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位认证为四川农业大学经济学教授的文章迅速蹿红,文章题目为“对50万以上存款征收高额利息税,促消费的最佳途径”。文章的主要内容是如何促进消费,重要的是其提出的建议是:通过对50万元以上存款的家庭征收高额利息税,让居民把存在银行里的钱拿出来消费,拉动经济复苏。

也许经济学原理里确实会有这么一个选项,即加征税收既能增加财政收入还能刺激消费,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一药方是否可行?对于公众来讲,是否有接受度?最终实行效果真的会如这位专家所期望的那样?

首先,我国近年天量的增量储蓄并不完全是因为大众不消费造成的,以征收存款税促进消费是本末倒置

2022年我国居民储蓄存款增加近18万亿,无论是增量还是增速都创历史啊好水平,这也成为很多经济专家促进消费的着力点,但实际上,2022年的天量储蓄增量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有投资资金投资延迟导致的回流储蓄、有三年中小企业和民营经济处于低潮期造成的生产经营资金回流、有商业流动资金闲置回流储蓄、有消费场景冻结造成的消费不畅,也有就业和收入预期下降导致的被动应急性储蓄,还有理财市场波动造成的赎回潮以及股市投资资金回流等综合因素形成。

以银行理财为例,由于银行理财净值的大幅度回撤以及6000多只银行理财产品亏损,导致银行理财资金大规模向储蓄存款回流,仅银行理财市场12月份就回流储蓄2.5万亿。

再由于三年疫情的影响,2022年我国大量的中小企业难以度过寒冬而倒下,数据显示,仅2022年4月全国企业清算同比激增23%以上;2022年仅塑料企业就有5984家被关闭、注销和重组;超10%的小微企业已经消失,只有35%的小微企业勉强能够算正常经营。这种中小企业的倒闭和清算造成大量的生产经营资金回流储蓄。

另外,一些中小企业开工不足,生产经营资金闲置也是储蓄回流的重要原因,根据相关部门对样本企业开工率的调查结果显示,2022年11月份,样本中小企业只有39.95%的开工率在75%以上,开工率在75%以下及未开工的占60.05%。这种生产经营状况必然导致大量的生产经营资金在银行账户上闲置形成巨量的储蓄存款。

对就业预期和收入预期的不乐观也造成被动储蓄和应急性储蓄增加,当然,这既与我国的传统文化中存款保障有关,也与我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仍然有待健全有关,根据人民银行对2022年四季度的居民调查报告数据结论显示,2022年四季度的居民收入感受指数为43.8%,比三季度下降3.2个百分点,只有10.8%的居民认为收入预期“增加”;居民收入信心指数仅为44.4%,比三季度下降2.1个百分点。2022年四季度居民就业感受指数仅为33.1%,比三季度还下降2.3个百分点,其中有49.1%的居民认为“形势严峻,就业难”或“看不准”;就业预期指数只有43.0%,比三季度还下降了2.4个百分点。

因此,单纯地通过对50万元以上的存款征收利息税无法解决消费不振的难题。

其次,解决消费不振的根本原因是经济修复之下改善居民的就业预期和收入预期,同时完善消费场景

虽然说,我国目前经济社会发展的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是促进消费,毕竟国际经济环境的动荡和供应链的不确定性,出口贸易容易非常大的影响,数据显示2022年我国一般贸易进出口26.81万亿元,增长11.5%,其中出口15.25万亿元,增长15.4%;但从2022年12月份的出口形势看,据海关总署统计数据显示,以人民币计价的中国12月出口总额21607.2亿元,同比下降0.5%;以美元计价,中国12月出口同比下降9.9%。大量的中小外贸出口商表示,目前的海外订单受到很大的影响。在这种大背景下,刺激消费就成为支撑国际国内双循环的重要因素。

而现实情况却是,我国的国内消费出现了一定的下降,数据显示2022年我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538元,比上年名义增长1.8%,扣除价格因素影响实际下降0.2%。其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391元,名义增长0.3%,扣除价格因素实际下降1.7%;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2.5%。如果我们再进一步细分就会发现,消费下降的主要因素都与消费场景的不完善有关,2022年城乡居民消费下降的各类是:下降最大的教育文化娱乐消费下降8.2%,衣着消费开支下降5.8%,医疗保健消费下降1.6%,生活用品及服务下降1.1%,交通通信消费支出下降0.6%。

从社会消费品零售数据看,2022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39733亿元,比上年下降0.2%;其中餐饮业收入43941亿元,比上年下降6.3%,12月当月餐饮收入4157亿元,下降14.1%;全年商品房销售额133308亿元,下降26.7%。再根据文化和旅游部门公布的数据,我国2022年国内旅游总人次25.30亿,同比下降22.1%;国内旅游收入(旅游总消费)2.04万亿元,同比下降30.0%。

因此,可以看出我国消费不足的原因除了就业预期和收入预期不高以外,消费场景不畅是非常重要的原因,而这些原因会随着我国日常社会秩序的常态化、经济的修复和复苏、消费场景的改善而逐步得到改善。

从2023年我国消费数据看,消费场景的修复和完善对于促进消费无疑是最大的因素,数据显示,春节假期前6天,我国日均消费规模同比2019年春节增长66%,全国多人堂食套餐订单量同比去年增长53%,异地消费较去年同期增长76%。信支付数据2023年春节期间全国线下商业支付交易量同比上涨23%,支付宝数据春节期间三线及以下城市的便利店使用支付宝消费支出金额同比增长20%-30%,通过支付宝平台酒店消费支出同比增长8成。全国移民管理机构共查验出境144.3万人次,较去年春节同期增长118%;银联国际数据显示,春节期间在境外商家的POS消费增长超过90%。

可见,与其费尽心机向存款在50万元以上的家庭征税不如踏踏实实地改善消费场景和引导消费环境的改善,这才是刺激消费的根本方式。

其三,向存款50万元以上的家庭征收高额的存款利息税是否可行呢?完全不可行。

虽然,理论上我国存款余额在50万元以上的家庭只有500多万个,征税高额存款利息税看起来是对钱少家庭的保护,是对中等家庭财产家庭的一种消费激励,但是在现实中却无法真正实施。原因有三:

第一,这50万元的存款家庭如何计算?目前各银行的储蓄存款系统没有联网,如果要统计也只能以人民银行的最终系统进行统计,而在各银行无法计算出家庭存款50万元的数据。以前的储蓄存款利息税是对所有的储蓄存款利息进行征税,而要对家庭500万元的存款进行征税,计算的复杂程度和利息税收的征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特别是对一些临时性的存款、短期存款、朋友借款、生产经营资金的临时转账资金如何界定和统计都成为难题。

第二,存款50万元是以年度日均储蓄存款为计算还是以时点存款余额进行计算?我们知道存款数据有日均存款和存款余额两种计算方式,储蓄存款如果以日均进行计算则可能会跨年度,同时计算会出现偏差,特别是在存款数额并不稳定的时候,日均存款50万元就非常不确定;而对于余额50万元又是以哪个时点为准呢?如果以12月31日为时点,可能会造成12月31日的存款余额人为降低。

第三,我国目前征税系统没有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的统计数据,如果要个人50万元存款进行征税则可能会家庭成员每个人不超过50万元进行存款;如果以家庭进行统计则目前又缺乏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征税的基础。

经济学专家有两类:一类是引导人们的认知去解决问题;另一类是解释出现的现象从而让人们接受目前出现的问题。但有的经济专家可能两者都做不到,就只能说一些既不能解决又损人不利已、于国于民于家都无利的谬论而已。你认为50万元以上的存款应该征收利息税吗?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吧。(麒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