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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落地窗前,乔以笙俯瞰整座城市的浮华夜景。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郑洋的微信:【宝贝,我还在和兄弟们喝酒,估计要通宵,你别等我了,乖】
玻璃的反光影影绰绰映照出乔以笙的面无表情:【好,你少喝点】
郑洋:【遵命,宝贝】
盯着这条回复,乔以笙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动静。
顷刻,窸窸窣窣的脚步停在她的背后。
乔以笙转头。
陆闯湿漉漉的头发全往后梳,仅腰间系一条浴巾的身体沾染着温暖潮湿的水汽,壁垒分明的肌肉散发着迷人的味道。
他深不见底的双眸玩味地打量她脱去羽绒服之后近乎透明的性感吊带连衣裙,说:“我不和兄弟的女人一起。”
乔以笙走近他:“可你还是放我进门了。”
陆闯波澜不惊的黑眸微垂,视野范围内,她吊带裙的低领尽显她勾人的资本。
他但笑不语。
这一刻乔以笙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应该特别轻贱。
可她相信,男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嘴上再冠冕堂皇,对于送上门的女人也不会拒绝。
何况陆闯在郑洋那群兄弟里的名声向来没多好,万花丛中过的浮浪子弟,并非谦谦正人君子。
乔以笙很主动地抱住他,丢出杀手锏:“我不信,你不知道郑洋现在正在隔壁,和你们的另一位好兄弟厮混。”
陆闯挑了一下眉梢,没有否认。
乔以笙又感觉此刻的自己在他眼里应该特别可怜。
陆闯在郑洋那群兄弟里不是和郑洋关系最铁的,都一清二楚,其他人多半也心里有数。
只有她这个正牌女朋
友被蒙在鼓里,没有人来告诉她,她爱情长跑八年的男朋友是个这样的!
搭着他的宽肩,乔以笙踮起脚亲吻他。
在撩拨人方面,她的经验约等于零,完全是个生手,只能凭借本能胡乱地摸。
效果还是有的,陆闯的呼吸很快粗重,体温也热起来。
“原来你这么坏的。”他的语气听不出具体情绪。
字眼落在乔以笙的耳朵里无疑充满嘲讽。
她从小到大是外人眼中的乖乖女,什么都是按部就班且保守的,在今晚之前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情就是当年不顾舅妈的反对非要和郑洋在一起。
“坏点不好吗?”乔以笙反问,后背陷入柔软的棉被里,盯着上方陆闯黑若点漆的瞳仁深处映出的她的面容。
她来之前画了很浓的妆,浓得她都要不认识她自己了。
陆闯粗粝的拇指擦掉些许她唇角的口红,狭长冷淡的眼睛里浮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
乔以笙记得闺蜜欧鸥与她分享过心得,有经验的男人比较体贴,懂得照顾女人的感受。
由于乔以笙和郑洋是彼此的初恋,当初欧鸥还替乔以笙惋惜过。
这么多年来,乔以笙始终没有机会亲身感知究竟是如何地不好受,反倒在今晚,她得到了很不错的初体验。
果然,她选择陆闯是对的。
不过一结束陆闯就去冲澡了,没有半点事后温存,似乎对她毫无留恋。
乔以笙倒也只是拿他当工具人。
做完一拍两散本就是成年男女应有的自觉。
她在陆闯进了浴室后同样毫无留恋地起床。
裙子已经撕坏,
没法穿了。
乔以笙借走陆闯的一件衬衣,再裹上自己的羽绒服,如来时一般悄悄离开酒店。
明天陈老三结婚,今晚郑洋和他的兄弟们全住在这家明天将举办婚礼的酒店,为陈老三开单身派对。
所以第二天中午乔以笙就又来了,先到餐厅和还在brunch的郑洋汇合。
几人见到乔以笙纷纷眉开眼笑:“嫂子来查岗啊。”
郑洋亲昵地搂住乔以笙的腰:“他们可以作证,我们昨晚除了喝酒聊天,什么出格的事儿也没做。”
乔以笙以戏谑的口吻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哥几个是不是相互包庇?”
陈老三忽地朝乔以笙身后的方向招手喊:“我们的闯爷姗姗来迟!比我这个新郎架子还大。”
陆闯懒懒散散的,脚上趿的还是酒店客房的拖鞋,落座陈老三为他留的空位里。
恰好在……乔以笙的右手边。
熟悉的他身上凛冽的雪松味顿时弥漫她的鼻息间。
木质香调的雪松味有着高山雪原般独特的清凉与凌厉,透着丝疏离的冷调,在她脑海中卷起昨夜满是滚烫温度的记忆。
乔以笙眼观鼻鼻观心地接过郑洋为她倒的果汁,听陈老三问陆闯:“你昨晚不是最早去睡的?怎么还起得最晚,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没等陆闯回答,郑洋别具意味道:“闯子你房间夜里进女人了吧?”
陈老三当即激动:“卧槽!真的假的?”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许哲接茬:“真的,女人声儿挺响的,我昨晚和郑洋不是睡一屋?就在闯子隔壁。隐隐约约传过来,都听见了。
第002章 红
乔以笙下意识握紧果汁杯。她也没想到她骨子里有这样的潜质,能喊成那样。别说郑洋辨不出她的音色,她自己都陌生。
瞥一眼许哲,乔以笙问:“郑洋昨晚没喝多吧?”
和乔以笙中间隔着郑洋的许哲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笑得温儒尔雅:“没有,嫂子放心,我帮你监督着呢。”
郑洋捱近她耳畔低语:“宝贝,我真的有听话。”
那边陈老三手肘撞了撞陆闯:“可以啊你,扯谎骗我们回房间补觉。回国第二天就上赶着去玩。”
陆闯这两年被他家老头子放逐到澳洲,昨天的飞机刚落地霖舟市。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青瓷茶杯,薄薄的眼皮附着灯光的阴影,拖腔带调道:“确实寡淡很多,还是最麻烦最难搞的。”
字字清晰地传入乔以笙的耳朵里。
不知是没在意她的在场,还是故意评价给她听的。
乔以笙自诩昨晚掩饰得很好,她不乐意被他察觉她是第一次,结果原来没瞒过他。
“那你还搞?”陈老三懂陆闯的意思,在外面玩自然没想负责任,碰处容易被黏上,而且雏儿没经验,嫩归嫩但体验感往往不佳,以陆闯的脾气也没那耐性陪女人慢慢磨。
郑洋打断了陈老三和陆闯的交谈:“哎哎,你们注意尺度行不行?我家以笙在呢。回头她以为我近墨者黑。”
陈老三还是希望在女士面前维持住良好形象的,笑着对乔以笙说:“嫂子别误会,我和洋哥都妻管严,被家里收拾得服服帖帖。主要是闯子爱玩,我们劝闯子定定心。”
陆闯发出一记嗤笑,乜斜眼睨陈老三:“你介绍个能让我定心的。”
“你家里不是给你安排——”陈老三没讲完的话愣生生被陆闯冷冰冰的眼神堵了回去。
而下午接亲的时候,陈老三就把伴娘团介绍给陆闯,任凭陆闯挑选,放话说只要陆闯瞧得上,定帮陆闯追到手。
事实上根本不用陈老三帮忙,早在陆闯出现的
那一刻,没有一位伴娘不把视线投注在陆闯身上。
明明穿着一样的西服,陆闯仿佛自带特效光芒,在五位伴郎中尤为突出。
乔以笙的记忆里,从前陆闯虽然和郑洋被学校女生评选为“霖舟双帅”,但郑洋的拥趸更多。不知何时起,陆闯反超了。
郑洋问陆闯:“你的内搭怎么回事?”
伴郎的服装是统一的,外西服内衬衣,陆闯的西服里头穿的却是有点随意的T恤。
“衬衣被贼偷了。”
乔以笙离他们近,听得见他们的对话。陆闯这一句回答入耳时,她意识到所谓的“贼”就是她。
她耳根不禁发了烫。不问自取确实和偷无异。当时和他刚做完,她没好意思开口跟他打个招呼,一心赶着在他从浴室出来前离开。他衣服多,她以为他不差这一件衬衣。
“什么?”郑洋没明白陆闯的意思。
陆闯示意郑洋,伴娘团开始出题了。
陈老三今天的接亲,就是把新娘从酒店楼上的套房里,接到酒店楼下的婚礼现场。而要接到新娘,首先得接受堵门的考验。
伴娘团设计了一系列整蛊游戏。
郑洋素来是个讲义气的,眼下为了好兄弟能成功接亲,很豁得出去,每个游戏都积极参与。
冷眼旁观着郑洋先是支在许哲上方做俯卧撑一度体力不支摔在许哲怀里,紧接着和许哲一人一头巧克力棒啃到最后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引发大家哄笑和喝彩,乔以笙终究还是忍不住暂时离开现场,眼不见为净。
如果不是亲眼窥见过郑洋手机里和许哲露骨的聊天记录以及亲密照,她现在也是哄笑和喝彩人群中的一员。
郑洋和许哲借着兄弟的名义有多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就显得她有多傻。
这世道,女人不仅会被女人绿,还他妈会被男人绿!
坐在厕所的马桶盖上冷静了五分钟,乔以笙洗了个手出来,冷不防发现了陆闯。
陆闯站在洗手间旁的阳台外头,面朝里背倚围
栏,挺拔的身姿撑起熨帖的深色西服,左手结实的手腕戴着银色的钢表,食指和中指夹着根雾气袅袅的烟,右手正在划动手机屏幕。
整个人衬着背景里灰蒙蒙的阴天,周身流露出一股沉郁,似乎心情不太爽。
听闻她开门的动静,陆闯抬了一下头。他凸出的喉结因为这个动作露了出来,十分性感的样子。
无澜淡漠的深眸和她的目光触碰一瞬,他低回头,继续浏览手机。
乔以笙原本也想安安静静地走人,但记起一件事:“你丢了的衬衣在我那儿,我借走的。中午没来得及。明天我会送干洗店,洗干净之后还你。”
陆闯复抬眸。他将烟塞进嘴里,细白的烟雾从他两片薄薄的唇瓣间徐徐溢出,视线裹着昭然的轻佻打量她:“裙子不错,比昨晚那条有味道。”
乔以笙看了眼自己的开叉包臀半身裙,心道原来他更喜欢这种不过分性感的类型。
但她没明白他突然评价她的裙子做什么。她言归正传:“你的衬衣需要我怎么还你?邮寄,还是——”
“我不免费借东西。”陆闯的眸光沉敛,飘飞的烟雾似乎在他瞳仁深处激起淡淡涟漪,转瞬又消失无痕。
乔以笙这才懂了他的意图。她感到有些好笑:“你不是说‘寡淡’‘麻烦’‘难搞’?”
陆闯眉峰挑了下,半带玩味儿:“你耳朵很好使。”
“谢谢夸奖。”乔以笙礼尚往来,“你嘴巴也挺能叭叭。”
陆闯眯眼瞧她,指间的烟安静地燃烧,吐出几个轻贱她的字眼:“再寡淡,急的时候也能凑合。”
到底是自己免费送上门的,乔以笙照单全收他的评价,不做任何反驳,扭头要走。
郑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似在找她,叫唤着她的名字。
乔以笙还没反应,陆闯的手臂倏尔自她身后横过她的腰肢,拐她进卫生间里。
陆闯将她整个抵在墙上,低垂眸看她,以不过两指的距离,似笑非笑问,“要不要玩?”
第003章 黑
“以笙,是你在里面吗?”郑洋叩了叩卫生间的门。
隔着门板的逼仄空间里,乔以笙撑在洗手池台面上,紧抿自己的唇。即便预先有心理准备,当下仍不免生出些紧张。
掐在她腰间的男人的手很大,腕骨结实而充满力量感。
手的主人从容不迫,如常平稳的嗓音不泄漏半丝端倪:“是我。”
“闯子?”郑洋意外,“你上厕所?”
“不然?”陆闯竟还和郑洋聊起来,“有女人吗?”
“……”乔以笙往后攥住陆闯的衣摆,想骂人。
郑洋笑了笑:“你小子。”
“那你看见嫂子没?”这次发问的是与郑洋随行的许哲。
陆闯压低身,胸膛紧密地贴合她的后背,落吻她雪白的后颈:“没。”
乔以笙浑身起鸡皮疙瘩。
郑洋第二十次尝试拨打乔以笙的电话时,看见陆闯回来了。
陈老三埋汰:“你躲哪儿偷懒去了?伴娘团一个个全等着。我他妈找不着你人,在我老婆跟前多没面儿?”
陆闯朝郑洋和许哲点了点下巴:“他俩没告诉你,我在厕所便秘?”
陈老三:“……”
郑洋的目光扫过陆闯褶皱的衣摆,电话恰好在此时接通,乔以笙的声音传过来:“阿洋,抱歉,手机静音了,刚看见你打
给我。”
“你人呢?”
“买东西。”
五分钟后乔以笙进来宴厅,婚礼仪式刚刚开始。
伴郎团成员和伴娘团成员凑在一桌,乔以笙作为郑洋的家属也被附带在这儿。酒筵全程,坐在她斜对面的陆闯和几位伴娘相聊甚欢。
九点半散席时,郑洋察觉乔以笙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关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高跟鞋穿太久,脚有点疼。”乔以笙不动声色瞥了瞥正在被陈老三安排送伴娘回家的罪魁祸首。
陆闯搞太狠了,她到现在两条腿还微微泛软。
许哲比郑洋更细心:“嫂子你的袜子换了?原来不是这个色吧?”
乔以笙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抬手将一丝头发别到耳后,一点不心虚地说:“嗯,弄脏了,临时问酒店女服务生要了件新的。”
她明明提醒过陆闯注意点,结果陆闯还是不小心。幸而穿在外面的裙子没有异样。
说罢乔以笙凑至郑洋耳畔,解释她生理期提前了,之前去买的东西就是卫生棉。
郑洋不疑有他,只是些许怪责:“那你又不忌口,刚刚还喝那么凉的酒。”
一如既往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形象。过去乔以笙便是如此受他蒙蔽。
眼尾余光瞄着许哲
,她旁若无人地搂住郑洋的脖子:“我忘了嘛。”
郑洋微微一愣,因为乔以笙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与他有亲昵举止,也很少有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
见许哲神情有变,郑洋推开乔以笙:“回去吧,既然不舒服,赶紧回去休息。”
和陈老三道了别,乔以笙随郑洋和许哲离开酒店。
老样子,郑洋先送乔以笙回家。
乔以笙和郑洋没有同居,各自有住所,一般是像昨天那样,周末期间乔以笙才会去郑洋的公寓。
客观上的原因是他们的工作地点相距比较远,勉强住在一起对两人上下班都不方便。现在乔以笙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是郑洋想和许哲过二人世界——他们兄弟俩的公寓就在对门。
郑洋一贯体贴地送她到楼上为止,乔以笙在确认郑洋的车子驶离后,又下楼,到附近的药店买了避孕药。
洗完澡,乔以笙从脏衣篓里捡出陆闯的那件衬衣,点开微信里和陆闯的对话框。
她是昨晚到酒店的一个小时前刚和陆闯加上好友的。
消息记录里,加上好友后,她连个铺垫的寒暄也没有,第一句话就单刀直入:“约不约?”
陆闯在那五分钟后也只回复她一个酒店房间的号码。
于是有了昨晚,和今天。
第004章 粉
转日清晨,乔以笙上班迟到了。
她去年刚从霖舟大学建筑系硕士毕业,入职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留白建筑事务所。
初出茅庐的新人,也非出身著名的建筑八校,目前乔以笙还称不上建筑设计师,只是很初级的助理建筑师,日常工作就是打杂和画图纸。
到所里时,周一的例行早会都开完了,她灰溜溜地直接参加她所在的设计部A组的组会。
组会结束后,她被自己的顶头上司薛素喊进办公室。
“不好意思薛工,天气冷,太好睡了。”乔以笙主动先道歉。
薛素却并非要批评她早上的迟到:“我是想告诉你,万隆地产的那个住宅项目,换了新的项目负责人。你手里的图纸可以先停一停,下午跟我过去和新项目负责人开会,出了修改意见再继续。”
“新负责人”四个字一出来乔以笙心里就有数了,怕是不仅仅“修改”那么简单,大概率要整个设计方案重新来过。
“明白了薛工。”乔以笙头疼又无奈,“没其他事的话我出去干活了
。”
薛素在她转身的时候提醒:“你脖子后面要不要遮一遮?”
乔以笙去到卫生间照镜子,才发现原来昨天陆闯在她的后颈处吮出了一枚暧昧的粉色痕迹。
她今天的打底衫圆领的,办公室里开着暖气温度高,她一来就脱掉外套,可不让人一览无遗。
乔以笙往上面盖了层粉,淡化它的存在,回到工位里,再找出创可贴贴上。
坐在隔壁的同事李芊芊滑动椅子轮凑来她身侧:“昨晚和男朋友战况激烈啊你。”
乔以笙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你也看见了?”
李芊芊伸一根手指摆了摆:“错,是我们A组全部人都看见了,并且现在差不多整个所都知道你迟到的原因了。”
乔以笙:“……”
建筑狗忙,上学的时候忙,上班后更忙,很难抽出时间谈恋爱,所里好些人都单着,如果有内部消化的机会,大家是不愿意放过的。
乔以笙又长得漂亮,故而去年一来,就被单身的男同事们盯上。即便乔以笙上班第一天就把她和男朋友的合影
明晃晃摆在桌面上,郑洋还多次前来接过乔以笙下班,也至今受关注。
毕竟只是交了男朋友,又不是结了婚。何况就算结婚了,也有出轨和离婚的。
今天乔以笙这一出,是比摆合影和接下班更暴击的狗粮,李芊芊八卦:“你们感情这么好,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喝喜酒?不是都顺利度过七年之痒,谈了八年吗?”
乔以笙抓起笔筒旁的相框。
照片是去年七月在她的毕业典礼上拍的,她身上穿的是学位服,怀里抱着郑洋送她的九十九朵红玫瑰,挽着郑洋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这么盼着我步入爱情的坟墓啊?”乔以笙一笑而过,顺手将相框塞进抽屉里。
下午三点,乔以笙跟随薛素准时抵达万隆地产,在会议室等待了十分钟,见到了传闻中的新项目负责人。
“这是我们万隆地产的小陆总。”秘书介绍。
“你好,薛工,幸会。”陆闯礼貌地伸出手,和薛素轻轻握了握。
乔以笙站在薛素的斜后方,莫名感觉颈部那一小块皮肤隐隐发烫。
第005章 蓝
这样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陆闯,比他昨天当伴郎的样子还要令乔以笙刮目相看。
更准确来讲,是:不适应。
与他浪荡子的不羁形象相去甚远。
那两次和她在一起时他的那副德行,才是陆闯的正确打开方式。
完美诠释了“人模狗样”。
而会议开始没多久,陆闯就原形毕露。
他明显只是来镇场子的,全程在旁边玩手机,真正和他们沟通建筑方案的是他带来的规划设计部部长。
这位部长也和先前接触的不是同一个人,态度不如先前的那位和善,可以说把甲方的傲慢展露得淋漓尽致。乔以笙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为薛素憋一肚子火。
薛素是他们留白建筑事务所的三大合伙人之一,虽然和排得上名号的顶尖大佬没得比,但曾经也是在甲级建筑设计院里挑过大梁的前辈。
当年薛素从体制内出来,不知多少公司和事务所抢她,到现在仍旧有人锲而不舍想高薪挖走薛素。
如今薛素的设计却被明里暗里批得一无是处。
不过薛素不愧是见识过风浪的,很沉得住气,对方部长的每一条意见,都认真听取,又细致分析实际的可行性,提出折中的方案。
会议因此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是陆闯被磨得没了耐性,一锤定音终止道:“行了,不管实际可行性怎样,你们都先按照我们要的东西来做。”
丢完话陆闯径自先离开,手里还接着电话:“我这不会议一结束就过去了。急什么?今晚有你爽的。”
不用猜,多半是赶着奔赴某个温柔乡。
乔以笙收拾起平板电脑,也准备和薛素走人。
那位部长现在倒客客气气地给薛素甜枣吃,表达了对薛
素的敬意,让薛素不要把会议过程中的摩擦放在心上,一切都是为了能圆满地完成这个项目。
最后对方还将话头扯到乔以笙身上:“……我和以笙以前还是大学同学,我也不可能故意为难老同学。”
乔以笙闻言愣了一愣,狐疑地端详对方的面容,死活无法从记忆中搜寻到究竟是哪门子的老同学。
“是我啊,”对方眨了眨她的韩式双眼皮,“刚刚的自我介绍我说的是我工作用的英文名,我的中文名是朱曼莉。”
“朱曼莉?她现在是你的甲方?”
隔着电话,欧鸥的诧异完全不亚于乔以笙在半个小时前的内心崩溃。
朱曼莉确实是乔以笙的同学,乔以笙还在念本科时建筑系的同班同学,而她们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欧鸥直啧声:“那你节哀顺变。”
乔以笙幽幽道:“……我是让你安慰我,不是让你取笑我,谢谢。”
欧鸥闻言反倒取笑得愈发肆意猖狂:“你还有空跟我诉苦,看来朱曼莉没有给你提太多修改意见。”
乔以笙冷漠脸。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修改意见太多,等于推翻原方案,所以薛素说不着急今晚加班。
嗯,不着急今晚加班——明天起有的是班可加。
“不过你一开始怎么会没认出朱曼莉?”欧鸥好奇。
乔以笙捏捏眉骨:“等你结束出差回来霖舟,有机会亲眼见一见,你试试认不认得出来。”
欧鸥当即猜测:“整容了她?”
何止是整容,简直从头到脚换了个人。但乔以笙现在不想继续聊朱曼莉。她问欧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
欧鸥听出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郑洋和许哲
的奸情,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和欧鸥开口。乔以笙艰涩地嚅喏嘴唇:“当面说吧。
这时,原本平稳行驶中的出租车猛地急刹车。
猝不及防下,坐在后座里的乔以笙身体重重地往前掼,额头狠狠砸上前座的椅背。
司机师傅降下车窗朝肇事的车主破口大骂:“有病啊!在这里飙车是违法的!要死滚远点死!”
乔以笙晕头转向地捡起掉落在椅座下的手机坐起来,看到了极其骚包的红黄蓝三辆酷炫跑车歪七扭八地将她所在的这辆出租车包围住。
其中那辆湖蓝色的布加迪威龙的车主打开车门,走了过来,弯下身,单只手臂压在车窗口,情绪不明地问:“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司机师傅被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架势给唬得没了方才的勇气,变得胆怯:“没有,没说什么。对不住。我这还有客人要送呢,不打扰你们飙车了。玩得开心。”
陆闯的视线不咸不淡地往后座瞟了来。
乔以笙就这么和他四目相对了。
她轻轻蹙着眉,默不作声,只想当作不认识。
陆闯明显和她一样的想法,也没和她打招呼,平淡如水地敛回视线,塞了厚厚一叠钱给司机师傅:“精神损失费。”
司机师傅没敢收:“不用了不用了。”
红色和黄色两辆车的车主吹起响亮的口哨催促陆闯:“磨磨唧唧的!还走不走啊你!”
陆闯朝乔以笙点了点下巴,对司机师傅说:“你没病,你的客人没准有病。”
乔以笙:“???”
无缘无故骂她做什么?
“你才有病吧!”乔以笙忍不住怼回去。
陆闯轻轻歪一下脑袋,倏地走来后面,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将她拽了出去。
第006章 灰
“你干什么?”乔以笙的气力根本敌不过陆闯,片刻的功夫间就被他塞进他那辆招摇过市的布加迪威龙里。
司机师傅吓得立即连人带车开溜,装作没听见她的呼救,连车费也不管她要了。
乔以笙使劲拍打被锁上的车门:“你放我下去!”
陆闯强行将她用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里,不耐烦地说:“要么给我用那天晚上的声音叫,要么就安静闭嘴。”
未及乔以笙有更多的反应,跑车猛地冲出去,油门踩得轰轰响。
强大的惯性推得她瞬间靠向椅背,她的心脏怦怦狂跳,条件反射地攥紧车内的把手,紧张得喉咙发紧,想再出声都没法。
红黄两辆车几乎与陆闯并驾齐驱,引擎声更是震耳欲聋,飞速地飙在马路上,逐渐将市中心的璀璨霓虹甩在后头,咆哮进看不见尽头的盘山公路。
盘山公路的宽度勉强仅够两辆车并行,陆闯非但没有减速,反倒愈发风驰电掣,甚至还和红黄两辆车相互咬着挤车道。
乔以笙简直要疯!
不多时,陆闯超车跑在最前面,她的身体又因为陆闯不断地随弯道转动方向盘而反反复复地被往左甩又往右甩,上一秒她眼瞧着自己这一侧马上就撞上陡峭的山壁,下一秒就发现车窗外面紧挨空荡的悬崖。
红黄两辆车因此选择了合作,联手包夹,要将陆闯挤出车道。
车身被撞得剧烈一抖,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车头赫然偏离方向,朝悬崖冲过去。
乔以笙只觉自己的屁股霎时脱离了椅座,吓得呼吸几乎窒住,本能地闭上眼睛。
一阵头昏脑胀的天旋地转之
后,她的灵魂仿佛出了窍,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动静。
直至她被推了一把——“别弄脏我的车。”
乔以笙这才睁开眼,扶着打开的车门爬下去,两条发软的腿如同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稳,她当即扑倒在地,手掌撑着满是砂砾的粗糙地面,呕吐不止。
她晚饭还没吃,午饭早已消化,此时胃里空空如也,吐出的倒只是些酸水。
顷刻,轻蔑的嗤笑入耳。
乔以笙有气无力地抬起面色灰白的脸。
夜幕下,陆闯两条腿交叠,精瘦的腰身微微后仰,歪歪斜斜地倚靠车身,右手食指点了点烟灰,居高临下地睨她,玩世不恭的面容上盛满兴味儿,俨然在欣赏她的丑态。
相当面目可憎。
乔以笙咬着牙,恶狠狠瞪他,只想抓起地面的沙石砸他!
红黄两辆车这时也抵达这处山顶的平地,两位车主分别携带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从车里出来。
而不仅两位车主和陆闯一样浑然无事,两位美女也丝毫不见狼狈——狼狈的只有乔以笙。
陆闯懒洋洋转头,望向他们:“我都两年没玩车了,你们还是比不过我。”
红车车主不服气:“嚣张什么?三局两胜!这才第一局!”
陆闯眉头高挑,欣然应承:“你们想输得更难看点,我只能满足你们。”
乔以笙闻言脸色又白一度。还要比?是不是还要她坐在副驾上?
“那抓紧时间比第二个项目!”
黄车车主的开口恰恰解除了乔以笙的担忧。
既然他们是要玩新项目,多半她不必再遭罪……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陆闯问她:“站得起
来吗你?”
“……”乔以笙生出不详的预感,“你又要干什么?”
陆闯没回答她,只道:“起不来你坐着也行,就坐在那儿,别动。”
说罢陆闯丢掉半截没抽完的烟,径自上车。
黄车车主身边的那位美女估计瞧着她可怜,好心过来与她说明比赛规则:“妹妹第一次玩吧?他们是要开着车加速朝各自的女伴冲过去,最后紧急刹车时,谁的车头距离自己的女伴最近,谁就赢。”
“……”乔以笙浑身一颤。
美女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怕妹妹,死不了的,最多不小心撞个残疾。”
“陆闯你神经病!你们比赛关我什么事?!”乔以笙难以抑制崩溃的情绪,踉踉跄跄从地上起来,扭头就要走。
已经坐进驾驶座里的陆闯敞着车窗,危险地眯起眼睛:“要么你给我站在原地不许动,要么你就跑,试试是你的两条腿快,还是我的车轮子快。”
乔以笙手脚发凉,身体发僵,宛若雕塑。
她知道他不是单纯的嘴上威胁,他完全干得出来。
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把一个得罪他的同学撞得进了医院。人家成了瘸子,还不敢告他。
转瞬间,其他人都退让开了。
陆闯驱着布加迪威龙停在不远处的山道上,两束车灯的光线直直打过来,刺得乔以笙下意识抬手遮了遮。
然后也没人问她做好准备没有,陆闯的车子就像一只蓝色的妖怪,携裹着冰冷的呼呼风声,猛然朝她疾驰而来。
强烈的恐惧升至巅峰,堆满乔以笙忍不住颤抖的身体,伴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将她吞没……
第007章 白
月色黯淡,窗外的霓虹在车子的急速行驶之下化作两条彩色的溪流。
乔以笙又有点晕车,忍不住出声:“慢点。”
嗓音是惊魂未定的恹恹。
陆闯瞥她一下:“确定要慢点?”
乔以笙闻言耳根不禁发烫。因为这恰恰是前天晚上在酒店客房的床上,他们的其中两句对话。
她恼羞成怒:“我让你车速放慢点,否则我吐你车上。”
比赛不都2:0结束了,他有必要开这么快?而且现在已经回到市中心路段。
陆闯根本没理她,依旧我行我素。
乔以笙顶着虚弱发白的脸,不得不自己闭上眼睛,以减弱恶心感,脑海中挥散不去不久前陆闯在即将撞上她时精准刹车的画面。
她的膝盖只需往前倾一毫米,就能碰到车头。
也是她距离死亡的距离。
到现在她还处于虚浮的晕眩之中。
那之后吓哭的人变成了另外两位美女,因为红黄两辆车的车主要赢陆闯,只剩撞到人。
两位车主是狠得下心的,可两位美女都在车子朝她们冲去的最终关头躲开了。而根据比赛规则,女伴如果没胆量地躲开了,也等于开车的人输。
乔以笙自知彼时她没躲开不是因为有胆量,只是被恐惧支配了身体,完全无法反应。
“哭了?”
熟悉的轻嘲入耳。
乔以笙往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偏头,躲避陆闯的视线,深深吸一口气,将眼睛里的水汽强行憋回去,才睁开眼。
车子停在路边,是她公寓楼下的街道。
乔以笙二话不说解掉身上
的安全带,拎起自己的包就要推开车门。
陆闯捉住她的手腕拽她回椅座,朝他那一侧的车窗外面轻轻点了点下巴。
乔以笙望过去,看见了不远处的郑洋。
她连忙低矮身体,翻出包里的手机,发现郑洋原来打过好几通电话。
陆闯忽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似很怜惜她:“女人哭我可受不了。既然你有乖乖听话帮我赢了比赛,我就给你点补偿。”
湖蓝色的布加迪威龙过分醒目,它刚一开来,郑洋就注意到了。
而它停在路边不久,车身以某种频率颤动,郑洋更是多瞧了两眼,心知肚明车里的人正在干什么。
乔以笙所住的单元黑灯瞎火,人应该还没回来,但手机始终无人接听,郑洋很难不担心。
又尝试拨了两通,仍旧无果,郑洋准备到留白建筑事务所看看她是不是在加班。
这时,布加迪威龙驾驶座的车窗敞开一半,路灯照出车主半明半暗的脸。
“闯子?”郑洋意外,上前和他打招呼,“原来是你的车。新买的啊?”
走近便见陆闯身上还坐着个女人,牢牢圈住陆闯的脖子,脸埋于陆闯的颈侧,盖着陆闯宽大的外套。
车内没开灯,光线昏暗之下遮得挺严实,仅露着后颈的一小片雪白皮肤,贴着枚创可贴。
但郑洋还是有点尴尬:“算了,你先忙。”
陆闯反倒没事人似的与他聊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找以笙。”郑洋往居民楼指了指,“她住上面。”
“这么巧啊。”陆闯拖长的尾
音显得饶有意味。
郑洋反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够明显吗?”陆闯动了动,怀里女人的身体跟着颤了颤,似有若无传出暧媚的低响。
郑洋没有旁观人办事的癖好,失笑道:“你继续,我要去以笙的工作单位。”
陆闯又喊住他:“你和许哲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郑洋的身形一顿,而后以满脸不明所以的神色狐疑:“我和阿哲怎么了?”
陆闯漠然的黑眸比往常愈发沉冷:“没什么。祝你和乔以笙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郑洋笑笑:“会的。我和你们嫂子感情很好。你也知道当年我有多么不容易才追到她,一辈子对她好,是我的承诺。”
陆闯的瞳仁深处浮一丝嘲讽,关上车窗。
怀里的女人不比方才抗拒,反而主动亲吻他的耳朵。
郑洋驱车离开,从布加迪威龙旁边经过,看到车身动得比先前厉害,一只女人的细白小巧的手掌按在因水雾蒸腾而模糊的玻璃上。
眼前莫名闪过刚刚那女人的轮廓,郑洋后知后察地感觉有点熟悉。
汗黏在身上很难受。
车内糜迷的气味也不好闻。
乔以笙做完就穿衣服,想回家洗澡。
陆闯反倒有意见:“急着去投胎?”
乔以笙侧眸觑一眼他抽着事后烟的餍足模样:“你这不是套子都有现成的,不够的话,可以去赶你的下一场。”
袅袅的烟雾后,车内幽暗的光线与陆闯英挺的五官融合,投落阴翳的影子:“现在嫌我脏,是不是太迟了?”
第008章 青
“我哪个字是在嫌你脏了?”乔以笙故作无辜,“好心为你的身体着想也不行吗?”
她的眼尾残留着丝轻红,衬得她流露一股平日没有的娇媚。
陆闯捞过她的腰,将她重新扣回椅座里:“有你这个现成的,我何必舍近求远去赶下一场?”
陆闯终于舍得放过她的时候,乔以笙脚底如同踩着棉花的程度不亚于先前被陆闯带着飙车到山顶后的状态。
陆闯目送着她忸忸怩怩的背影,还故意问:“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程,扛你上楼?”
乔以笙忿忿转头瞪了他一眼。
回到家,发现郑洋又来电话,她这才接起,解释说自己傍晚结束会议,一直和薛素在咖啡店修改方案。
郑洋吁气:“宝贝,你又吓到我了。”
乔以笙道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行。”郑洋没怪她,说,“我也没要紧事找你。就是你昨天不是告诉我生理期提前了?我妈叮嘱我给你送点中药调理调理。”
乔以笙笑笑:“不就生理期提前嘛,不是大毛病,无碍的。你帮我谢谢阿姨的关心。”
郑洋语
气无奈:“你知道我妈向来如此,对女人身体方面特别较真,她担心小毛病积成大毛病,以后影响我们生育。”
“……”乔以笙蓦然沉默。
隔着电话,郑洋看不见她的神情,以为她害羞,他也有点难为情:“没关系,我妈送归送,你收了之后怎么处置随你。”
郑洋的妈妈并非第一次暗戳戳催促了。
前两年催促两人结婚。郑洋口口声声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以她还在念书为由搪塞掉。
最近一年打了未婚先孕的主意,暗示两人可以先生小孩。
谁能想到,他们交往八年,至今没做过。
乔以笙是大学二年级和郑洋在一起的。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不过郑洋始终循规蹈矩,她身为女生自然不好主动,何况她脸皮薄。
后来一回和朋友们外出旅行,她和郑洋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在欧鸥的怂恿下,洗完澡她鼓起勇气壮起胆子,只裹一条浴巾在郑洋面前晃荡。
郑洋简直是当代柳下惠,浑然不为所动。
也是那天晚上,她和郑洋盖着棉被躺在一起纯聊天,正式聊到了这件事。
郑洋非
常真挚恳切地说,他希望自己做个有担当、负责任的男人,他对这种事有郑重的仪式感,想等他们结婚那天的晚上再名正言顺地碰她。
乔以笙很单纯地相信他的所言,并因为他对她的珍爱,感动得一塌糊涂。
犹记得欧鸥得知后曾告诫过她,没有一个男人不贪色,根本不存在肉送到嘴边也不张开嘴吃的唐僧,郑洋要么是对她没兴趣,要么是那方面不行、有心无力,才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彼时她不认同欧鸥,认为是欧鸥过度恶意揣测。
在她心目中,倘若全世界仅剩一个好男人,必然非郑洋莫属。
如今,残酷的现实掴了她一记火辣辣的耳朵。
她的眼睛根本就是糊了屎……
结束通话,乔以笙定定坐着发了会儿呆,开始脱衣服。
光滑的镜面照出她凹凸有致的身体。
额头隐约显现一抹淤青,是先前出租车紧急刹车时撞伤的。
不久前陆闯恶作剧地戳了戳,疼得她狠狠咬了他一口。
走进浴室时,乔以笙忽然在琢磨:不久前郑洋和陆闯的交谈,似乎坐实了他们兄弟俩面和心不合的传闻?
第009章 棕
接下来几天,乔以笙马不停蹄地赶方案图和效果图。
忙碌之中她不忘拨冗折腾郑洋。
以往她是个过于乖巧懂事的女朋友,与欧鸥口中最好命的“撒娇女人”完全沾不上边,有时候欧鸥也忍不住吐槽她的性格太独立。
欧鸥认为,女人就该时不时作一作、闹一闹,牵动男人的神经,玩弄男人的心,让男人以你为中心绕得团团转。
像乔以笙和郑洋这般平平淡淡的相处模式,在欧鸥看来非常索然无味,简直是提前进入老夫老妻阶段。
因此欧鸥私底下隔一阵就好奇乔以笙腻不腻味。
乔以笙次次无奈地强调,自己和郑洋的这种Ӽɨռɢ恒温状态称之为“细水长流”。
她见证过欧鸥从学生时代到现在的无数恋情,每段恋情轰轰烈烈、伤筋动骨,她一个旁观者,瞧着都替欧鸥肝疼。
虽然心底她羡慕欧鸥的热烈与极致,但她觉得不适合她。
受父母的影响,她更崇尚安稳和踏实。
现今郑洋令她难受,她也不能放郑洋好过。
他和
他的真兄弟一起绿她是吧?她便和他的塑料兄弟也来绿他。
他想和许哲过二人世界是吧?她便多多插足其间,膈应许哲。
于是乔以笙以加班的时间太迟、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为理由,要求郑洋每天晚上到事务所接送她。
又从同事李芊芊那里搜罗来各种网红美食,拜托郑洋四处奔波帮她买,作为她的夜宵。
而如乔以笙所料,每晚许哲均同行。
郑洋和许哲是公司合伙人,上下班时间几乎一致。据说许哲不会开车,所以经常蹭郑洋的车。
以前乔以笙不认为有何不妥,最近她不用特别观察,就留意到,郑洋和许哲的手机是同款,衣服鞋帽是一个牌子,处处泄露情侣的痕迹。
许哲原本坐在副驾,见乔以笙出来也没让座的意思,毕竟以往遇到他们一起来接乔以笙的情况,乔以笙都直接坐后座。
现在乔以笙笑眯眯一句“谢谢阿哲你帮我把椅座焐热”,就把许哲打发到后面去。
趁着红灯停车期间,乔以笙还将她咬了半
口的夜宵喂到郑洋嘴边,邀请郑洋也尝尝。
等郑洋送她到小区楼下,乔以笙又当着许哲的面圈着郑洋的脖子依偎在郑洋的胸口。
郑洋有所察觉她变得比从前黏人:“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抱你吗?”乔以笙声音调得软软的,视线越过郑洋的肩膀偷偷瞄车上的许哲,轻轻叹气,“其实就是压力有点大。”
郑洋听她说了她近期工作方面的新情况,他摸摸她的后脑勺:“我一会儿和闯子打个招呼,让他交待他的下属别刁难你们。”
“可以吗?”
“当然可以。”郑洋笑,解释道,“闯子爱玩,他爸强行丢他到那个地产子公司里磨炼,他也巴不得早点糊弄过去早完事。”
乔以笙也笑:“那还不如你早点把我娶回家,我辞掉工作,你赚钱养我。”
郑洋知道她其实事业心很重,揶揄:“你舍得辞职?”
“舍得啊,怎么舍不得?”乔以笙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神情认真,“阿洋,我最近突然特别想结婚。”
第010章 紫
那一刹那间,郑洋的表情,有趣得乔以笙心里直发笑,连日加班的沉闷都一扫而空。
隔天郑洋再来接她下班,许哲就没跟着了。
乔以笙假意关心:“今天怎么不见阿哲?”
郑洋解释:“他约了客户见面。”
乔以笙感觉到他心不在焉:“你好像无精打采?”
“有吗?”郑洋打消她的疑虑,“可能太累了。”
乔以笙反省道:“怪我,胆子小,因为听同事说最近有跟踪狂出没,就不敢再一个人回家了。你的工作也很忙还要来接我。明晚我自己打车吧。”
“接女朋友下班是男朋友的义务。”郑洋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乔以笙口吻戏谑:“该不会被我的玩笑话吓到了吧?”
“说什么呢。”郑洋笑笑,语气却略微生硬。
转日乔以笙还是没有再让郑洋来接,因为欧鸥终于结束长达半月的差旅回霖舟了。
时逢周五,乔以笙在正常的下班时间六点前和薛素做了最终的图纸确认后,将新
方案提交给亲自与她对接工作的朱曼莉,便开启周末,直奔与欧鸥约定的夜店。
夜店是欧鸥喜欢去休闲放松的场所,乔以笙不感兴趣,也不习惯那种酒精和烟味混杂的环境,极少踏足。
今晚乔以笙不同寻常地主动提出夜店见,碰上面的第一句话欧鸥便精准猜测:“你和郑洋终于掰了?”
乔以笙默不作声抓过欧鸥的酒杯一饮而尽。
欧鸥阻止不及:“大小姐!我的酒很烈的!你别喝这么猛!”
乔以笙呛得咳了咳,喉咙辣辣的,有点烧,但感觉特别爽,她拉过欧鸥的手往舞池走:“教我钓鱼。”
感情经历丰富的欧鸥如今是女性海王的楷模,钓鱼、养鱼一把好手,鱼塘又大、鱼苗又多。
既然是开窍了的亲亲闺蜜要学,欧鸥自然倾囊相授。
不过此时的舞池里有个女人正成为焦点。
迷离的镭射灯,闪钻的迷你短裙,性感的劲爆热舞。
周遭无数男男女女吹哨、喝彩、起哄。
欧鸥盯着对方唇色猩紫的脸:“好眼
熟啊,在哪儿见过吧?”
乔以笙冷眼旁观:“不就是朱曼莉。”
“靠。还真和你说的一样,从头到脚换了个人。”欧鸥险些惊掉下巴,紧接着反应过来为什么眼熟,“乖乖,她是照着你的脸整的吧。”
乔以笙:“?”
欧鸥勾起乔以笙的下巴:“你不知道你自己长什么样吗?没发现朱曼莉现在的脸完全就是你的低配版!”
“……”乔以笙茫然地将视线落回舞池里的朱曼莉。
此时朱曼莉正被三个男人围着勾搭。
然而朱曼莉没理,兀自扭动着水蛇腰,严丝合缝地贴着另外一名男人的身体上上下下来回蹭,令旁观者喷鼻血的程度。
男人似乎也对朱曼莉感兴趣,嘴角噙着花花公子惯有的来者不拒的笑意,放纵朱曼莉露骨的撩拨。
不是别人,恰恰也是个认识的——
“陆闯?”欧鸥小有意外,“他不是在澳洲?”
“上个星期刚回来。”说话间,乔以笙看见朱曼莉搂住陆闯的颈子,送上魅惑十足的猩紫色嘴唇。
第011章 褐
欧鸥忽然上前打断人家的艳事,高声打招呼:“嘿!陆闯!我以为我眼花!没想到真的是你!”
陆闯应声转头,眉梢微挑。
欧鸥仿若睁眼瞎,无视正如藤蔓般缠在陆闯身前的朱曼莉,自顾自和陆闯聊起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突然回来了?哇,澳洲的水土养人吗?感觉你比前两年又帅了。”
陆闯斜勾着唇:“霖舟的水土也不差,你也比前两年又漂亮了。”
“那要重新考虑泡我吗?”欧鸥眨了个电眼,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她茶褐色的卷发。
乔以笙是记得欧鸥从前追过陆闯的。
当时学校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单身男性,上至教职员工,下至食堂打饭大哥,欧鸥全部追过,只除了郑洋,因为郑洋早早对乔以笙表示过好感,欧鸥在感情方面的其中一个原则是不和好姐妹抢男人。
陆闯作为“霖舟双帅”中的一帅,被欧鸥追得最为激烈。
陆闯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瞎,偏偏瞧不上欧鸥,后来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乔以笙认为没
一个比得上欧鸥的。
欧鸥没死缠烂打太久,半个月后就更换新目标,把陆闯踢出了她的名单。
两人倒并未因此尴尬,再碰面就是像现在这样,普通同学。
如果不是欧鸥现在主动提起,乔以笙也差点忘了曾经有过这茬。
没等陆闯反应,欧鸥又邀请:“这边太吵了,不方面说话,我和乔乔的座位在那边,要不要过去一起喝两杯?”
朱曼莉忍无可忍地出了声:“不好意思,陆闯有女伴,我和陆闯今晚是一起的。”
欧鸥假装这时候才发现朱曼莉的存在,轻慢地上下打量朱曼莉一眼,惊奇地问陆闯:“你去了趟澳洲回来,怎么玩女人的品味下降了?”
朱曼莉唇色的猩紫好似瞬间蔓延到了脸上,表情如调色盘一般五彩缤纷,拉住陆闯的手:“小陆总,我们继续跳舞。要不你如果想去安静点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也可以……”
后面一句朱曼莉是踮起脚贴在陆闯耳边轻轻吹出气音,暗示性特别明显。
陆闯颇为意味地笑笑:
“时间还早,不着急。既然遇到了,不妨先和她们喝两杯。”
朱曼莉轻轻咬了咬嘴唇,貌似想再说什么。
欧鸥立刻拽走陆闯:“走吧走吧,这家店的老板我熟,等下酒水都算我账上,算我给你接风洗尘。”
经过乔以笙身旁时,欧鸥剩下一只手又拽了乔以笙,独独落下个朱曼莉,管也不管。
朱曼莉冷起一张脸,跟在他们后面。
被欧鸥做了主的乔以笙头有点疼,四人来到卡座后,她立刻以上洗手间为由将欧鸥拉去单独谈话。
“你是不是对陆闯又感兴趣了?想把陆闯变成你鱼塘里的一条鱼?”
“怎么啦?”欧鸥借此机会取出粉饼和口红给自己补妆,“乖乖,你看起来很紧张噢。”
乔以笙背过身深呼吸两口气,然后转回来:“我得先把我最近的情况告诉你。”
“嗯?”
“……我还没和郑洋分手。”乔以笙稳着喉咙,“但我把陆闯睡了。”
“……”欧鸥正在涂口红的手登时滞住,嘴巴因过度惊讶而张成“O”字形。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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