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月15日早上,苑梅芳给儿子卢广宇多次打电话却一直不通,她便来到栖霞区尧化新村的儿子家里,结果一打开门,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
儿子卢广宇倒卧在鞋柜前,右手握着一把菜刀,头部却被打得面目全非,已然死亡。
苑梅芳嚎啕大哭,引来许多邻居前来查看。邻居们看着惨不忍睹的死者,不敢直视,他们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在派出所里,苑梅芳一边哭一边说:她与儿子合伙开了一家公司,1月14日母子二人还在公司见过面,不曾想昨日一别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生死之别。
办案人员问:“你儿子在公司生意往来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过经济纠纷或矛盾的对象?”
“没有!绝对没有!所有生意虽然是他经办,但我都是知道的。我们都是和气生财,生意不成仁义在,和我们做生意的客户,关系都很好。”苑梅芳肯定地回答。
“你儿子在社会上交了什么朋友,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矛盾呢?”
“这个应该也不会,我儿子为人老实,不赌不嫖,他的那些朋友也都很本分,没有这样心狠手辣的。”苑梅芳依然肯定地说。
办案人员继续问:“你儿子结婚了吗?”
“结了。”苑梅芳立即回答。
“怎么没见着你儿媳妇啊?”
一提到儿媳妇,苑梅芳就皱起眉头,长叹一口气说:“这个女人啊,哎,跟我儿子结婚已经两年了,也不生孩子,就晓得跟我儿子要钱。我儿子跟我一起做生意,遇事当然要跟我商量,她一百个不高兴。结婚不到一年就吵架,听我儿子说,已经分居大半年了,正准备离婚。”
“她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清楚,连我儿子都不晓得。反正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家一次,跟我儿子要生活费。”苑梅芳愤愤不平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办离婚手续呢?”
“唉,怎么说呢?我儿子早想离了,但是那个女人胃口太大,非要一大笔赡养费不可。我儿子觉得她心太黑,没有答应,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已经快一年了。”
胃口太大?一大笔赡养费?办案人员觉得卢广宇的媳妇似乎有作案嫌疑,但是又没有任何证据,他们只能按照正常程序对案件进行一步步调查。
办案人员对案发现场仔细勘察后发现:卢家的门窗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屋内物品也翻动不大,死者死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现场并无其他人的血迹,看起来并不是劫财杀人,矛盾杀人的可能性更大。凶手可能是死者熟人,也可能是尾随他进入现场后作案。
围着这个推断,办案人员对卢广宇的社会关系展开深入调查,并没有发现他与谁有深仇大恨,倒是他的妻子许菁嫌疑最大。但许菁就像一个神秘人物,经常不在南京,她的朋友和家人也不知道她近期去哪鬼混了。
1月16日下午,尧化门派出所门口,一个风姿妖娆的女人从出租车上走下来,还拉着一个行李箱,大大咧咧对值班民警说:“听说你们在找我。”
“你是哪位?”
女人自报家门:“我是许菁啊,卢广宇的老婆。”
许菁身材苗条,嘴唇微凸,性感非凡,被带进审讯室后,她神态自若地看着办案人员。
“许菁,你晓得你家出事了吗?”
“刚刚晓得,下了火车,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我的。”许菁镇定自若,自己的丈夫惨遭不测,从她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伤心,尽是脂粉。
“这几天你不在南京啊?去哪了?”
“我到徐州去了!”她十分自然地回答。
许菁告诉办案人员:她是1月14日晚上从家里拿了两瓶红酒后,从南京火车站坐火车去的徐州,那边有个小姐妹叫李梅,过生日邀请她去的。
许菁把去李梅家玩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有凭有据,但她仍然是第一嫌疑人。办案人员以保护她的安全为由,将许菁留住在派出所。许菁很爽快地答应了,家里死了人,其实她也不敢回去住。
1月17日,办案人员赶赴徐州核实后发现,她说的句句属实,严丝合缝。看来许菁正如她婆婆苑梅芳所说的那样: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事实证明,许菁并没有作案时间,况且,她一个弱女子也不具备杀死27岁壮年男子的条件。
如果她不是凶手,那凶手到底是谁?
办案人员找遍卢广宇的所有关系人,但只有许菁的嫌疑最大,会不会是她雇凶杀人?自己跑去徐州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按此推断,办案人员派人到电信局调出许菁的手机通话记录。很奇怪,她竟然没有联系过一个男性朋友,只有女性朋友。
一连七天,直到1月22日,办案人员没有在许菁身上找出半点线索,这让他们非常纳闷。
案件侦破进入瓶颈,办案人员又开始对案件逐一梳理,重新分析。有人认为,应该将这起案件的侦破方向调整为盗窃杀人;还有人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继续对许菁进行深入调查。
案情分析会议开了一下午,两方争论不休,最后领导拍板:推理代替不了证据,你们还得抓紧时间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1月22日晚上,办案队长在回家的路上,灵光一闪,眼前一亮,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看到了一丝亮光。他立即给同事们打电话:“你们快点儿回派出所,我有想法了,今天晚上就可以破案!”
办案队长向大伙儿分析道:“这些天,我们一直沿着矛盾杀人的思路去找凶手。许菁跟她丈夫有矛盾,但她是个女人,自己干不了这个事儿,她又没有男性朋友,那她找谁办?所以,我们不能把思路局限在许菁一个人身上,我们要查她的闺蜜及其身边的男性朋友!”
办案队长把许菁的几个闺蜜一一列出来,逐一排查,第二天一早就有了结果。
许菁有一个闺蜜叫王陶,就住在栖霞区尧化门一带。办案人员到电信部门调查发现:王陶和弟弟王博的手机在案发当晚10点30分,曾在案发现场通话几十秒。
而这个时候,正是被害人卢广宇平时回家的时间。王陶姐弟极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1月23日,办案人员秘密提取了王博的指纹,发现与凶杀现场的两枚指纹完全一致,凶手终于被锁定了!
当天,王陶、王博姐弟先后被捕。办案人员先审的是王博,在铁证如山面前,他很快就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再审王陶时,一听说弟弟已经招供,她也有问必答,如实交代。
事实真相果然就如办案人员所推断的那样,的确是妻子许菁雇凶杀夫,但不是尾随作案,而是埋伏作案。
2002年9月的一天,许菁和王陶在外面打完麻将,一起来到王家闲聊,王陶便问许菁:“你现在跟卢广宇怎么样了啊?”
许菁心烦意闷地回答:“我铁定是不准备跟他过了。”她想了想,又很不甘心地说,“但就这样跟他离婚,又太便宜他了!”
“让他给你分手费啊!”
“他那个人太小气了,什么事都听他妈的,只答应给10万。”许菁气哼哼地说。
“才10万啊!那真是太少了。”王陶略加思索,又说:“要是他生病死了,或者出个什么意外事故,家里的财产是不是都归你啊?”
“那当然啦,我是第一继承人啊!他和他老娘那个公司,就一半归我了。”
听到这里,王陶压低声音,在许菁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许菁脸色大变,一阵惊慌。王陶点上一支香烟,深深吸气,徐徐吐出后说:“没得事,你又不出面,一切事情我替你办,就是警察怀疑你,他们也没得证据哎!”
一番密谋后两人商定:许菁先拿出3万元买凶杀人;得到家产后,再给王陶3万元赏金。
王陶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女光棍,男朋友虽然不少但都不可靠,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把这事交给弟弟来办最稳妥,另外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1月14日晚上,许菁从家里拿走两瓶红酒后把门虚掩着,然后直奔徐州。王博则趁机潜入卢家,关上房门,把电闸拉下,静待卢广宇回家。快23点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盯梢的王陶看到卢广宇回来了,立即打电话通知弟弟:“人到了,马上就上楼。”
卢广宇回到家打开房门,随手就去开灯,不料灯没亮,却招来几下劈头盖脸的重重击打,还没来得及喊救就倒地身亡。随后,王博拉上电闸把卢广宇的尸体面向门口摆放,并把自己手里的菜刀放在卢的右手,伪造了卢广宇与闯入者砍杀而倒地身亡的现场。
案发第二天,幕后主谋许菁就住进了派出所,一直没出来,她想住在派出所蹭吃蹭喝,以为自己有不在场证据,警方就拿她没办法,警方通过迂回战术照样可以定她的罪。办案人员把王陶姐弟的供词放在她面前,她依然面不改色,一口咬定,死不承认。
虽然是零口供,但其他证据齐全,许菁雇凶杀人的事实已是板上钉钉,不管她认不认,罪肯定是要判的。
最后,许菁、王博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并于2003年9月19日被执行枪决;从犯王陶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
许菁,为了多拿家产雇凶谋害亲夫,实在是蛇蝎心肠;王陶姐弟,见钱眼开,看到金钱就像苍蝇见到血一样疯狂失性,为了区区3万块钱就残忍地夺走一条生命,置法律于不顾,实在是罪大恶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