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沟壑纵横的陕北插队7年,和初恋错过47年,71岁时领证结婚

作者:肖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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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小安,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便被叫成老程。而程小安这个名字,是我最满意的,因为是为了纪念为了抗战离世的大伯。我出生在四川,成长于北京,小时候说四川话,到了十来岁的时候便说一口正宗的北京话,熟知我的朋友,都叫我“小四川”,这倒不是说四川小,而是我小时候不怎么长个头,比同龄人矮了半头有余。

虽然个头不高,但从小就很精明,尤其是在学习这块,每次都是全班第一名,爸爸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夸赞我比哥哥强,而这个时候,哥哥就和我较劲,不是学习上的,而是在爸爸跟前争宠,以至于很多时候,哥哥都比我做的好,可在爸爸心里,还是最喜欢我这个小儿子。

从小学到高中,我都是班里的尖子生,高一读完后便没有继续读书,而是响应政策,当时提倡知识青年下乡,我便是当年插队的知青中其中一位。

哥哥当了兵相安无事,不用到乡下吃苦,我和十几个同学乘坐知青专列前往陕北地区,当时正值腊月天,火车上没有空调,好在人多,一个车厢百十号人,大家热情高涨,讲述着自己的故事,然后交着朋友,因为到达西安后,会被分到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村庄,以后想见面,也许是在几年之后。

我当时和六名北京知青到达陕北,几经辗转,到了西河子沟,这个村庄人不多,全村老少加起来,也不过两百人,而且有一半人是移民户,有的来自榆林市佳县,也有当年逃荒到陕北的河南人。

到达西河子沟村的时候,大队书记到乡里办事,第一生产队长李俊才给我们接风洗尘,在村口挂着白布黑字写的条幅,字迹歪歪扭扭,那个时候觉得陕北这地方冰天雪地的,肯定会过的很苦,后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李俊才队长大声的讲述着对我们这些知识青年的欢迎词,之后又介绍了整个村子的状况,尤其是说到村里具体人口情况的时候,他是这样讲的:

“西河子沟全村31户,218人,有131个男人,87个女人,其中壮劳力有167人,寡妇有三人,刘小花的丈夫是因为偷鸡蛋摔死的……”听到他的介绍,众人在笑的时候,被刘小花打断,追着大队长满院子跑,众人哄笑一团,不过这个时候,大队书记李栓回来了,马上就制止了这场闹剧。

当时正好是下午,大队书记李栓回来后,着实给我们分配了住宿的地方,我和单明城、赵君科、王五生住在李贵仁家,张和雪等三位女生住在了大队书记家的新窑洞中,当然,我们七个人,被分到三个生产队,第一生产队主要是西河子沟的原住民李家的人,第二生产队是上头人(指的是榆林佳县移民过来的人),剩下的就是来自河南的移民户。

我和王五生被分配到了第三生产队,虽然在陕北生活了几十年,但是这些来自河南的移民户,说话口音依旧夹杂着河南话。不过对于我们两个知青的加入,倒是很照顾,当时在腊月,田里没什么活,所以平时除了队里的劳力人员开会,也没什么事情。

到陕北的第四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连着下了两天两夜,雪的厚度都有差不多一米深,李贵仁高兴的说:“大雪埋腰,明年长麦子长好苗。”

对于陕北人说的这些话,我们三人听的云里雾里的,压根不知道什么意思,陕北话比较难懂,夹杂着之乎者也,比如说你去哪儿玩,他们会说成“去拉里逛克也”,很多陕北话,是在陕北生活了一两年后才听懂的。

陕北人过年气氛很好,村里的巧手会剪窗花,村民们从供销社买来红纸,然后送给会剪窗花的人家,等到大年三十这天,贴对联,贴窗花,非常热闹。

春节刚过便立春了,农闲几个月的乡亲们也期待着来年有一个好收成,过完正月二十三,大家就要上山劳动了,男人们平地,女人则是负责施肥,因为是刚到陕北的第一年,对他们的生活习惯也不是很熟悉,干活的时候有人唱陕北信天游(俗称陕北民歌),我们这些知青什么劳动都没参加过,被大队长指导着一点点的学习。

没几天功夫,双手布满了血泡,疼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即使大人们说着心疼的话,但还是要我们坚持下去,村里的一个老汉,是兽医,看着我们手上的血泡心疼的说:“晚上到我窑里去,我给你们治一下。”

我们七个人晚上饭都没顾得上吃,然后就去了李兽医家,李兽医的治疗方法简单粗暴,把一个银针在蓖麻油灯上烧红,然后对着血泡一下子就穿了过去,没想到很快就不疼了。

都说农村人的土办法往往是最管用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毕竟是多少代人的经验传承下来,不会错的。随着双手布满老茧,我们也学会了种地,和村里人也慢慢地熟络起来。

第一年吃的是供应粮,到了第二年的时候,我们需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挣工分,大队也不再给我们管饭,而是要我们自己去做饭,张和雪是我们七人中唯一会做饭的,但她一个人还是不会使用陕北的锅灶,最后就把比我小4岁的李晓梅喊来帮忙。

李晓梅虽然年纪小,但是干活很利索,蒸的馒头非常漂亮,又大又圆,渐渐地我和李晓梅也熟识了,偶尔会开几句玩笑话,此时的我在陕北仅仅生活了一年多,个头长了十几公分,已经超过一米七的个头。

我是在插队第三年的时候成了村里的小学老师,张和雪到乡里当了播音员,其他的也都调到县里当了干部。

随着情窦初开的年纪的到来,我发现喜欢上了李晓梅,李晓梅也是有意无意的多看我一眼,为了和我见面,每当农闲的时候就到学校来旁听,其实一节课下来,李晓梅一个字都没学会。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五年过去了,我也已经是一个22岁的小伙子,此时的李晓梅18岁,因为李晓梅模样长得俊,很多周边村子的人都来上门提亲,但都被李晓梅拒绝。村子里的人不明所以,都说李晓梅眼光高,还想嫁个城里人,其实我知道,李晓梅在等待我对她示爱。

那个时候不管是城里的青年还是农村青年,在对待感情这件事都很羞涩,所以我没有主动,一直到1975年我离开陕北返城时才向李晓梅说明爱意,但被李晓梅的父亲一口拒绝。就此我和李晓梅分别了47年。

回到北京,我到玻璃厂当了工人,李晓梅随机也嫁人,之后的人生,都是为了各自的家庭努力,可是人生总会磕磕绊绊,甚至还会给我们带来最严重的打击,我妻子难产离世,李晓梅早年丈夫去世,独自带着孩子生活,也没有改嫁。

随着前些年老朋友们回到陕北追忆青春,我才知道了李晓梅的故事,原本打算2020年的时候到陕北,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的耽搁,直到2022年的时候才到陕北,再次见到曾经的爱人,已经没了当年的容颜,而她的一颦一笑,依旧让我开心。

年纪都大了,也就没什么遮掩的,经过和李晓梅女儿的商量,同意我和李晓梅结婚,就这样,时隔47年,我在71岁的时候娶了当年的初恋,而此时的李晓梅,也说自己的人生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