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航空女杰，一代传奇

1936年8月的一天，一架飞机非法闯入美国某空军基地，立即引起美军警戒。

待飞机缓缓降落，机舱里走出一位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女子，当她出示自己的证件，说明来意，在场的美国大兵无不啧啧称奇。

这个身高只有1.55米、体重不到90斤的柔弱女子，便是被后人誉为“航空女杰”的张瑞芬（Katherine Sui Fun Cheung）。

在她有限的飞行生涯里，开创了世界航空史上多个“第一”。

她是第一位取得美国飞行执照的华人女性；

她是第一位拥有美国私人、商业、国际三种飞行执照的华人；

她是第一位华人女特技飞行员；

她是第一位成功飞越大西洋的华人女性；

她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参加过近代国际飞行比赛的华人女性；

她是第一位登上美国邮政局纪念首日封的华人……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张瑞芬有一对开明的双亲，他们希望女儿能够开阔视野，倾尽全力支持女儿的理想。

1904年，张瑞芬出生于广东恩平一个殷实的家庭，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张瑞芬却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高中毕业后，母亲带着张瑞芬来到美国，与在洛杉矶经商的父亲团圆。

张瑞芬喜欢音乐，父亲便将其送进音乐学院，主修钢琴。之后，张瑞芬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南加州大学深造，弹得一手出色的钢琴。

如果命运之船就此风平浪静地向前航行，张瑞芬应该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钢琴家，但是她偏偏驶向了另一条航道。

一次，父亲带着她来到空旷的机场跑道学车。学习能力极强的张瑞芬，很快就能在跑道上纵情驰骋，她体会到了自由自在的快乐。

但当她抬头注目天空中的飞机时，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火种。

之后张瑞芬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平静怡然。

但国内友人的一封来信，却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2.巾帼英雄，一飞冲天

朋友告诉张瑞芬一则国内的新闻，广州航空学校招生，有数名女子报考，但都被拒之门外，因为他们还秉持着旧观念——“女子难为飞将军”。

为什么女人不能开飞机？张瑞芬十分不解，为国内的女性同胞打抱不平。她要证明给世人看，“莫谓闺中无杰出，一飞直上九重天。”

她埋藏在心里的火种，迸发出光亮，开始燃烧！

在父母和丈夫的支持下，1931年，张瑞芬来到林肯飞行学校，学校里的女生屈指可数，而她，是唯一一名中国女性。

也许是天赋使然，在教官带飞12小时后，张瑞芬就能独立开飞机了。

但光会“上天”还不够，她还有更远大的志向。

彼时的旧中国积贫积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张瑞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驾着飞机驰骋沙场，救国救民。她必须进行深入系统的飞行学习。

在学校学了仅一年的时间，张瑞芬就获得了美国政府颁发的私人飞行执照，成为第一个获得该执照的中国女性，她正式成为一名飞行员。

而在当时，在美国所有飞行员中，女性只有1%。

彼时，张瑞芬28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没有就此停下脚步，紧接着又学习了特技飞行，熟练掌握盘旋、俯冲、跃升、倒飞，成为中国第一位女特技飞行员。

此后她分别取得商业、国际飞行执照，要知道，美国国际飞行执照是当时世界上最高规格的，就连很多白人精英飞行员都望尘莫及。

至此，张瑞芬成为第一位拥有私人、商业、国际三种飞行执照的华人。

1933年5月，张瑞芬独自驾机从纽芬兰飞抵爱尔兰，成为世界上第一位成功飞越大西洋的女性。

在她的飞行生涯中，虽然安全飞行时间长达3000多小时，但也曾亲历过惊心动魄的一幕，还不小心闯入美军空军基地。

1936年8月，她报名参加了历时7天，横跨美国大陆的飞行比赛。

这是张瑞芬飞行生涯中“最为困难的一段航程”。

其他选手都是顶级飞行员，驾驶的都是性能先进的飞机。

而张瑞芬只有募集而来的小飞机，飞行高度只有3000米，连无线电指挥系统都没有。

没有外界的支撑，张瑞芬靠的只有经验和技术，一路上困难重重，险些丧命。

后来，因飞机燃油耗尽紧急降落，不承想却误闯进美国某空军基地。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当她最终安全抵达比赛终点时，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欢呼，人们由衷地对这位华人女性表示钦佩。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爆发，张瑞芬最忧心的事发生了。

3.抗日救国，匹妇有责

故国危在旦夕，远在大洋彼岸的张瑞芬坐立难安。“抗日救国，匹夫有责，匹妇同样有责！”

她学习多年的本领，也终于能派上用场。

她飞到美国各大城市，举行飞行特技表演，为祖国募集资金，宣传抗日。

她还以教练员的身份，来到美国盐湖城空军基地，她将自己的所学倾囊相授给来自祖国的空军飞行员。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国开办航空学校，培养更多优秀的飞行员。

在她的感召下，美国华人华侨纷纷慷慨解囊，为抗日救国出一份力。

张瑞芬用募集到的7000美元巨款，购买了一架飞机，准备回国办校。然而一场意外，让张瑞芬的梦想在顷刻间破灭，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

一名飞行学员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架机出游，因操纵不当，机毁人亡。

就这样，千辛万苦才筹集来的飞机，连带着救国抗日的梦想，一并化为泡影。

雪上加霜的是，张瑞芬的弟弟去世，父亲也病重在床。

可怜天下父母心，垂垂老矣的父亲始终放心不下女儿，一向支持女儿决定的父亲，临终前竟然嘱托她放弃飞行，只要她平安健康地活着。

接踵而至的打击，让张瑞芬郁郁寡欢，默默流泪。一边是国，一边是家，还有横亘在中间的现实难题，令她不得不向命运妥协。

1942年，38岁的张瑞芬停飞，告别了驰骋十多年的蓝天。

4.拳拳赤子，矢志不渝

后来，张瑞芬开了一家花店，和家人过着平静的生活。

但她的传奇故事，并没有被人遗忘。

上世纪80年代，年过八旬的张瑞芬回到了阔别近70年、魂牵梦萦的祖国，受到家乡人民的热烈欢迎，因为她是大家的骄傲。

不论身在哪里，张瑞芬都拥有一颗拳拳之心，心系祖国。

她用未改的乡音对家乡的中学生说：“中国的光明前途靠你们去争取，中国的地位也靠你们提到第一位”。

在美国，张瑞芬也受到人们的景仰。

她的故事，被收入美国斯密森学会出版的历史专著《美洲大陆妇女航空史》；

她的照片，登上美国邮政局纪念首日封；

仅有30名精英飞行家姓名的“星光大道”上，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美国政府建国200周年时，张瑞芬被授予“美国200周年先锋”称号。

就连特朗普，都曾为她点赞，称她“为后来成千上万名女性飞向天空铺就了道路”。

张瑞芬，用一腔热血和凌云之志，打破了旧时代世人“女子不如男”的偏见，以及西方人对华人的刻板印象，为国争光。

她热爱祖国、自强不息的精神，将永远鼓舞同胞。

哪怕是到了耄耋之年，张瑞芬不服输的劲头也丝毫没有消退。91岁那年，张瑞芬在教练的陪同下，再一次驾驶飞机，飞了近半个小时。

2003年9月2日，张瑞芬在美国家中与世长辞，享年99岁。

一代航空女杰，终于魂归苍穹。文/喻汀

参考资料：

1.中国青年报丨张瑞芬：闯入美军禁区的中国女人

2.中国侨网丨曾创美航空史上多个第一 华裔女飞行家故事获总统点赞

3.澎湃新闻丨最传奇华裔女飞行员的故乡，百年前就铺设电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