻子会抱着自己嚎啕痛哭诉说委屈,令刘云仲没想到熊家珍十分冷漠。

刘云仲从包里小心翼翼取出珍藏袜子、5000美金交给妻子,没想到妻子冷冷一句话:“你还回来做什么?还不如不回,死在外面算了”?

期盼了38年,刘云仲万万没想到与妻子再相见等来是一盆冷水,望着妻子刘云仲有些不知所措。

那么,熊家珍为何对刘云仲会如此冷漠?刘云仲又经历了什么?

贫贱夫妻百事哀

1918年,刘云仲出生于湖北省赤壁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刘云仲在家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父亲是村子的私塾先生,母亲是朴实的家庭主妇。

作为家中长子,父亲从小对刘云仲学习十分严厉,在父亲严格教育下刘云仲童年生活幸福而平静。

12岁那年母亲难产去世,留下刘云仲父子五人,四弟刚刚出生需要人照顾,刘云仲无奈辍学帮助父亲照顾家里。

刘云仲伯父无子嗣,二弟过继给伯父,家中留下刘云仲父子四人相依为命。

然而噩运接踵而来,刘云仲17岁的时候三弟因病去世,刘云仲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望着父亲年幼的弟弟,白天刘云仲只能拼命的给地主干活养家糊口,晚上回到家中洗衣服做饭。

家人接二连三去世,一天父亲对17岁的刘云仲说:“家里接连遭逢噩运,你也不小了给你说个媒冲冲喜”。

这年熊家珍家乡遭遇百年洪灾,粮食颗粒无收,数以万计的百姓背井离乡到外地要饭乞讨为生,有的家庭迫不得已将女儿嫁出去或者卖给地主。

在媒婆介绍下,18岁的熊家珍与刘云仲相识,熊家珍也是当地普通的农家女儿,贤良贤会孝敬长辈,刘云仲对熊家珍一见钟情。

1935年,在媒人撮合下刘云仲雨熊家珍结为夫妻,婚后熊家珍与刘云仲恩爱有加,二人先后诞下三儿一女,熊家珍将家里打理井井有条,孝敬公公照顾弟弟,妻子的贤惠刘云仲全都看在眼里。

刘云仲与妻子熊家珍平静幸福生活了十余年,如果没有后面意外刘云仲与妻子会一直幸福生活下去。

艰难选择成壮丁

1948年一天深夜,刘云仲全家已经早早入睡,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快点起床去保长家里,抽丁了”。

抽丁?刘云仲父子三人战战兢兢连忙穿好衣服赶到保长家里,院子里早已沾满了全村人,保长表示:“前线战事吃紧需要兵源,我们村需要出3人,家中父子兄弟凡是成年有2人以上者必须参与”。

刘云仲家中父子三人全都年满18周岁自然逃不了,经过刷选全村有8家符合条件的,保长取出白纸写上壹、贰、叁、肆、伍、陆、柒、捌,抽到前三者出丁。

刘云仲父亲战战兢兢地走到桌前取出一张翻开“壹”差点当场晕了过去,这是逃不过去了,去战场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吃了半辈子苦最后还不能逃脱厄运。

回到家中父亲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唉声叹气,刘云仲已经有了妻儿有了牵挂,肩上有了责任。

望着父亲、大哥刘云仲,四弟喃喃表示:“父亲吃了半辈子苦,应该在家中安详晚年,大哥你有家室肩上有责任心里有牵挂,嫂子与孩子离不开你,我尚未成家了无牵挂,还是我去吧”。

父亲沉默不语,作为大哥,刘云仲心里十分想替代弟弟可又舍不得妻儿,天亮后四弟跟着保长走了。

弟弟走后,刘云仲的父亲懊悔不已不停地自责:“是我害了老四啊,是我怕死,是我没担当,他才18岁已经订了婚。”

刘云仲辗转难眠,回想起母亲去世、三弟病逝,想起四弟离家前那幽怨的眼神,刘云仲心中自责不已。

第二天天亮后,刘云仲小心翼翼对妻子熊家珍说:“还是我去换下四弟吧”。

话音未落熊家珍怒吼道:“你疯了,你去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刘云仲耐心向妻子解释:“你看我已经成家,有了儿子也就有了后,即便我牺牲了也后继有人,四弟才18,还有几个月就要娶未过门妻子,他要是牺牲了后继无人”。

熊家珍始终不同意,刘云仲不顾妻子反对跑到县城换下了弟弟随军开拔,刘云仲走后熊家珍只能被迫又当爹又当妈,一边操持家务孝敬公公,一边照顾四个儿女、小叔子。

刘云仲由于身高强壮刚入伍当选为副班长,经过三个月紧张训练刘云仲随军北上驻防,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刘云仲离家后妻子熊家珍十分思念他,后打听到刘云仲所部驻防地,熊家珍辗转多次来到部队与刘云仲匆匆见了一面,临别时从怀里掏出三块大洋放入刘云仲衣服里。

刘云仲将其中两块大洋藏入包袱里,另外一块买了一双袜子一瓶药水,结婚多年熊家珍一直想买双袜子,可一直舍不得买,省吃节约操持家务患上了头痛病也不舍得看病。

刘云仲在静静等待逃跑机会,准备亲手将袜子与药水交给妻子熊家珍,可刘云仲逃跑消息不胫而走,次日上级没收了刘云仲包袱里两块大洋,袜子药水留给他。

逃跑计划失败了,刘云仲只能带着袜子药水随军迁移,刘云仲并未死心一直静静等待逃跑机会。

可刘云仲等来是随军迁往台湾,望着故乡刘云仲恋恋不舍登上了前往台湾的军舰,望着故乡刘云仲泪流不止,他知道这辈子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来到台湾后刘云仲随军驻守台北,望着故乡满眼泪愁,刘云仲只能望着月亮寄托自己的哀思。

1956年刘云仲调往驻守金门岛,“炮轰金门”事件中刘云仲差点被一颗炮弹炸死,战争结束后刘云仲晋升为排长,后来一路升到中校通讯员。

在台湾生活多年,身边朋友相继在当地结婚成家,不少战友也纷纷劝刘云仲成家,刘云仲知道妻子熊家珍一定在等自己回来团聚,多年来刘云仲谢绝了所有的始终未再娶。

1970年刘云仲从部队退休,离休后刘云仲带着多年积蓄来到桃源县,在当地买了一间房子准备安度晚年。

在台湾独自生活了二十年,刘云仲知道这辈子或许再也回不去了,退休后依靠退休金平静生活了十余年。

夫妻团聚

20世纪80年代后,陆陆续续有不少台湾老兵返乡探亲,刘云仲知道后重燃希望,为了返乡探亲,1983年刘云仲第一次申请去香港探亲,可刘云仲不是香港人,在香港也没有亲人,两次申请都被拒绝了。

刘云仲十分生气,始终未放弃,经过台湾老乡介绍,刘云仲认了一位台湾战友在香港的亲戚为舅舅。

香港有了“亲人”,1985年刘云仲第三次申请到香港探亲,这次申请通过了。

拿到申请后刘云仲立即收拾行李准备返乡探亲,为了不引起注意,刘云仲只携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双珍藏38年袜子、5000美金,以旅游名义飞往马来西亚转香港再返回故乡。

阔别家乡38年,刘云仲终于再次见到妻子熊家珍,夫妻团聚本应该抱头痛哭,刘云仲没想到妻子熊家珍对自己十分冷漠,这才有了开篇那一幕。

刘云仲知道妻子熊家珍心里有气,不停的道歉:“家珍,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吃苦了”。

面对刘云仲道歉,熊家珍哼的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在村长劝说下,刘云仲跟随妻子回到家中,见到父亲归来,儿子十分热情与刘云仲紧紧拥抱在一起,熊家珍则进入屋子躺在床上全然不理睬刘云仲。

刘云仲连忙回到屋里不停的道歉,大儿子见母亲始终不愿理睬父亲当场跪下:“妈,父亲在外漂泊多年,他也吃了很多苦,如果邻居们知道您不理睬父亲会被村里看笑话”。

刘云仲从包里取出珍藏38年的袜子,亲手将袜子交给熊家珍:

“当年你给我3块大洋,我花了一块给你买了一双袜子一瓶药水,一直寻找机会逃跑送给你,没想到这一等就是38年,药水早已过去只能丢弃,这双袜子我珍藏了38年,每当想家的时候,我总是拿出看看一看”。

熊家珍再也忍不住了,与刘云仲紧紧的熊抱在一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理睬你,这么多年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刘云仲失声痛哭,这一夜刘云仲与妻子熊家珍互相诉说多年苦难,此后刘云仲再也没有返回台湾,与妻儿幸福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