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这部开年大剧，要不是后面几集有点剧情生硬、逻辑混乱、叙事牵强，那豆瓣评分9分以上是没有问题的。与大屏幕电影《满江红》、《流浪地球2》引起的争议不同，《狂飙》得到的是异口同声的称赞，基本没有恶评。

为什么一部电视剧能够让众口难调的观众一致认可呢？大抵是它让每个人都找到了心中的“哈姆雷特”，抑或是产生了共鸣，又抑或是感同身受。

作为70年代末出生的我们这一代人，对《狂飙》的演绎的剧情并不陌生。我记得90年代，我上中学的小城安顺，就激烈着让人惶恐不安的黑社会叙事，吸毒的，抢劫的，杀人的......，丛林法则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个位于黄果树大道旁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尤其显得混乱，县镇来进货的小商小贩，捆绑在板车上的货物，一不留神就被抢走几件是很正常的事。街头小混混横着走，警力有限的公安也睁只眼闭只眼，谁胆子大不怕死，就能胡作非为。

上学路过一个天桥下的涵洞，时常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从洞里出来，有天放学，怀着好奇的心理，我走到洞里看了下，原来是个吸毒窝点，几张破烂不堪的沙发上面，残留着若干吸完毒后的锡箔纸。这种近乎明目张胆的吸毒现象，在那个时代屡见不鲜。所以，电视剧《狂飙》里高启盛贩毒，在那个时代，是很正常不过的。

90年代末，我到兰州上大学，我们学校片区的段家滩，那时候属于城郊结合部，也是一个乱字了得。学校门口的酒吧，一到晚上就红头发绿头发纹身男进进出出，打架斗殴是稀松平常的事。

其时的兰州，黑社会盛行，层次低一些团伙，猖獗到持枪杀人放火，强行给企业、店面收保护费。层次高一些的，操纵证券交易，抢占矿山资源。尤其是张苏滩菜市场为了抢占霸市地位，每天都在上演血雨腥风。《狂飙》里情节，比起90年代末、00年代初的兰州黑社会所做作为，还显得有点弱了。

我记得我大学毕业后，那是00年代初，有次有个社会大哥来拜访我老乡罗先生，他刚从韩国回来，我们一块吃完饭，这位大哥说晚上带我们去场子里玩玩。甫一到当时兰州最出名的娱乐会所DF会门口，刚下车就看到齐刷刷的穿西服打领带的服务员从大门口站到包厢门口，整齐划一地喊：大哥好！到了包厢坐下，这些人就按照级别挨个单膝跪地给这位大哥和我们敬酒。那时我刚出校门，这种情景还只是在香港电影里看到过，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感觉还挺震撼的。

这位社会大哥，就属于洗脚上岸了的，他给我说他主要在内蒙古经营铜矿，定居在了韩国。按我老乡罗哥说的，这位大哥最开始起家是走私小车的，说的最传奇的事，是一批车给扣押在某某市公安局，晚上这些车就被这位大哥和手下从某某市公安局大院里盗出来了。

《狂飙》里高启强想洗脚上岸，也是那个时代有智慧的社会大哥的出路，虽然双手沾满过鲜血，但向好洗白也是社会大哥们的弃恶从善愿望。所以，高启强的后来想尽一切办法洗白，于剧情来说是很实际的，但有些时候，不是想洗白就能洗白的，高启强就是这样！

我去年还见了几位年近60岁左右的大哥，他们说起年轻的时候，眼里都是兴奋，他们都有一种“大哥”情结。谁谁见了他们，都要礼让三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为什么这个年龄段的所谓“老人”们，很多人都有一种“社会大哥”的情结呢？

后来跟他们的聊天中，我知道他们成长经历，尤其是那个十年成长起来的人，教育的缺失，那么点丛林法则生存路径，导致他们或多或少都以为只有狠猛才是王道。

随着改革开放，秩序重建，混乱中“强者”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们这代人正好处于年轻气盛的年纪，深谙靠拳头也能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就出现了“社会大哥”盛行的狂飙时代。

他们有的学习力强，能够顺应社会的发展，就成功转型成为“企业家”。有的陷入惯性思维，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进了监狱，要么现在穷愁潦倒，靠着曾经辉煌的“武行”回忆得过且过。

《狂飙》中高启强黑化的那个年代，现在多少“企业家”发家史里，都浓墨重彩地记录着这不光彩的一笔。马克思说，资本的积累，都沾满了血淋淋的鲜血，那个年代成长起来的“企业家”，也概莫能外。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征，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注脚。《狂飙》写实了一个时代，一个狂飙的时代，一个群体的生活和人生。

高启强的结局，给我们启示：一个人只要犯了错，不知悔改，一条道走到黑，那么，迟早都要偿还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文：任在江湖